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城隍斷拒青陽意,命門點法不由人(四千+求月票)(1 / 1)
也不是所有人都離開了,倒是也有留下來的。
比如說主動到來的青陽真人,又比如說與陸塵有約的全空老道以及其弟子真性道人。
青陽鎮人是元神出竅的狀態,來尋城隍明顯是有私事。
陸雲便以要為全空道人點法種,引道途的理由,向城隍借了一偏殿,帶著師徒兩人離開了,為他們私聊提供空間。
大殿之內,便只留下了青陽真人。
在陸雲離開之後的城隍,氣勢渾然一變,高坐神臺,神光颯颯,充斥著高高在上的威嚴霸氣:“青雲子,你今日專程前來,所為何事?”
青陽真人稽首,恭敬道:“回城隍,小道此來,便是請城隍能對陸仁義之母高抬貴手,讓其壽元再多上幾個月的時間。”
“嗯?”
城隍冷‘哼’了一聲道道:“你這便是讓本神假公濟私?”
“城隍誤會了。”
青陽真人連忙解釋:“陸啟義乃至孝之輩,如今他被當今聖上提拔,成為鹽運使,都管河道鹽運之事,大權在握,又對妖物深痛欲絕,如今我清靜山已與他達成了協議,獲取他的支援,以人道斬殺淮河妖物,不管是對人道,還是仙道,亦或者是神道,都是有利的,所以小道才讓城隍父母看在他的面子上,為其綿延壽命,此不為小私,而為博愛也,還望城隍父母明鑑。”
青陽真人說的情真意切,但城隍聞言,卻微微搖頭:“此事無有商討的地方,本神不能幫。”
“為何?”
青陽真人眉頭簇起:“據貧道所知,一年之內的壽元變動,城隍手中的生死冊,都可以改動吧?城隍爺也請放心,不管其中花費了多少功德氣運,我清靜山都願一力承擔!並且願以兩倍之力奉上!”
城隍卻還是繼續搖頭:“不可。”
青陽真人哪怕是明知眼前的城隍是四品神靈,可此時也不禁出現了一些火氣了:“城隍爺,若不然是欺貧道力弱?要不然,貧道去信一封,讓我山門掌門親來乎?”
城隍似笑非笑:“威脅本神嗎?這一件事情,別說是你清靜山的掌門,哪怕是你將龍虎山的上那位張天師親自請來,本神說不成,那便不成!”
城隍的語氣斬釘截鐵。
而青陽真人也聽出來不對味的地方,思量一番後,遲疑道:“城隍爺,可是陸家得罪過您?”
“陸家老太雖然信奉佛門,可卻也不曾對本神不敬。”
城隍搖頭:“你也勿用多問了,此事你管不了,你也管不了,陸家得罪的雖然不是本神,可卻比得罪本神還要離譜。”
青陽真人聽著心中一頓,比之城隍還要更強的神靈?
數遍青州府,誰還比臨水城隍這尊神靈更強?
那是連雲山的妖物?
也不太可能,那連雲山妖王比之自己雖強,可還不會讓城隍太過忌憚。
青陽真人稽首:“還請城隍父母能夠明言。”
城隍卻擺擺手:“不必多言,自去陸家,調查一番去罷。”
青陽真人一個恍惚間,元神已是出現在了城隍廟外,見狀,青陽真人便知曉城隍是真的不會告訴自己了。
“唉……”
嘆了一口氣後,青陽真人對著城隍廟稽首一禮後,轉身離去,陸家他是去不得的。
陰神狀態下的他,能入臨水城內,還是因為有著符籙護持陰神,若是貿然前去陸家,恐有被人道大運打落的風險。
青陽真人元神悠忽之間,迴歸江上舟船,與陸啟義一番如何交代,暫且不說。
城隍廟內。
在青陽真人走遠後,武判好奇道:“城隍爺,您為何不直接告訴他是因為上仙的緣故呢?您就這般將他趕走,他恐怕會記恨於您啊。”
城隍卻神色淡然道:“他如何去想,那便是他的事情了,上仙若是沒有開言,本神便不能在此事之上有所多言。”
武判有些不懂:“可是這件事情不算是什麼大事情嗎?又有何不能說的呢?”
