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浮雲軒奪魁(1 / 1)
周毅一出場便引得各方關注,幾乎整個浮雲軒的視線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既是以四海、四季、四時、四君子為題,那周某人題詩一首!”
“滄溟盡處接鴻蒙,萬里雲濤一日風。日月浮沉舟作礫,星河倒捲浪成穹。襟懷已納百川水,鬢角猶攜八表虹。莫問蓬山何處是,長鯨吹雨過崆峒。”
舟作礫比作宇宙尺度,浪成穹化動為靜。尾聯以長鯨行雨收束,氣脈貫通而餘韻蒼茫。
周毅的詩詞一出手就是上品。
徐稚已經明著打壓梁玉明兩次了,宣同府一次,今日一次,便是梁玉明再忌憚徐門勢力,此時也不禁動了脾氣,周毅一首詩詞過後,他立刻就道:“周兄,果然少年英才!”
“既周兄已經出招,那我也來賦詩一首!”
實話講,周毅那一首詩詞,水平不錯,但遠沒有之前幾次來的壓迫感十足。
梁玉明踱步幾下,扇子一敲掌心:“瀚海連天雪浪高,東巡禹跡刻礁濤。鹽花凝柱撐坤軸,蜃市移山補地鰲。商舶遙傳異域調,戍樓空懸舊時旄。古今多少弄潮客,唯見鹹風蝕寶刀。”
梁玉明詩詞一出,當即叫好聲一片。
潮海閣的學子誇耀道:“鹽花凝柱、蜃市移山造奇崛之境,後兩聯轉入人文沉思,以蝕寶刀比喻時間滂沱,梁兄果然一如既往的穩健!”
“梁兄果然不負解元才名,高才!高才!”
周毅、梁玉明兩首詩詞一出,當即就把徐稚架在那裡,他立刻臉色慍怒,還不等其他人挑釁,他就主動站了出來,“不就比詩麼……”
四海為題。
周毅與梁玉明在立意上佔盡了先機。
能留給他發揮的餘地不多。
徐稚大腦飛快運轉,二十年所學被他搜空了肚腸,好半天之後,他信心滿滿地道:“四海水連天,漁舟雲裡顛。浪拍千山動,風來萬國煙。有客唱新曲,無人辨舊年。但見潮升落,倏忽滿還淺。”
周毅一挑眉。
這蠢貨還真做出來了。
果然,徐稚詩詞一出,雖立意意境比不過周毅他們,但也贏得滿堂彩。
眾人誇耀叫徐稚志得意滿,下巴仰得老高,“都是以四海為題沒意思,左右浮雲軒詩會勝負都是看客投簪花,那索性放開了來!”
放開了來?
他怕不是要被周毅給比死。
有四佳為題,周毅尚且能收著點,倘若放開了比詩,以周毅作詩之凌厲,到最後徐稚怎麼輸的都不知道。
“他當真是這麼蠢麼?”
王若暉好奇地抬頭。
唐星宇聳聳肩膀,笑道:“他怕不是覺得四佳框住了他,影響他發揮,其實我也納悶他當真是徐閣老的孫子,怎地世家顯貴生出來這樣的血脈?”
他倆議論得小聲,範圍僅限那一張桌。
可看這一群人盯在自己身上,不壞好意的笑,徐稚便知道指定是在誹謗自己。
他怒從中來,挑釁向梁玉明與周毅,“怎麼樣,不敢了嗎!”
方才四海詩詞過後,浮雲軒已經收集了一次排名,目前徐稚排在第一,梁玉明第二,周毅第四,第三名是京城一位頗有名望的才子。
“我有什麼不敢的!”
梁玉明顯然也是不想放過今日這個機會,“開放題目範圍正合我意!”
周毅坐下道:“我也沒問題!”
“沒問題!”
眾人七嘴八舌,很快第二輪比拼開始,沒了題目限制,靠個人才學可算是給了一群學子炫技的機會,短短兩炷香之間,詩詞頻出,很顯然這些詩詞都是在家琢磨許久,預備合適時機拿出來彰顯個人才學之作。
梁玉明遙遙衝著周毅舉了舉酒杯,揚聲道:“周兄,不如你先來?”
周毅還在長身體,喝酒容易長不高,他以茶相敬,起身道:“好,那我就先來!”
“我事事村,他般般醜。醜則醜村則村意相投則為他醜心兒真,博得我村情兒厚。似這般醜眷屬,村配偶,只除天上有!”
“方才徐公子雖說了取消四佳為題,但我這首詞仍舊以四為題,詞名為四塊玉相思!”周毅笑道:“實不相瞞,今日浮雲軒有何姑娘設籌,但我年紀小,便是取得各位青眼,家中定親的師妹也是不允許,此情此景,令我想起還未曾給她做過詩,今日乘興之作,還請各位不要笑話!”
“哈哈哈……”
“我事事村,他般般醜!”
“解元就是解元,周兄你好才情,連思念未婚妻都如此別具一格!”
“似這般醜眷屬,村配偶,只除天上有,哈哈哈……”又一名學子笑道:“周兄風流倜儻,雖年紀尚青但可見來日蘭枝玉樹,柳公的千金美貌賢明遠播涼州,做這樣一首詩周兄你當真謙虛,太謙虛了!”
“就是,咱們涼州誰人不知柳公愛女,詩詞歌賦樣樣通,琴棋書畫樣樣出挑!周兄你還是太客氣了!”
“他們說誰呢?”
唐星宇在底下跟王若暉咬耳朵,“這樣的小師妹我怎麼不認識?”
與眾人應酬一陣,周毅坐下。
他作這樣一首詩詞,就是為了拉人緣,與狂傲的徐稚形成鮮明對比,今日那一千兩他要定了!
詩詞又比幾輪。
第二場記錄,周毅的名次就已經排到第二名,與第一名的梁玉明僅差兩朵簪花。
到了第三場,周毅一首青玉案力壓群雄,直接獲得第一名。
二樓雅間內。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齊文軒無比震驚地感嘆道:“這當真是好詞,好詞啊!咱大邕詩賦盛行,還從未聞得如此意境精妙的好詞!”
姬霽挑眉笑了笑,“怪不得父親從西北迴來,便悶在書房抱著這周解元的詩詞,整日歡喜研究,這人還算有幾分本事,就是跟徐稚這等總拉扯比試,有些掉價!”
“跟徐稚比試的確……”
齊文軒想起什麼,猛地坐到姬霽身邊,“今夜拿了魁首的是這山西來的周解元,他才連十五都沒到,他獲勝你總可放心了吧,小金姑娘能跟個孩子發生什麼!”
“誰說我在意了!”
姬霽起身姿態懶散,“走吧,今夜當真沒勁!”
一樓大堂,名動京城花魁何小金款款欠身,“周解元高才,小女子今日有幸得以一見,這一千兩銀票乃今日勝籌,方才掌櫃所言依舊作數,不知周公子時間是否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