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狗仗人勢（1 / 1）
都察院設左、右都御史，正二品；左、右副都御史，正三品；左、右僉都御史，正四品。下設十三道監察御史共一百餘人，均為正七品。都御史職專糾劾百司，辯明冤枉，提督各道，為天子耳目風紀之司。其奉敕內地，拊循外地，各專其敕行事。姜朔雖不知具體御史級別，但根據僕人的態度，推測多半是朝廷高官，但這不足以成為他面對侮辱而退縮的理由。
一言說出，語驚四座，徐少爺是御史之子，乃眾所周知的事實，如今被人當眾言語相激，不禁激起了大眾的興趣。那些達官貴人轉過身來，饒有興致的看著這邊的衝突。兩名女子神情不佳，略帶同情的看著姜朔，徐少爺要是想對付他，依她們的身份，是萬萬阻擋不了的。
“你……你說什麼？”想不到姜朔會如此簡單直接的反抗，王二怔在原地，眨巴眨巴眼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話來。
“你聽到的。”既然做了就不後悔，姜朔盯著他，淡淡的道。
“你可知道，你這是在跟誰作對？”徐少爺摺扇一併，眼神裡隱隱冒出怒意，死死的盯著姜朔。
“作對？我可沒看出什麼作對。”姜朔雙手攤開，一臉無辜的模樣，“誰規定我不能走在你們前面，本就是稀鬆平常之事，何來作對一說？”
姜朔一句話，把徐少爺駁的啞口無言。讓他們這些人先行，雖是約定俗成的規矩，但終究沒有寫出詳細的條條框框。正如姜朔所說，別人給你們面子是別人的事，我就不願給，也不犯罪也不違法。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滾是不滾。”徐少爺眼神冷酷，咬牙切齒的道。
與此同時，他身邊的幾名僕人，一個個挽起袖口，摩拳擦掌，鼻孔中喘著粗氣，進行著的赤裸裸的威脅。
姜朔抬起腳來，朝橫向移動，橫跨的幅度更大了些，堵在了路的正中間，用實際行動給了對方答案。
“給我打！既然他不想走，那就打折了他的腿，讓他再也走不了了！”徐少爺大手一揮，怒斥道。他也是年輕氣盛，愛好臉面的主兒，心想總不能在這無名小卒身上栽個跟頭，哪裡還在乎什麼影響？
圍著看熱鬧的眾人齊刷刷的退後一步，讓出了場子。兩名女子見狀嚇了一跳，迅速交頭接耳一番，一人留下來看著，另一人急匆匆的返回春風樓內稟報。
徐少爺總共帶來六名僕人，隨著他一聲令下，僕人們以王二為首衝出，呈半圓形把姜朔圍在中間。至於徐少爺本人，則是躲在人群中，嘴角噙著一絲笑意，不屑的看著姜朔。
“這個小子這下倒大黴了。”
“活該，誰讓他沒有自知之明，卻招惹徐少爺？徐少爺在京師這些公子哥兒裡可是出了名的愛面子，惹他真是自尋死路。”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圍觀眾人抱著看戲的心態指手畫腳，忽略掉徐少爺的仗勢欺人，反而怪罪起姜朔的有眼無珠來。
把這些風涼話聽進耳朵裡，姜朔眼神逐漸變冷，慢慢的攥緊了自己的拳頭。
“嘿，這可是你自找的，到時可不要哭爹喊娘！”王二伸出手指，隔空輕點姜朔。他把姜朔恨到了極處，即使好好教訓對方一頓，只怕回到府中後，在徐少爺的心中也會落得一個辦事不力的名聲。話音落下，王二提起自己的拳頭，一馬當先的衝了出去。
一看他的架勢，姜朔忍不住啞然失笑，估計王二隻學過一些粗淺武功的皮毛，腳下虛浮，拳腳無力，虧姜朔對他還隱隱有些期待。
“滾回去！”姜朔冷喝一聲，連拆招的手段都懶得用，直接暴力的一拳迎面打出。
在王二攻擊落下之前，姜朔的拳頭後發先至，搶在他的前面，重重的轟在對方的胸口。像氣管裡被生生的塞進了一個石頭，王二難受的張大了嘴巴，偏偏發不出一點聲音。在狂沛大力的拍擊下，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爆退，落到了人群中。那些圍觀的看客措手不及，被砸的東倒西歪，唉唷唉唷的慘叫。
