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1 / 1)
紙扇一面,是潑墨有竹林山水的風景,另一面,卻是寫有如下字句:
“微臣於話,斗膽上言,自陛下歸來,龍體有恙,隨陛下南征北戰的左丞相蕭南,日益跋扈,已現悖逆之心,願陛下五日內除之,否則百官不服,皇都御林軍不穩。”
“臣斗膽進言,非是為臣自己著想,實是為了陛下,為了大金帝國的社稷。”
“願陛下五日內下罪蕭南,五日過後,若蕭南尚在,恐皇都不穩,陛下慎之,慎之。”
這把紙扇扇面,居然是一封奏摺!
一封二十年前,右丞相於話寫給當時,正在病中的紫微大帝的奏摺。
可奏摺中所寫,哪裡像是一個臣子,該對皇上說的話,奏摺中滿是警告威脅!
於話分明是在對紫微大帝說:你若不除掉蕭南,我就讓你皇位不穩。
根據這封奏摺來看,二十年前,於話已經掌控了御林軍,連朝中大臣,也大多被他控制。
如此看來,蕭南謀逆案確實是一個冤案。
但害死蕭南的,不是紫微大帝,而是如今權傾朝野的於話!
在宮中時,紫微大帝問過蘇落一個問題。
為何身為皇帝的他,有那麼多嬪妃,也給了那些嬪妃許多疼愛,可就是沒有一個子嗣?
現在,這個問題的答案,已不言而喻。
想來企圖殺死葉天的閻森夫婦,也是於話的人!
蘇落心中愈加怒不可遏,於話做這些,目的是什麼?是要竊國嗎?!
皇都之中,街道十分寬闊,隨便一條街道,都可以供四五輛馬車,並排而行。
雖然在過年,或紫微大帝壽誕等節慶之日,皇都之中熱鬧非凡,熙熙攘攘,街道上擁擠不堪。
那時,往往會有自兩邊行來,相向而行的兩輛馬車發生碰撞。
可是今天並不是什麼節慶日子,街道上有足夠的寬闊地方,讓相向而行的兩輛馬車經過。
然而寬闊的街道上,偏偏有兩輛相向而行的馬車即將相撞。
因為這兩輛馬車都行駛在街道的正中,而且誰都沒有讓道的意思。
所有人都在駐足觀看。
馬車相撞,不是什麼稀罕事。
但是,今天的這兩輛馬車,一個裡面坐的是當朝丞相於話,一個是威名赫赫的靜德王爺!
這便有意思了。
為靜德王爺趕車的依舊是那名紫衣護衛,而為於話趕車的,則是一個面無表情的大漢。
這名大漢雖是坐在馬車上,但眾人看去,居然會生出一種渺小之感,彷彿這大漢是遠古巨人。
大漢一手拉著韁繩,一手持鞭,趕著駿馬,迅若雷霆。
而在大漢右手邊放著一把大刀。
大漢驅馬疾馳,紫衣護衛同樣驅馬狂奔。
眼看兩輛馬車就要相撞,大漢和紫衣護衛幾乎是同時跳下馬車。
二人手握韁繩,生生將狂奔的駿馬拉住!
與此同時,兩輛馬車的帷幔,又幾乎是同時被裡面的人撥開。
“林四,怎麼回事!見了王爺,我們就應該讓道,你和王爺爭什麼,下次不準這樣了啊!”
一名面白無鬚的老者,訓斥了那名大漢一聲。
這位老者,便是於話!
於話今年已七十有餘,臉上皺紋縱橫交錯,雙手和脖子上也是佈滿褶皺,可是他的一雙眼睛,卻是深邃如同一望無際的大海,與二十年前相比,於話確實老了許多。
但是,於話現如今的威嚴,要比二十年前更盛。
不怒自威!
於話只是一個瘦弱的小老頭,可是就算一個十惡不赦的罪犯站在他面前,都會感到恐懼。
因為你猜不出於話在想什麼,更加不知道他會做什麼。
但是,他卻能猜出你心中在想什麼,你想要做什麼!
“連城,你也是,於丞相為我大金國盡心盡力這麼多年,如今年紀已大,我們應該禮讓才對!”
靜德王爺也訓斥了紫衣護衛一聲。
接著,靜德王爺和於話遙相拱手,宣了一聲:“王爺(丞相)好。”
“王爺,近來蠻族入侵勢猛,已兵發北荒,餘雖不才,但也覺得王爺應該回北荒督戰才對。”
於話面露微笑,聲音也十分溫和。
“本王雖是北荒之主,但說來汗顏,其實北荒安危,全賴北荒大軍各位將領之才,本王尚且年輕,和那些久經沙場的軍中將領相比,不知要差上多少,本王回不回去,無甚大礙。”
靜德王爺話鋒一轉:“但是,這皇都可不一樣,本王是必須留在這裡的。”
“留在這裡做什麼?”於話笑著問道。
“弄清楚一件事!”靜德王爺言語鏗鏘有力。
“什麼事?”
“二十年前,蕭南之死!”
靜德王爺此話一出,四周圍觀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原本這條街上,只是有路過的行人,但此時此刻,越來越多的人將這裡圍攏,熙熙攘攘,摩肩接踵,圍得這裡水洩不通,而皇都其他片區的居民,依然有許多人正朝這裡趕來。
一來,他們是來看靜德王爺和丞相於話的。
二來,這些天,人們都在談論蕭南的事,他們想知道靜德王爺對此事的態度究竟如何。
“蕭南之死?你是來查蕭南之死的?”
於話依然是面露笑容,但那笑容中卻滿是譏諷和陰冷:“你為什麼要查蕭南之死?”
“蕭南為我大金帝國立下汗馬功勞,二十年前,他死的不明不白,難道本王不應該查一下嗎?”
“誰說他死的不明不白?蕭南在宮中企圖謀害皇上,這是清清楚楚的謀逆大罪!”
“蕭丞相一生忠君為國,他怎麼可能……”
“蕭丞相已經不在了,你還是直呼他為蕭南吧!”於話冷冷地打斷靜德王爺的話,接著道:“我看王爺,不是為查明蕭南之死的真相,實則是為了皇位而來!”
“皇位?哼,二十多年前,若沒有蕭丞相……”
“我剛剛已說過,這世上沒有蕭丞相,只有逆臣蕭南!”
於話再次打斷靜德王爺的話,冷聲道:“王爺,您就直說吧,您就是為了皇位而來!”
“二十多年前,大金帝國孱弱,北荒被外族侵擾,本王更是被對方擄走,若非蕭丞相領軍搭救,本王早就死了,蕭丞相為了救本王,捱了敵軍十一刀,八箭,差點命喪黃泉。”
靜德王爺平靜地講訴著往事,像是這些往事不屬於他。
但忽然靜德王爺言辭銳利地問道:“於話,你可知一刀砍在身上,有多疼?”
於話道:“很疼。”
“那十一刀呢?”
“只怕會疼的要命。”
“這時再加上八箭呢?”
“這種疼痛,我已無法想象。”
“是啊,那種疼痛確實已無法想象,可是縱然受了這般痛苦,當時蕭丞相也沒有拋棄我……”
靜德王爺一字一頓地道:“你說,我是否應該為蕭丞相,討還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