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為什麼不阻止她(1 / 1)
周聿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的平靜。
平靜得讓人覺得有些可怕。
“我的腿,是不是廢了?”
裴景煦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化為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我……我會盡力的。”
他把藥碗放在床頭櫃上,不敢去看周聿深的眼睛,“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
周聿深看著他,忽然笑了。
“治不好了。”
三年前在M國被卡洛斯暗算的那一次,他的腿就已經傷到了根本。
是蘇輕菀硬生生地把他從殘廢的邊緣拉了回來,這一次為了逃走,他忍著腿傷走了那麼多路,只怕再次傷到了根本,
周聿深閉上眼,兩行清淚,無聲地滑落。
他不是在為自己這雙廢了的腿感到難過。
而是在想如果他以後成了廢人,那他還有什麼資格去保護蘇輕菀,去擁有她?
他只會成為她的累贅,她的負擔。
不。
他絕不允許。
“裴景煦。”
他忽然睜開眼,那雙原本已經陷入絕望的眼睛裡,此刻卻突然燃起了怒火。
“你過來。”
裴景煦愣了一下,但還是走了過去。
“怎麼了?”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毫無預兆地,甩在了他的臉上。
裴景煦整個人都被打懵了,怒氣衝衝地看著周聿深,“你幹什麼?”
“我幹什麼?”周聿深猩紅的眼睛裡充滿了滔天的怒火,“我想殺了你!”
他掙扎著想從床上坐起來,卻因為身體太過虛弱,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周聿深,你瘋了!”裴景煦嚇了一跳,連忙上前按住了他。
“我瘋了?”周聿深眸中充滿了猙獰,“裴景煦,我問你,你怎麼能讓她一個人跑到這種地方來?”
“你知不知道那裡是什麼地方?你知不知道卡洛斯那個變態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把她推進火坑裡,你還有臉站在這裡,跟我說這些廢話?”
“你以為我不想攔著她嗎?”裴景煦眼圈也紅了,“我他媽的做夢都想把她綁起來,不讓她來,可是我攔不住啊!”
“她跟我說,她要去救她的丈夫,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你告訴我,我能怎麼辦?”
裴景煦的聲音裡也充滿了無盡的痛苦和無奈,“她是我師妹,是我發誓,用命去保護的人,可我卻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一個人,去闖那個龍潭虎穴。”
“你知道我心裡,有多難受嗎?”
周聿深聽著他的話,身體猛地一僵。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個傻瓜,她怎麼能這麼傻?
周聿深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要窒息。
房間陷入一片死寂。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
過了好久,馮毅那沉穩的聲音,才打破了這壓抑的死寂。
他從門口走了進來,看了一眼床上雖然虛弱,但眼神卻依舊銳利如鷹的男人,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的裴景煦,無奈地嘆了口氣。
“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在這裡,互相指責,互相埋怨,而是想辦法把周太太從那個魔鬼的手裡救出來。”
馮毅的話,提醒了周聿深和裴景煦。
是啊。
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更不是內訌的時候。
他們現在有一個共同的敵人,也有一個共同的目標。
那就是救出蘇輕菀。
“你說的對。”
周聿深深吸一口氣,眸中恢復了冷靜和理智,沉聲問道:“現在情況怎麼樣?”
“很不好。”馮毅的臉色變得凝重了起來,“卡洛斯那個瘋子,在發現您逃走之後,就徹底地瘋了。”
“他封鎖了整個M國邊境,派出了他手下,所有的血狼特種部隊的隊員,在魔鬼之城周圍,進行地毯式的搜尋。”
“而且,他還對外放出了話。”
“他說,誰要是能找到重傷的您,或者提供任何關於您的線索,他願意用他一半的家產來作為懸賞。”
一半的家產?
周聿深聽了,冷笑一聲。
卡洛斯那個變態,還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這麼做不只是為了抓我。”周聿深深邃的眼眸中閃爍著睿智的光芒,“他更重要的目的是想把水攪渾。”
“他是想告訴所有人,我周聿深已經從他的魔鬼之城裡逃出來了。”
“這樣一來,其他想吞併周氏的人會暗中找尋我的蹤跡,而他坐收漁翁之利。”
周聿深的話讓在場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個卡洛斯,心機竟然如此的深沉可怕。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獵鷹看著周聿深,一臉焦急地問道,“我們現在等於是被他將了一軍,陷入了被動。”
“不。”周聿深搖了搖頭,“或許,我們才是掌握主動權的一方。”
“什麼意思?”所有人都一臉不解地看著他。
“裴景煦,我需要你幫我一個忙。”周聿深沒有直接回答這個問題,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裴景煦。
“你說。”裴景煦雖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周聿深從自己的懷裡,拿出了一張被鮮血浸透了的皺巴巴的紙。
這張紙正是蘇輕菀在被他劫持的時候寫下的那份解藥配方,她趁卡洛斯不注意,寫了兩份,他趁亂帶走了一份。
“這是菀菀留給我的。”周聿深將那張紙遞到他面前,“你看看能不能從這裡面找到什麼線索。”
裴景煦接過那張紙,仔細地看了起來,越看眉頭就皺得越緊。
“奇怪。”他看著紙上那密密麻麻,看起來毫無關聯的藥材名稱和化學符號一臉的迷惑,“這個方子,看起來像是一個補氣的方子,但裡面又加了幾味藥性很奇怪的,活血化瘀的藥。”
“這幾味藥,單獨使用,確實是好東西。”
“可要是把它們和我師妹寫的那幾味補氣的藥放在一起,再經過特殊的高溫熬製……”
裴景煦的臉色,忽然變得,無比的難看。
“怎麼了?”周聿深的心提了起來。
“這……這不是解藥。”裴景煦看著他,聲音都在發抖,“這他媽的是毒藥啊!”
“一種慢性的,能讓人在無盡的痛苦中,慢慢地,神經壞死,器官衰竭的劇毒!”
裴景煦的話,讓在場所有的人都驚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