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放榜之前(1 / 1)

加入書籤

叢元林也道:“劉大人的話句句在理,此卷雖然文章拔群,但規矩就是規矩,豈可因一人破壞了科舉嚴苛的規矩!”

大宗師張棟被兩名副考官,說的啞口無言。

同時他也在這倆人過於激烈的態度中察覺出端倪。

那便是,不能阻礙了徐閣老孫子的解元路。

“可……”

碩大的規矩二字壓在那兒,張棟一時間也不知說些什麼。

楊士庸卻笑呵呵地開口道:“這才第二場閱卷,急什麼,後續還有連續三場考試的複查審卷,還有五場呢!”他拿起周毅的試卷,放在桌案上,“此子文章的確難得一見,規矩都是人定的,多一篇文章,也側面證明這考生功底紮實,而非一時僥倖,以老夫看來,他的試卷既然透過了前面的考驗,不如再給他一次機會,倘若第三場答的不好,再落卷也不遲嘛……”

“呵呵、呵呵,都別吵!”

人老而精。

像楊士庸這樣官場,文壇摸爬滾打一輩子的老頭更是賊精。

他一隻手摁著張棟不讓動彈,另一隻手直接在試卷上畫了個大大的圈,“半月後,定奪最終名次的時候有你們吵的,這會功夫都省省力氣,省省力氣!”

這麼一份有爭議的試卷,就這樣在叢元林與劉釗目瞪口呆之下,被老頭子楊士庸給混水摸魚過去。

院試第三天,正午剛過。

周毅隨著人流交卷。

此時,他已經見了不知多少,被抬著弄出去的考生。

忽然,後背被人撞了一下,一回頭,唐星宇小臉蠟黃地站在後頭,朝他苦笑。

交完卷,還沒等走出貢院,便聽周圍考生在議論第三場考試內容。

“今年也太難了些!策論內容竟然有財稅,我等又不是研習周易,財稅哪裡精通!”

“可不是,我將最後一道考題看完,頓覺本次鄉試無望,看來三年苦戰之後又要三年!也不知這樣難的題目,最後錄取的都是些什麼天才!”

“總是,我等庸碌之才,走了科舉這條路子,可真是命苦哦……”

“也別這麼說,金進士,銀舉人,咱都考中秀才了,此生若不拼搏一把豈不是白白浪費幾十年光陰?”

一隻腳踏出貢院。

唐星宇感嘆道:“阿毅,幸好是你拽著我們學精算,若不然今天最後一道題,我是說死都答不出來!”

從貢院豎著出來的考生,沒有一個不是臉如菜色,兩條腿打顫的。

上了馬車,鐵峰、王若暉、張子宸,林卓、周繼博幾人從貢院出來,一上車,張子宸便兩眼緊閉,面如死灰靠著車廂一聲不吭,王若暉狀態更是差到極點,是被勝子扛上馬車的。

鐵峰道:“他奶奶的,我隔壁號舍那老東西,睡覺磨牙打呼嚕放屁,全套,挨著他算是倒了血黴了!我竟是一宿都沒睡好過,簡直比看盯沙匪窩還難受!”

林卓扒著車窗嘔吐了一會,轉過臉,難受的直喘氣,“看你還力氣罵人,就沒難受那去!”他簡直感覺自己要死,扒著車窗虛弱地喊,“岳父!岳父爹!趕緊回去,我要不行了……”

今年一共七個考生下場,張大財主怕貢院休息不好,老早準備好了大宅子供幾人休息。

一下車,馬車裡七個人,除了武人鐵峰是自己個下來的,剩下要麼攙扶,要麼叫家丁揹著弄回房間,周毅站在車門口,看著老爹寬闊的後背,“爹……我自己能行!”

周大力回身一笑,“能行,爹也揹你,趁爹還能背得動,再過幾年,你就得揹著爹了!”

周毅鼻子一酸,整個身子順從地貼到自個老爹溫暖的背上,就像小時候一樣。

“……爹!”

父親,溫暖乾燥的後背永遠可靠。

周大力的後背,周毅即便躺了兩輩子,也覺得永遠都不夠。

一場鄉試,叫人元氣大傷。

隨著貢院大門封閉,連喧囂的市井都跟著安靜下來。

到底是年紀小恢復快,周毅等人在床上躺了兩天便躺不住了,只有虛胖的王若暉,整日賴在床上,怎麼叫都不起來。

張家大宅子裡好吃好喝,有人伺候,幾個人過幾天悠哉日子,對於考場內容,約好了一樣誰也沒提,也沒互相對答案,一日清晨,柳三泰練劍結束,提著酒壺往院內走,就見牆頭一個身影一閃而過,快的視線幾乎捕捉不住。

他疾步衝進周毅的院子。

就見石桌上一堆啃剩下的骨頭,還有兩隻完整的盆盆香的燒雞。

“誰送來的?”

周毅恢復差不多,早上也耍了兩套拳,他撕下一條雞腿遞過去,笑眯眯地道:“先生,猜猜?”

“這麼神秘!”

柳三泰習慣性往懷裡摸酒壺,“你師妹最近管我管的緊,這麼香的燒雞,可惜了!”他吃了一大口道:“肅王又來山西了?”

周毅搖頭,“不是肅王,不知道是哪個神仙,不過能讓習猛跟著保護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你舅舅雖已經從山西離開。”柳三泰正色道:“但京城都察院徐建海和刑部的人都沒走,還有那個詹事李庚,這些人不會無緣無故滯留山西,對了,為師收到中書令林潭林府的請帖,是他父親八十大壽的邀請。”

“你跟子宸他們都有份。”

“林潭的老爹八十大壽,請我們做什麼?”

周毅擰眉。

本能對什麼潮海閣與林家厭惡。

“這不清楚,但你們既已經考了鄉試,雖未放榜,也都是朝廷的後起之秀。”柳三泰道:“潮海閣這六年裡逐漸勢大,眼瞧著有影響朝局的苗頭,當朝中書令大人的邀請,你們不能不去,但若去了,切記一定要與潮海閣劃清界限知道麼?”

許英才在山西,廣開借籍,為各地學子開啟方便之門。

這些年聲望喧囂塵上。

儼然是清流新貴,周毅是他的外甥不論怎麼避嫌都撇不清這層親緣關係,更何況他也沒想撇清,不論是張子宸、還是王若暉,都與他捆綁至深。

再加上幾人自幼的情誼。

恐怕柳氏五人,連帶著林卓與周繼博都被打上了清流標籤。

周毅斟酌了下說:“先生,我曉得,倒是悶頭吃就完了,至於其他,與我們無關!”

“對悶頭吃就完了!”

站在漩渦之內,又怎能輕易置身事外。

柳三泰既心疼又擔憂地看了他一眼,“對了,這燒雞你少吃些,我給笙兒拿走,好跟她那換點酒來喝!”

“想喝酒你沒錢?”

剩下那隻沒動的燒雞,周毅還想自個送給柳笙呢。

“我哪來的錢,你們的束脩還掛靠的田族產業不都是你師妹把持!”

一提到喝酒,柳三泰壓根沒個當先生的樣子,師徒二人吵鬧幾句,最終那隻燒雞誰也沒落著被橫插一槓的鐵峰搶走。

鄉試放榜要半月時間。

放榜之前,周毅心裡有事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林家老爺子大壽頭一天,柳氏師徒低調乘坐馬車前往同州林府。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