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查抄大昭寺（1 / 1）
“你說的有道理，自古百姓、豪族世家、皇權，王朝初建，三種勢力平衡，可一旦這種平衡被打破，皇權向權貴妥協，壓力釋放到百姓身上，百姓便要揭竿而起。”
燈光下，姬珩的眉目平靜，看不出一絲情緒。
他輕聲道：“本王知道，紅衣教那十二個人……做法你可能不贊同，按照朝廷的意思是要在安撫下拔掉梁王這顆盤桓西北多年的釘子。”
“但你我都知道不可能。”
“朝臣和梁王本人也都認為不可能，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本王也不想西北生靈塗炭，但社稷安定之下，梁王必除，若西北政權形態徹底改變，如此廣袤的土地不出幾十年，便會再次出現像梁王這樣盤剝民脂民膏的龐然大物。”
恐怕還有太子的因素在吧！
周毅心中想著，但沒有立刻做聲。
他吸了吸鼻子，今晚燈油有些嗆，“那也是十二條人命啊！肅王千歲，我人小，不懂你們上層大人物之間的複雜角逐，我只知道，這十二個死了便是毀了十二個家庭……”
姬珩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那本王若說，要以這十二條人命，換西北千千萬萬個家庭的安定呢？”姬珩道：“周案首，人生如棋局，朝局亦是如此，權術平衡，用貪官固權，除貪官排除異己，既然棋局非我所利，那便重組一盤棋。”
“西北這片天必定要……”
姬珩話尚且沒有說完，禪房外便響起一陣混亂之聲。
慘叫、叫罵聲震天。
姬珩好像早已知道發生什麼事。
周毅隨著他的腳步走到禪房外，就見深黑的廟宇之間點起連片的火把。
太監黃忠衣衫不整，頭髮凌亂地站在殿宇中央，大聲叱罵：“王八蛋！以為雜家是什麼人，是京裡暗館的小唱？各個穿僧袍道貌岸然的孫貨！行這等事對得起佛祖！對得起大昭寺千年名聲！”
一旁廖繼明同樣面色噤若寒蟬。
徐建海道：“既嗔大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佛門古剎怎麼會出現如此淫亂的事？”
既嗔臉色煞白，煞白，看向空地中央半身裸露的光頭，兩眼一閉連阿彌陀佛都說不出來。
“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方靜之最後一個到，鞋都沒穿明白，邊繫著棉衣口子邊急道：“是有賊人襲擊黃大監嗎？”
“什麼賊人！”
黃忠的聲音刺耳，兩眼憤怒得要噴火，“是有人要鑽雜家的被窩，還他孃的是個男的！”他恨得咬牙切齒，“老子雖然是個閹人太監！但老子也是個男人！”
“老子便是捱了一刀，淨了身他孃的喜歡的也是女人！”
看到這裡，周毅簡直目瞪口呆。
對於姬珩行事的陰損，已然做不出任何評價。
叫個男和尚跑去佔太監的便宜，也虧他能想的出來。
亂糟糟之下，周毅抬頭看了一眼，一臉淡漠事不關己的姬珩，眼角直抽抽。
千年古剎，出了這樣的醜事實在難看。
廖繼明咳嗽了一聲也道：“本官起夜在途徑一處偏殿，也遇到了，就是他們……”
一旁地上捆著同樣不成樣子的一對男女，正是之前周毅與鐵峰他們看過的那對。
“放開我！”
“你們這群雜碎！放開老子，老子的度牒是花五百兩買的！花了錢老子就是大爺！”
地上男人咒罵一聲，方丈既嗔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那女人也跟著叫罵道：“好一群臭不要臉的和尚，收錢的時候說的好好的，大昭寺多少夫妻都在這避難，怎麼到了我們這，就要抓人！你們這些禿驢，多少人做過老孃的生意，現在倒來講丟人，上老孃榻的時候，你們怎麼不這麼說！”
“什麼，你還做過和尚的生意？”
這男人顯然是為了青樓女一同跑來的大昭寺，一聽她死性不改，咒罵連連。
汙言穢語。
簡直不忍卒聽。
姬珩眉頭一皺，輕聲道：“習猛，叫他們閉嘴。”
習猛一句話不講，抽刀上前，兩下就給倆人抹了脖子，速度之快嚇得周毅渾身一哆嗦。
習猛殺完人，還不忘仗到周毅的身後，伸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本王竟是不知道，大昭寺還有這麼多玄秘……”姬珩輕笑一聲，“度牒都可以買賣，五百兩一人，既嗔大師生財好手段！”
既嗔仍舊緊閉雙眼。
他根本無言以對。
姬珩道：“按察使大人，大邕律法度牒非法買賣，一旦發現應當是什麼樣的罪責，你應當清楚。”
徐建海此時，已然知道這又是肅王殿下的手筆。
中州軍滯留西北，太子殿下週旋之下，元化帝才派了肅王前來解決此事。依照徐建海看，這事兒跟紅衣教的事一樣，無非就是要錢。
要錢來解決中州軍。
只要錢能解決，打不起來，大昭寺最後如何，他根本不在乎。
徐建海道：“下官自是清楚。”
他寒沉著一張臉，怒道：“廖大人，方大人！即刻調涼州衛三千兵馬，圍了大昭寺，徹查核實所有和尚度牒，一旦發現罪大惡極者、與度牒資訊不符者即刻拿下，不論身份，收押涼州大牢，按照律法處置！”
“下官遵命！”
方靜之沉聲道。
廖繼明瞥向既嗔，嘆了口氣，應道：“本官會按徐大人吩咐秉公辦事！”
大昭寺的和尚一夜被端，震驚全涼州城。
涼州城內原本和尚橫行的場所，眨眼間不復存在，城內各大青樓楚館接連被查封，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十日後。
大昭寺內抄出白銀一千二百萬兩。
數額之巨大，可比大邕朝廷半年賦稅。
肖勉跑到山長找周毅，少年叼著草刺，呵呵笑著說：“可是真有錢啊！這麼多錢，我這輩子只聽過，沒見過。”
大昭寺的戲看完，周毅仍不被允許回去。
他瞥向肖勉，語氣淡淡，“這麼多錢也不是你的，你仍舊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