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異地故人(1 / 1)
他們的房間被徐稚這頭狗給佔了。
時下又是全國的舉子扎堆進京的時候,要想現找房間來安頓他們連護衛帶家丁二十來號人,哪那麼容易。
周毅扭頭瞥了一眼客棧掌櫃,掌櫃立馬五官忙碌,恨不能鑽到桌子底下。
“我們人多,就算咱們長夜敘話,還有家丁需要安置!”周毅回話道:“今日多謝梁兄佟兄與眾位仁兄,若我們天黑之前還找不到住處,再來叨擾你們!”
“那這樣也好!”
王若暉感覺自己睡了一覺的功夫,再睜眼還是在馬車裡。
他有些懵地道:“怎地這麼快,就要離開宣同府了嗎?”
張子宸無語地看了他一眼。
周毅坐在馬車裡看街上景物。
柳三泰道:“東城客棧都滿了,西城一定有,只不過條件沒那麼好……”
出門在外哪那麼多講究,這幾日趕上下雨天氣不好,他們還住過破廟,周毅道:“那便去西城看看吧!”
宣同府作為連通南北,通往京城的咽喉必經之地,城郭龐大,馬車悠悠走了小半個時辰他們才到宣同西城,到了西城他們也沒貿然找地方下榻,而是叫張家的護衛先去打探一番。
畢竟在這種魚龍混雜的地方,他們又是外地人,要出點什麼意外就不好了。
馬車與家丁都留在一處車行,給了錢停靠,幾個人下車打算四處轉轉,實在不行,就去宣同的官驛投宿,大不了叫柳三泰這個進士去賣臉面。
宣同府街道繁華冗長,各色商販引車賣漿,街道兩側叫喊聲不斷,一派熱鬧景象。
周毅一個轉身沒看住,柳三泰就在胡人攤子那兒買兩壺酒。
還是葡萄酒。
看的周毅驚愕半天,“先生,你這酒……花多少錢買的?”
“三兩銀子一壺!”
柳三泰道:“可比咱們涼州便宜多了,這酒的品級要在咱們涼州最少得五兩銀子一壺!”
“三兩!!”
“不就是葡萄酒!”
剛把積蓄掏空用來討媳婦,一滴不剩的周毅,頓時感覺心頭淌血,“不就是葡萄酒,先生想喝,我給你釀就是!何必花這些銀子!”
“等你釀?”
柳三泰撇嘴,不樂意道:“你整日除了倆眼睛掉書本里,你能顧得上什麼?等你把葡萄酒釀出來,為師的饞蟲都能順嗓子眼爬出來!”
“哈哈哈……”
一旁瞎逛的張子宸哈哈大笑,“可算有人說他了!”
“……”周毅衝著張子宸翻了個白眼。
“周、周兄?”
“可是山西涼州府解元周毅,周兄……?”
倏地,一道聲音在耳旁響起。
一轉頭,就見一從未見過面的快四十歲男子,神態驚喜萬分地盯著周毅。
周毅從未見過這個人,但就是覺得聲音很耳熟。
“我是李宜昌啊!”
“李宜昌……?”
周毅面露茫然,連同其他人也都是一頭霧水。
這名叫李宜昌的男子又道:“鄉試考場,隔壁教你們襪子方便的那個!”
“……是你!!”
周毅一下子整個感官都跑偏到科舉考場上,瞬間看這笑面男子渾身都帶屎味。鄉試那磨人的六天九夜,周毅輕易不想回想,此時也正色道:“仁兄原是宣同府人士,李兄有禮,這位是我的恩師進士柳三泰,同門唐舉人、張舉人,王舉人!”
“原是大名鼎鼎的柳氏一門,久仰久仰!”
幾人寒暄一陣。
這個李宜昌鄉試再度失利,還好家中小有資產,聽李宜昌的意思打算既然都在山西掛籍,那邊三年後再戰,看他鬥志滿滿的模樣,柳氏四人都頗為佩服!
“對了,方才聽你們說是要找住的地方對嗎?”