“呆子!城隍爺說什麼,你便做些什麼就是了,問那麼作甚?”
另外一邊的文判低聲斥了一聲:“你也不想想,上仙是應本神之邀請來城隍廟內做客的,現在上仙未走,若是青陽子知道了事情的始末,非要以人道大義裹挾上仙怎麼辦?”
“上仙本就與陸家有舊怨,今日更是攜母離開了陸家,已然是與陸家有切割之舉了,若是此時讓上仙為陸家老太開口,那便是損了上仙的斷因果之道心,有損道行,若是上仙不開口,那便是不識大局,不憐眾生之惡徒,到了那時,進退不得,你說與我們城隍廟、與城隍爺有沒有關係?”
武判聞言不禁愕然,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卻也想不得怎麼一句話而已,其中所牽扯出來的因果居然有這麼多的道道。
城隍爺則是欣慰的看了一眼文判:“文判所說無錯,上仙乃是天定陽神,未來當有大成就,若是被此事給絆到了腿腳,卻是顯得不好了,尤其是一個上仙還有意斬斷因果。”
文判輕笑了一下,道:“小的也不過是想的多了一些。”
武判卻皺著眉頭道:“上仙離開陸家我也知曉,那陸家不知真仙,損了自身陰德不說,還敢壞上仙名號……若是我乃上仙,必然將陸家滿府屠盡!”
“所以你才不是真仙啊!”
文判嗤笑道:“你以為真仙便能隨意殺人屠族了?上仙乃陸家血脈,既定因果天註定,屠生父,滅親族,人道大忌也!”
武判有些不服氣,嘀咕道:“五百年前,也不是沒人做過。”
“你都說那是五百年前了!能和現在相提並論嗎!?”文判有些恨鐵不成鋼。
城隍也頷首:“武判,你也多學一下文判,想事情的時候,不要以五百年前的事情想了,況且,你現在是神,不是人,思慮事情緣由的時候,也要多想想因果與氣運的糾葛。”
“先不說上仙此世與陸家的血脈之既定因果,單說一個陸家乃大魏龍庭大員之家族,族內自有氣運庇護,若是貿然動手,怕不是因果纏身,想要超脫,難之又難,如此斷離關係,與陸家分而離之,才是最好的,若是上仙親自動手,那因果莫測,怕是要糾纏生生世世了。”
武判不明白了:“可陸家存在乃是事實啊,陸家不亡,上仙不是一直有因果牽掛?”
文判也看向了城隍,這個他也沒有看太懂。
城隍卻是微微一笑,幽幽說道:“那便,讓陸家亡了不就成了。”
武判不懂,文判卻是思量片刻後,瞳孔微微一縮。
“好了,此事莫要談了。”
城隍擺擺手道:“文判,你等親自持生死冊,勾魂索,去那陸府中走上一遭,本神看那陸府老太,今日也是到了大限之日了。”
文判武判立馬抱拳:“是,城隍。”
待兩人拿好了法寶,出了城隍府後,文判便拿出了生死冊,翻開陸家老太的那個名字的一頁。
上面寫著,陸家老太還有兩日壽命。
文判輕輕一笑,拿出隨身判官筆,將這兩日壽命隨手抹去,而他身上陰德,也在悄然間被削去了一些。
一旁武判看的目瞪口呆,文判卻是對著他道:“呆子,學著點吧,上仙的人情,可不是什麼時候都能有的啊!說不準,哪一天我等可能還會有著求著上仙渡我等一渡的事兒呢!”
武判聞言,頓時痛心疾首,有種瞬間失去了十個億的感覺。
結交上仙的一點善緣,損失掉一點陰德罷了,也不過是兩年勾魂之果。
……
……
城隍廟,一座空蕩蕩的偏殿內。
陸雲坐在全空真人的後方,後者盤膝而坐,大殿的門口兩側,真性道人與譚柔甲也守著,以免有人不小心闖入進來。
“貧道再問你一遍,可是準備好了?”
