第190章 大族長必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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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卡拉蘇特拉領。

達隆早已在此浴血奮戰,而今,愛芮兒也踏入了這片煉獄。

兩位城主親臨,本該是一場摧枯拉朽的碾壓。

然而,戰局卻陷入了詭異的僵持。

癥結很簡單,他們都是近戰的王。

在這種屍山血海的大規模集團戰中,兩位城主的力量,反而被稀釋了。

愛芮兒引以為傲的黑魔法,並非廣域殲滅型,而是高度凝練的單體必殺之術。

至於她的特質魔力,更不知為何,對眼前這些扭曲的怪物竟全無效果。

到頭來,終結這場戰爭的,依然只能是拳頭與刀劍。

“真他媽的噁心。”

愛芮兒啐了一口,反手一劍將撲來的怪物梟首。

墨綠色的漿液爆開,濺了她滿身。

“達隆,你還撐得住?”

“不至於。”

“……怪物。”

那顏色本就令人作嘔,偏偏還帶著滑膩的黏性,糊在皮膚上,像有無數只史萊姆在蠕動,揮之不去。

“呃……”

一股惡寒順著脊椎竄上,愛芮兒不禁打了個冷戰。

但比起這黏膩的觸感,更讓她難以忍受的,是這些怪物本身。

它們的形態,扭曲,醜陋,是對她審美觀最惡毒的褻瀆。

她甚至想過乾脆閉上眼睛,僅憑感知去戰鬥。

在這怪物潮的中央,這並非天方夜譚。

“達隆!”愛芮兒揚了揚下巴,示意遠方,“你像堵牆一樣,把我們的人護好就行。這活兒適合你。”

戰場的中心,是她的心腹德拉庫勒、卡里昂,以及古堡的看守者們。

暗夜眷屬的身影亦隨處可見。

眼看戰局即將塵埃落定,愛芮兒的眷族們卻開始統一後撤。

這是她透過群體意識下達的命令。

至於魔域的本土軍隊,更是早就遠遠避開。

女王有令,讓他們別插手,看著就好。

“清場?”達隆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你一個人?”

“他們只會礙手礙腳。”她毫不客氣地說,“你只要保護好他們,再幫我踩幾腳地,就夠了。”

“……明白了。”

達隆收起戰戟,點了點頭。

待眷族們徹底脫離戰線,他深吸一口氣,右腳猛然跺下!

咚!!

大地悲鳴,劇烈搖晃。

無論是怪物還是士兵,瞬間都東倒西歪,立足不穩。

唯一不受影響的,只有那道傲立於風暴中心的身影。

“謝了,速戰速決。”

話音未落,愛芮兒已如一道鬼魅,衝入怪物群的中央。

達隆抱臂而立,腳下的大地仍在為她律動。

姿勢雖有些滑稽,作用卻無可替代。

唰!

蛇腹劍化作致命的流光,在搖搖欲墜的怪物群中穿梭,每一次閃爍,都帶起一蓬墨綠的血霧。

這不再是戰鬥。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一曲獻給死亡的華麗劍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身上,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驚歎。

“喔……”

“不愧是女王陛下……連殺戮的姿態都如此優雅。”

達隆亦深以為然。

他看得分明,愛芮兒是閉著眼睛的。

她遮蔽了視覺,完全憑藉對氣息的感知,在屍山血海中掀起風暴。

理由只有一個。

‘這個無可救藥的顏控。’

只要看到醜陋的東西,她就會渾身不適。

當初第一次見到卡蘭達斯,她便厭惡至極,理由僅僅是“他長得醜”。

當然,後來討厭的理由越來越多,但最初的導火索,的確是外貌。

這也正是愛芮兒雖已精通死靈術,卻極少使用的原因——亡靈生物大多不堪入目。

在這一點上,她和薇洛倒是驚人地相似。

想來,這或許也是她們投緣的根源。

對信奉“美”為至高的愛芮兒而言,沒有比這更重要的事。

反之,可以隨心所欲裝扮的人偶,自然成了她的心頭好。

‘可克勞狄烏斯又是怎麼回事?’

思緒,不由得飄到了克勞狄烏斯身上。

那傢伙,不也是亡靈嗎?

一個平平無奇的死亡騎士。

可偏偏是這個亡靈,讓厭惡一切醜陋的愛芮兒青睞有加,甚至勝過盧卡斯。

達隆無法理解這種雙標。

又或者……那不是雙標,而是愛?

一個他永遠無法參透的謎團。

“嗯?”

在他短暫失神的瞬間,愛芮兒已經走了回來。

不知何時,戰鬥已經結束。

淨化魔法洗去了她身上的所有汙穢,片塵不染。

四周遍佈著怪物的殘骸,而從裂隙中湧出的怪物洪流,也已停止。

萬幸,這次沒有再冒出什麼“序列繼承者”之類的東西,那道空間的傷痕正在緩緩閉合。

“怎麼樣,很快吧?都說了不用擔心。”愛芮兒輕鬆地說道。

達隆滿意地點了點頭。

周圍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卻又在愛芮兒不悅的一瞥下,瞬間鴉雀無聲。

“女王大人!女王大人!”