才幾句話的功夫,張子宸已經跟對方混熟,“既然你家也是做絲綿產業的,那定然與我家的買賣有關聯!李兄若是知曉西城有靠譜的地方,不妨向我們推薦推薦!”
張家掌握山西大部分水路運輸,宣同府的絲綿想要進入山西,那便繞不開張家,張子宸主動叫對方推薦,也是賣個人情,畢竟關係關係,不管商場官場,你來我往才更親近。
“靠譜住的地方自然有!”
李宜昌道:“只不過這西城外地人多,你們也知宣同貫通大邕南北,許多住店的地方都不大幹淨,當然我指的是那方面不乾淨……”他想了下道:“不如這樣,若是幾位不介意,我家在東城還有一座空置的宅院,雖是空著,但一直都有人打理,幾位兄臺照常付費用即可!”
若這李宜昌說免費給他們住,那他們肯定不會同意。
但要花錢,那就彼此都方便許多。
既同是科舉考生,李宜昌又是官府記錄在案的秀才,李家跟張家的生意還有來往,那便沒什麼可顧及的。
柳三泰先點了點頭。
他們這一行人,若是去驛館下榻,柳三泰的名頭勢必驚動宣同府衙。
見柳三泰點頭,周毅立刻拱手道:“那便叨擾李兄了!”
不得不說,李宜昌很會做人。
開出的價碼比短租宅院少了一些,又在合理範圍內,他們到達李家宅院後,丫鬟全被清退,換上清一水的小廝,餐食熱水,樣樣周全,舟車勞頓幾人總算是睡了個好覺。
宣同靠近京城,市井風向也向京城靠近。
張子宸聽說宣同府的女子裝扮,流行珍珠妝面,第二日就拉著周毅幾個去街上買,周毅其實也想給二姐跟柳笙置辦一套,但他身上錢不夠。
又缺銀子了。
看著首飾樓櫃檯上琳琅滿目的首飾,周毅有點鬧心。
“勞煩,把裡面那粉碧璽的妝面拿給我看看!”
“王胖!你不是剛給你娘買了兩套珍珠首飾,這粉碧璽給誰看的?這顏色樣式,可告訴我給你二嫂!”
張子宸揶揄出聲。
周毅與唐星宇頓時都看了過來。
王若暉臉色刷地紅了,登時開始結巴,“這、這你們別管,我、我就是瞧著好看不行麼?”
“行行!”
張子宸壞笑兩聲,“誰知道你心裡裝著那個美嬌娘呢!”他又轉頭對周毅道:“阿毅,你不給師妹買嗎?要手頭緊,我先給你拿二百兩!”
要在從前周毅輕易不會借錢。
但此時,就連王若暉這個榆木疙瘩都知道給心上人買東西,他有些意動道:“二百兩太多了,你借我五十兩吧。”一套珍珠妝面正好四十八兩。
進京路程快走完大半。
幾人想在宣同府逗留幾天,待休整差不多,再繼續上路。
臨出發前一天,梁玉明他們也不知從哪兒得到訊息,柳氏的人在宣同東城租了院子,當天便六七個人登門,帶著酒菜要與他們喝酒。
考進鄉試的文人,等同一隻腳踏進官場。
送上門的交際非但不能退掉,還好好好招待,當然李宜昌也來了,一群書生玩起曲水流觴又唱又喝到半夜,周毅歲數小喝的少,反觀其他人都醉倒一片。
尤其李宜昌趴在桌面上,嘴裡還嘟囔著醉話,“來日我要再戰鄉試,我也要當舉人老爺!”
張子宸撒尿回來,聽見李宜昌的醉話就開始樂,“先生已經睡下了,這群醉貓咋辦?”
周毅道:“叫人送客房裡,不能耽誤明早出發!”
張子宸點點頭,“也行!”
他們租住的院子跟李家本家院子,僅一牆之隔,周毅剛想叫李家的人把李宜昌揹回去,就聽隔壁宅院一聲慘叫,緊接著便是喧天的吵鬧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