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登天之議，孤注一擲（1 / 1）
自宗主大殿返回那座幽靜的別院時，已是月上中天。
庭院裡靜悄悄的，只有清冷的月光灑在假山流水之上，映出一片悽清。柳如煙遣退了侍從林風，偌大的庭院裡，只剩下她與秦滿，還有房間裡早已睡熟的紅磷。
氣氛沉悶得讓人窒息。
柳如煙沒有說話，只是走到石桌旁，自顧自斟了兩杯清茶，將其中一杯推到秦滿面前。她的動作依舊優雅，可微微顫抖的指尖，卻洩露了內心的不平靜。
“我今日，是不是太沖動了？”她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迷茫。在宗主大殿上，她憑著一股血氣喊出那番豪言壯語，將自己逼上了絕路。可當熱血冷卻，現實的寒意便如潮水般湧來，讓她手足冰涼。
秦滿端起茶杯，沒有立刻回答。茶水微涼，一如他此刻的心境。他看著眼前的女人——這個在外人面前清冷孤傲、精於算計的天之驕女，此刻卻像個迷了路的孩子，眼中寫滿無助。
“你怕了？”秦滿問道。
“我不是怕。”柳如煙搖了搖頭，抬起眼，月光下，那雙美麗的眸子裡倒映著幾分倔強，“我只是沒有把握。”
她說著攤開手掌，一柄通體晶瑩、宛如冰晶雕琢而成的三尺青鋒憑空出現。長劍現身的剎那，一股凌厲無匹卻又帶著幾分空靈的劍意，瞬間充斥了整個庭院。
“此劍名曰冰魄，是我父親坐化前，留給我最後的護身之物。”柳如煙撫摸著冰冷的劍身，眼中流露出一絲追憶與哀傷，“它已通靈，與我心意相通。憑著它，在金丹境界之內，我自信不懼任何人，這也是我敢於向林逸叫板的底氣所在。”
秦滿的目光落在冰魄劍上，點了點頭——這確實是一柄不可多得的神兵，品階恐怕不在他的戮龍劍之下。
“但是。”柳如煙話鋒一轉，臉上的自信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無力，
“登天台之戰爭的是副宗主之位，有資格上臺的除了我，人人都是宗門天驕，甚至比我年長許多。“
“他們都是元嬰修為，浸淫此道數百年，手段通天。我不過金丹後期，就算有冰魄劍相助，也絕無半分勝算，這其中的差距，不是一柄神兵能夠彌補的。”
她苦笑一聲，收起冰魄劍，端起那杯早已涼透的茶一飲而盡：“我將自己逼入了死局。一個月後，我不僅拿不回父親的位置，反而會成為整個宗門的笑柄，徹底失去翻盤的希望。”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帶上了幾分哽咽，那份強撐的堅強，在殘酷現實面前終於有了崩潰的跡象。
她轉頭看向秦滿，那雙泛紅的眸子裡帶著一絲自嘲與詢問：“秦滿，你說得對，對付餓狼不能退讓。可我是不是忘了，過剛易折？或許從一開始，我的結局就早已註定。”
看著她這副模樣，秦滿的心莫名被觸動了一下。他想起了遠在七意宗的師尊李玄策——同樣的才情絕豔，同樣的勢單力薄，同樣的被人排擠。眼前的柳如煙，與師尊的影子在這一刻緩緩重合。
幫她？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被他下意識掐滅。自己是七意宗聖子，修煉的是被正道視為魔功的雙修之法，一旦暴露，別說在天劍宗，恐怕整個東域都將沒有他的立足之地。
可若是不幫……秦滿看了一眼柳如煙那張寫滿絕望的俏臉，又想起趙無極和大長老那兩張令人作嘔的老臉。
若是讓那兩個老傢伙得逞，自己費盡心機得到的戮龍劍，遲早會被他們找藉口奪走。柳如煙若是倒了，他在天劍宗便成了無根的浮萍，再無倚仗。
唇亡齒寒的道理，他比誰都懂。
媽的，賭了！秦滿心中狠狠一咬牙——自己有浮世圖在手，大不了就是死一次重頭再來。富貴險中求，若是能將天劍宗未來的副宗主變成自己人，這筆買賣怎麼算都不虧！
想通這一點，秦滿心中的天人交戰瞬間平息。“誰說你沒有勝算？”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記重錘敲在柳如煙的心上。
柳如煙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很簡單。”秦滿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一個月的時間，足夠了。”
“足夠什麼？”
“足夠讓你，突破到元嬰之境。”
柳如煙的呼吸在這一刻停滯了。她瞪大了眼睛，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一個月從金丹後期突破到元嬰？這怎麼可能？就算是天底下最逆天的丹藥，也絕無可能做到！這完全違背了修煉的常理。
“你在說笑？”她的聲音都在發顫。
“你看我像是在說笑的樣子嗎？”秦滿反問。
看著秦滿那雙平靜而深邃的眼睛，柳如煙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理智告訴她這絕無可能，但那份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渴望，讓她忍不住追問：“你到底有什麼辦法？”
秦滿沒有直接回答，只是伸出手輕輕抬起柳如煙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
他緩緩俯下身，湊到她的耳邊，用一種充滿異樣磁性的聲音低聲問道：“你可曾聽過，雙修之法？”
轟！這四個字如同一道九天驚雷，在柳如煙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煞白。那雙美麗的眸子裡，希望的光芒被驚駭與憤怒徹底取代——雙修之法！那是魔道七意宗的根本邪術！
“鏘！”一聲清越的劍鳴，冰魄劍再次出鞘，快如閃電，冰冷的劍鋒瞬間橫在了秦滿的脖頸之上。森然的寒氣讓秦滿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柳如煙死死盯著他，那張絕美的臉龐上佈滿冰霜，聲音裡帶著刻骨的殺意與失望：“你是七意宗的魔崽子！我天劍宗以除魔衛道為己任，今日，我必斬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