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深藏不露,唐家(1 / 1)

加入書籤

蔣濤一怔,眉心不自覺蹙起。

唐家與王家和張家不同,唐家老爺子乃是四品通判致仕,雖是得罪了人才早早下臺,但畢竟曾經是御前行走的四品大員,像這樣在皇帝跟前記名的中樞要員,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起復。

唐家雖屬清流一脈,但朝中人脈不可小覷。

遠不是他這麼個小小知縣能得罪的。

“唐先生說的哪裡話!”蔣濤訕訕笑道:“蔣某人一介知縣,官職低微,能保全一縣百姓實屬不易,至於你說的派人前去接應唐秀才等人,唐先生方才也說了,府城學子與教員等都在西北軍避難,已經有了準確去處,難道還要本縣令派人接應?”

“這涼州與淩河官道上可是發生了數起蠻人屠殺平民事件,此時派人前去……”

“那蔣大人就沒想過,組織民力,拱守淩河?”

王清源接續唐軫的話,對蔣濤攻訐,“不管前來淩河避難的淩河本地人士,便是涼州百姓也是我大邕天朝子民,蔣大人貴為縣府一把手,難道就沒想過呼叫官兵,前去支援,擊退蠻人?”

官兵,官兵。

官是指由國家財政供養的、有正式編制的公務人員。

兵乃是負責治安、捕盜、防衛的武裝力量。

王清源為文官縣丞,沒有許可權呼叫三班衙役和縣衙兵力,但身為一縣知縣的蔣濤絕對有!

大邕縣府衙役設定三班:壯班、快班、皂班,壯班負責把守城門、倉庫、監獄等重要地點,以及知縣出巡的護衛、儀仗,算是常備的官兵警衛隊。

三班的人數,通常在八十人到一百人之間。

一般像涼州與朔州接壤的小鎮、縣城這樣的軍事要地,才有衛所兵將拱衛把持。

淩河這種省內縣,除了縣府三班衙役外,並沒有多餘兵力。

唐軫不敢懟,蔣濤對王清源可是半點不客氣,“王大人嘴唇碰碰倒是輕鬆,說組織人手就組織人手!府衙近來因為蠻人作亂,配合府城治安巡邏,人手已經不夠,像你說的那樣,本官倒是想了,人手何來?”

“財政呼叫,銀子又是從哪裡來?”

“王伯伯?”

“蔣大人?”

王清源與蔣濤吵得最兇的時候,周毅推門進來,卻見一從未見過的偉岸男子眼眸炙熱地盯著自己。

那人上前一步,語氣關切道:“周毅是吧,我是你唐伯伯!星宇的父親!”

唐家行事低調。

周毅只知道唐星宇出身不凡,來柳三泰的學堂讀書,也是家裡授意,還從未見過他的家裡人。

他趕忙退後一步,深施一禮,恭敬道:“唐伯父有禮,晚輩周毅見過唐伯父!”

“你與我兒乃至交好友,不必行此大禮。”唐軫扶起周毅道:“周毅,我來是想問問涼州城內情況……還有星宇,他……有訊息嗎?”

周毅心口一滯。

嚥下艱澀,“星宇、子宸、還有若暉可能被大昭寺的賊人抓走了……”

他將涼州城內,涼王如何起兵,西市口涼王逼迫讀書人的事情一一道來,周毅道:“現在西北軍、中州軍與涼王兵馬對蠻人展開合圍,驅逐韃虜,擊退羌人是遲早的事。”

周毅眼中迸出憤恨,“但家國危亡,涼州數萬百姓因此遭難!國仇家恨之下,星宇與子宸他們雖然身陷囹圄,但我相信以他們的聰明,絕對能安全回來!”

“況且,只要抓他們的是中原人,不管是要錢還是要其他,都比被蠻人逮住要安全許多!”

周毅的話講完。

唐軫長出一口氣。

王燕亭強壓著焦躁,看向王清源,“爹……怎麼辦,若暉膽子那樣小……”

“膽子小,經此一事也不會再怯懦了!”

王清源看向蔣濤,語氣雖嚴厲,但卻有相求之意,“蔣大人,此前你我在政務上雖多有不和,但那乃是私怨,如今蠻人入侵,戰場勢同水火,淩河雖然地處涼州以南,有城牆阻擋,但淩河縣境外仍有大片土地、村莊,暴露在平原山野之間,這些都是我淩河縣管轄之內!”

王清源起了個頭。

周毅便知道他下一步要說什麼。

蔣濤當然也知道。

但他所想,不過是趁機以最小付出,撈取政績,至於北城外那麼多百姓和土地,誰管?

跟他有什麼關係?

“王大人所言甚是在理!”唐家老家也在淩河,雖沒有發展氏族壯大,但財力人力仍舊不容小覷,唐軫道:“目前局勢對大邕有利,趕走蠻人只是時間問題,這個時候比拼的就是朝廷和鄉鎮對大邕兵馬的指揮和耐力。”

“蔣大人,你不如考慮考慮王大人的建議……”

“不考慮!”

蔣濤斬釘截鐵!

“那蔣兄呢?”周毅此時已經沒耐心跟蔣濤言辭周旋,涼州城一幕幕慘劇跟印在他的腦海裡一樣,只要一閉上眼睛全是,千里耕田化為焦土。

認識的。

不認識的,俱因為異族蠻人的入侵,打破原本的生活軌跡。

官道上那陷在土裡的兩顆爛掉的梨子。

頭一晚,涼州城外被擄走的兩個姑娘。

還有趁機作亂的賊人。

鮮血與憤怒在他腦海中來回衝撞,最終化為滔天怒火,周毅道:“蔣大人,濟同兄乃是小三元出身,即便今年涼州因為戰事無法鄉試,舉人功名對於他仍舊唾手可得,小三元才名,他若是中瞭解元呢,來日成為會元呢?”

“淩河乃大邕廣袤土地山腳一隅,他卻有更廣闊的天地可走!”

“我可以在此地當著唐家伯父、王伯伯的面,斷言您的官威名聲就是他的將來!”沒了舌底繫帶影響,周毅厲聲詢問,“難道此時此刻,大邕天朝軍隊有絕對的勝算,您也不想為他博一博前程?”

“捨棄一些錢財?”

周毅的話說得再直白不過。

簡直就是把蔣濤的潰爛流膿的皮肉扒開,橫陳在屋內幾人面前。

霎時間,蔣濤麵皮發燙。

周毅的詰問宛如洪鐘一記,敲得他腦瓜嗡嗡響。

“濟、濟同的前程……”他之前拿淩河鎮當自家後院狂撈,他知道自己兒子聰明,可卻從未想過,要在自身上給蔣濟同影響太多。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