陸雲沉聲問道:“此事非同小可,若是成功還好,若是不成,有可能關乎你之道途,也有可能危及性命。”
全空真人堅定的點頭,道:“上仙,小道準備好了。”
“好,運轉你的內力,進入冥思凝神之態。”陸雲說道。
全空真人按照陸雲的吩咐,直接開始運轉內力,開始修行起來,另外也開始冥想。
陸雲則是念起《常清靜經》,幫助全空道人快速進入冥想狀態。
“大道無形,生育天地;大道無情,執行日月……”
幽然的道經聲響起,帶著獨特的韻味,引領著全空道人進入到了入定之態。
陸雲見狀,不做遲疑,右手伸出,按在了全空道人的腰背處,以脊椎為引,測位定穴,因為是第一次做,所以陸雲十分謹慎。
本已經對人體穴位於經脈瞭然於心的他,也花費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才終於確定了命門穴的位置。
命門穴,屬督脈,別稱屬累。位於第二、三腰椎棘突間。
若走傳功,點法種之類法門,外人之力必走命門穴。
因為其位於兩腎俞之間,當腎間動氣處,為元氣之根本,生命之門戶。
一絲真元被陸雲調動出來,從手掌中緩緩而出,陸雲沒有過多呼叫,只用了自己能呼叫的最低下限,先行實驗一下。
就這一絲真元,陸雲都不用一個呼吸,就完全恢復了過來,對他本人來說,沒有絲毫的損耗。
隨著陸雲的一絲真元從命門穴進入全空道人的體內,陸雲隱約也感知到了全空道人的身體結構。
而此時,全空老道眉頭皺起,身體有些顫動。
陸雲低呵一聲:“凝神!牽引內力,煉精而運轉周天!”
此聲猶如黃鐘大呂鳴響,全空老道不由自主的便開始想要將陸雲的一絲真元牽引進了丹田之內。
只是在他煉化這股真元的瞬間,他便感到了一陣不好的感覺。
這一股好似綿柔無力,卻又顯得至剛至陽的力量在他煉化的幾乎同一時間,直接暴動了起來。
雖然只有一絲真元,可在接觸到了全空道人的內力後,便霸道無比的開始吞噬起全空道人的內力來,根本不給全空老道反應的時間!
而全空道人體內的內力,就好似豆腐渣工程一樣,只要被真元沾染,別管比真元看上去大多少,都會被真元瞬間擊潰,又被其吞噬掉。
全空道人臉色猙獰,頭頂上都開始冒出了濃濃白煙,好似身體要冒火了一般。
他感覺到自己體內好似進入了一頭洪水猛獸,不管自己如何進行控制,都無法控制那猛獸一絲一毫,反而是那洪水猛獸肆無忌憚的在他體內橫衝直撞!
幸好他一直保持入定冥想狀態,心神不亂之下,內力還是在緩緩流動著。
不過,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吞噬的內力越多,這一絲真元的真特徵也開始發生了變化,逐漸的便喪失了許多的奇特效果,好似一滴清水落入了墨池。
哪怕是清水再怎麼的清澈,也無法將一片墨池給能洗刷乾淨。
隨著真元本質的跌落,逐漸的真元吞噬力度變的弱了起來,而這縷真元也壯大了不少,不過此刻的真元,已經不能稱之為真元了,質量上與最初的真元,已經有了天壤之別的差距。
陸塵又是一道聲音在全空道人耳邊響起。
“氣沉丹田,直衝任督兩脈!”
全空道人已經將入定冥想修行到了一個層次了,哪怕是有聲音傳入,也能一心兩用,按照陸雲的吩咐,氣沉丹田,運轉內力,開始朝著任督二氣撞了過去。
“噗!”
下一秒,全空道人體內的內力亂了。
長時間的入定冥想,讓他的精神一時間沒有控制住那新誕生出來的力量,一朝失控,瞬間反噬自身,鮮血從口中噴出。
陸雲神色卻是無動於衷,臉色不變,強行接管全空道人體內的內力:“不要動,繼續入定,貧道助你內力歸田。”
全空道人的精神狀態已經瀕臨極致,但好在沒有失去意識。
在陸雲的幫助之下,終於將那暴動的內力全部壓制回了丹田之內。
陸雲最後以點法種的手法收尾:“好了,可以脫離狀態了。”
收功之後,全空道人徹底堅持不住了,朝著一旁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