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被強壓一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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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緊張、不緊張……呵呵……”

周大力嘴上說著不緊張,實則眼珠子盯在巷尾都快藍了。

“爹!你先別跟周叔說話了!”七年前被周毅與鐵峰三人救下的趙小公子,今年剛滿十二,也剛取得童生名頭,後年下場再戰院試,趙凱文道:“周毅哥哥才學出眾,整個山西誰人不知誰人不曉,要我說,你們只管給報喜人備紅包……”

“報喜!報喜!”

“大喜啊,舉人周毅家人何在!”

“舉人唐星宇,家人何在!”

“是都中了麼?”一直站在門口心情忐忑的唐軫道:“我兒名次如何,周家侄兒名次如何?是案首嗎?”

報喜人比上門報喜的差役跑得要快,漢子一拍大腿驚呼道:“中了!中了!舉人唐星宇考了本屆鄉試第二,舉人老爺周毅是本屆鄉試案首!是案首哩!”

“真是案首啊!”

趙繼奎激動得恨不能原地跳起來,他緊抓住報喜人胳膊,連周毅親爹周大力都沒他激動,“還真是案首!我家大侄兒是案首了!來,這錢你拿著,你拿著!”

“是案首不錯……”

報喜人拿著錢,剛到手就知道不輕。

他猶豫道:“但今年鄉試案首有兩個!”

“有兩個……?”

趙凱文擰眉問道:“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有兩個?鄉試案首解元還能有兩個?”

這下所有人都愕然地看了過來。

報喜人一拍大腿道:“就是有兩個啊!團榜上清清楚楚,你們家周老爺與另外一個考生並列第一!而且名次還排在他的後面!”

排在別人的後面?

兩個案首?

官家出身的唐軫又掏出個紅封,遞給報喜人,“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雙案首?你是報喜人,知道所有熱門考生的住處,另外那個案首是誰?家住何方?”

“還有前五、前十名都是誰?”

“前十名錄取考生……”

報喜人走後,原本喜氣洋洋的張家大院門前,寂靜一片,張子宸的爹是商人,但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商人,“堂兄,這事情蹊蹺,本朝向來沒有兩個案首的先例。”

“是沒有。”

唐軫已然冷靜下來,連自己兒子考了第二名的喜悅都被壓下去,他道:“也不必過多猜測,既然周毅是案首,那我們便不過多聲張。”

張家有錢,周毅舅舅是二把手,唐家朝中有根基,鐵峰身為武將與中軍都督肖勉是生死兄弟,在山西,還沒有哪個官宦人家敢越過他們一頭,在科舉考場這樣重要的地方動手腳。

能在他們本地豪強跟前,強壓周毅一頭的,答案只有一個。

周大力雖然是個莊稼漢子,但這些年耳濡目染,心眼長進不少,他聽幾個人的口吻便知道事情不簡單,立刻對管家道:“放完鞭炮,立刻讓家丁把鞭炮屑打掃乾淨,別聲張,咱們家也不辦酒席。”

“走吧,老哥幾個,咱都進院吧!”

另一邊。

林卓與柳氏幾人坐在馬車裡,先送了小師妹柳笙回去,馬車再折返張家宅院。

安靜些許,周毅輕笑道:“我都是解元了,你們幾個幹嘛耷拉著臉,難道不為我高興?”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在彼此的臉上,找到共同的情緒,那就是膈應。

鐵峰悠悠拉長音:“高興,高興你被那驢馬爛貨騎一頭!”

張子宸癟癟嘴沒吭聲,耳朵都氣紅了。

唐星宇長嘆一聲,“怎麼都沒料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柳三泰挨個觀察著自己幾個寶貝學生的神態,沒說什麼,但也沒見有什麼興致。

王若暉拍了拍周毅的手背道:“阿毅,你的才學本事我們都清楚,若非你平日拉著我們做精算,恐怕今年我們誰都不能取得這麼好的名次,你別難過,不管怎麼說,你都是解元,咱們先生是解元,又教出來你這麼個解元!”

“這都算大好事一件!”

“是大好事一件!”

周毅自己幹了什麼,自己心裡門兒清,“我原本以為會落榜來著,沒想到會中了,而且還是解元,以後我可就是四元了!你們別想再超過我!”

一向不服輸的張子宸此時急了。

“我們都為雙案首生氣打抱不平,先生你看他!”

柳三泰卻笑道:“結果已然這樣了,又改不了,既然阿毅是解元了,你們該吃吃該樂樂。”他話鋒一轉道:“鄉試放榜之後,你們便要進京,前幾日為師的友人透露,朝廷要與羌人通商,官驛就設在涼州,在這個節骨眼上,你們幾個切莫生事,不要再給阿毅的舅舅增加負擔,知道了麼?”

“互市通商……?”

張子宸擰眉驚詫,“我原以為試題只是試探,沒想到朝廷真的要與塞外蠻族通商!”

鐵峰:“怪不得,試卷上那麼多賦稅精算題,原來因由在這!”

“那阿毅的舅舅被……”唐星宇反應最準最快,“原來科舉借籍只是幌子,是上面有人要插手山西,要在互市通商上摻一腳!”

種種猜測,周毅早已料到。

但沒想到竟真的會是這樣。

柳三泰道:“倘若通商能成,朝廷每年會增加三成賦稅收入,此一項太過緊要,裡面的水太深,不是你們能夠插手的,所以不管騎在阿毅頭上的是不是徐閣老的孫子,這口氣你們咽得難受也得咽!”

“官場上,再高的風浪也有降落的一天。”

“紅日西沉復又東昇,沒有永恆的敵人。”柳三泰說:“被風浪拍打上岸不會死,泡在水裡,看不清局勢、沉湎一時勝敗才會死無葬身之地!”

柳三泰一席話,將才剛中舉、取得做官資格的幾人,說得渾身發毛。

“至於那個徐稚,為師看來,那就是個張狂的二百五!”

“跟他上心鬥氣,那才是掉價缺心眼!”

“先生,我們知道了!”

柳三泰說的沒錯。

他們如今只是連官場門檻都沒踩上的小蝦米,互市通商這樣大的謀劃,其中盤根錯節,連帶的各方謀算必定是他們無法想象的。

幾人本想著低調行事。

可馬車才剛停在張家後院,便有個意想不到的人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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