這時,分身項鍊中傳來赫米焦急到變調的尖叫。

“再叫女王,我就捏碎你。”

“現、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那語氣,透著一股亡命般的急切。

愛芮兒歪了歪頭。

聽完赫米的緊急彙報,她絕美的臉龐瞬間覆滿寒霜。

“你再說一遍?”

那聲音冷得像能凍結靈魂。

“……”

赫米分身被這股氣息嚇得噤若寒蟬。

“怎麼了?”達隆沉聲問道。

愛芮兒按住額頭,長嘆一聲,還是條理清晰地複述了情報:

薇洛的地下城核心被奪。

克勞狄烏斯,單槍匹馬殺進了敵陣。

達隆聞言,身體莫名一僵,竟生出一絲心虛。

“唉……”

愛芮兒煩躁地抓亂了腦後的長髮。

事關克勞狄烏斯,她隨時都可能失控。

達隆偷偷瞥著她的臉色,暗自祈禱她千萬別失去理智。

“薇洛那老婆娘又在搞什麼鬼……算了,現在追究誰的責任毫無意義。”

萬幸,理智尚存。

達隆暗鬆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問:“你打算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愛芮兒眼中寒光一閃,“我們也進那道裂隙。”

此地,卡拉蘇特拉魔域的裂隙已經關閉。

“時間緊急,立刻去還開著裂隙的魔域!”

※※※※※

與分兵各處的同僚不同,斯科塔克是獨行者。

他被派往勞拉瓦領。

孤身一人,這非但不是輕視,反而是對他絕對實力的一種認可。斯科塔克很滿意。

事實證明,這份認可恰如其分。

五分鐘。

他蕩平整個勞拉瓦領,只用了五分鐘。

即便同樣專精肉搏,壓倒性的力量,足以讓一切化為可能。

“嘰哩哩……”

咔嚓,咔嚓!

相比於戰鬥,他反倒在“用餐”上花了更多時間。

他撕開怪物的甲殼,大口咀嚼著墨綠色的血肉。

黏稠的漿液在他嘴角拉出長絲,他卻毫不在意,吃得津津有味,彷彿那是什麼絕世果凍。

就在這時,分身項鍊嗡嗡震動起來。

“那、那個,斯科塔克大人?您能不能先別吃了,去別的地方支援一……”

咔嚓!

斯科塔克充耳不聞,只顧埋頭撕咬。

赫米分身只能強忍住生理性的噁心。

不經任何處理,抓起什麼就啃什麼,斯科塔克這副模樣,實在是原始得令人髮指。

有此想法的,並非只有他一個。

一旁觀望計程車兵們,也紛紛露出嫌惡的表情。

“呃,那玩意兒……怎麼下得了口……”

“咳,胃口真好啊。淵獄的城主,都這樣嗎?”

“他看起來好餓……不會連我們也吃了吧?”

“……應該不會吧。”

眾人不約而同,悄悄拉開了與這位“恩人”的距離。

赫米也是同樣的心情,但又能如何?

他必須設法控制住這頭野獸。

“斯科塔克大人?您在聽嗎?斯科塔克大人?”

“嘰哩哩,叫我嘰?”

斯科塔克姍姍來遲地應了一聲。

“斯科塔克大人……請您聽我說,千萬別激動……”

赫米的聲音帶著哭腔,他已經將訊息告知了芙蕾雅和愛芮兒,回想起那兩人瞬間變得凶煞的表情,他不由得嚥了口唾沫。

蟲人好戰,本能時常凌駕於理性之上。

若是讓斯科塔克聽到這個訊息……赫米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他徹底暴走的恐怖畫面。

但事已至此,瞞是瞞不住的。

赫米艱難地說明了情況,準備迎接城主的雷霆之怒。

然而……

“嘰哩哩,是嗎?”

斯科塔克的反應,平淡得令人髮指。

“……啊?”赫米下意識地反問。

這蟲子,怎麼回事?

“您……一點都不在乎嗎?”

“嘰哩?在乎什麼嘰。”

“就是城主大人啊!您不擔心他嗎?”

“嘰哩?”

斯科塔克不解地歪了歪頭。

赫米心中的鬱悶再也藏不住了:“城、城主大人可能會死的!大家都在擔心,為什麼只有您……”

“他是大族長。”

斯科塔克用理所當然的語氣打斷了他。

“你覺得,大族長會輸?”

“……啊?那、那倒不是,可是……”

“那還擔心什麼嘰。”

一語點醒夢中人。

赫米恍然大悟。

斯科塔克的平靜,並非冷酷,而是源於忠誠的……絕對信任。

“用不著擔心大族長。”

他一邊撕扯著肉塊,一邊含混不清地說。

“大族長就算死了,也能活過來嘰。”

“……”

“他可是斯科塔克認可的大族長。斯科塔克知道,”他抬起頭,咧開一個沾滿綠色漿液的笑容,“大族長會一個人,把他們……全部殺光嘰。”

聽著這番話,赫米忽然覺得,或許,最瞭解那個人的,正是眼前這頭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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