等著看好戲的眾人睜大了眼，不可思議的看著這一幕，萬萬想不到姜朔居然深藏不露。
其他五個僕人面面相覷，發生的現實和他們提前設想的完全不一樣，他們像看怪物似的看著姜朔，遲遲不敢動手。
“嗯？”徐少爺面露詫異，挑起了一邊的眉尾，看著自己窩囊的一班手下，忍不住氣上心頭，對著其中一人的屁股就踹了過去，“愣著做什麼，還不快上去揍他！”
五個僕人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被趕鴨子上架，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他就一個人，我還真不信邪，能打過我們這麼多人！”僕人們給自己打起氣，往拳心裡唾了幾下口水，大喊大叫著衝了上去。
姜朔雖身上帶傷，但應付這些人仍是綽綽有餘，他連招式都懶得用，瞅準對方的空當，每一拳落下，都伴隨著一道人影的倒地或者飛出。也就眨了幾次眼的功夫，來勢洶洶的僕人便倒了一地，捂著自己的傷口滿地打滾，哀嚎連連。
“這……”其他人驚呆了，在姜朔第一次打敗王二時，他們還認為有些僥倖。直到親眼看到姜朔三下五除二，便將五名敵人一一打倒，他們才確認姜朔的武功的確不俗。
“怎麼樣？”姜朔冷冷的掃視地下的手下敗將一眼，雙手環在胸前，玩味的看向徐少爺，問話裡多少有些挑釁的意思。
徐少爺狠狠的瞪了姜朔一眼，用腳去踹倒地的僕人，一邊踹一邊罵，試圖讓他們站起來再打。看似只中了一拳，但傷勢卻嚴重的很，不知裝的還是真的，他們卻是站不起來。
“一群窩囊廢！”徐少爺朝地上狠狠的啐了一口，氣急敗壞，把扇子插在腰上，便要親自上陣，“不過是學了些三腳貓的功夫就洋洋得意，哼，這些僕人平日裡十個八個都不是我的對手，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
姜朔略感意外，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徐少爺，看他細皮嫩肉的模樣，卻是不像武林高手。聽他這麼說，倒是來了興趣，想試試他的身手。
“早就聽聞徐少爺雖出身文官，但是武藝不俗，這次總算能大飽眼福了！”
“徐公子出手，對面這小子連半分機會都沒有！”眾人趁機拍起馬屁，也不知是不是有剛才被壓倒的報復心理在裡面。
在眾人翹首以待時，王二的臉色卻一下子苦掉。作為徐少爺手下最親近的僕人，他自然知道徐少爺說的是怎麼一回事。偶爾在府中訓練時，十個八個同伴哪裡敢傷著他，只能手下留情，佯裝打不過他。他一直以為徐少爺看了出來卻礙於面子沒有點破，哪裡想到他居然當了真？
“徐少爺，您要三思啊！”王二忍著痛，連忙湊到徐少爺的身旁，試圖把他攔下。
“怎麼，你是擔心我打不過他？”徐少爺眉毛一挑，臉帶怒意。
“那自然不是，不是……”王二頭搖的像波浪鼓，眼珠子左右一轉，忽然眼前一亮，忙不迭的道，“他不知是哪裡冒出來的無名小卒，您可是御史之子，和他打贏了也不光彩，更何況還有失身份吶！”
“那能怎麼辦，誰讓你們這些廢物不爭氣！”在說話的時候，徐少爺依然死死盯著對面的姜朔，他活了這麼大，還從來沒有人敢這麼衝撞自己。
“這……”王二徹底無語。
他絞盡腦汁，辛辛苦苦給自家少爺找了一個臺階，偏偏對方毫不領情，這讓他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看姜朔那愣頭青的模樣，絕對不會礙於徐少爺的身份而留情，到頭來只怕還是要以慘敗收場。自己領著少爺出來，卻丟了這麼大的一個臉，回府後不知要遭受多重的懲罰。每每想到這裡，王二心裡忍不住一個激靈，偏偏卻無可奈何。
“把路給我讓開！”這時，早已不耐煩的徐少爺一把推開王二，左手握著拳緩緩的轉動著，走到了姜朔的身前。
王二急的滿頭大汗，眼看著大戰一觸即發，這時，從春風樓門內忽然傳出一道聲音：“兩位還請息怒。”
聲音悠揚悅耳，把眾人的視線輕而易舉的吸引過去，只見一名身著淺綠衣服的男子邁步走出，一直走到徐少爺和姜朔兩人的中間。
他雙手抱在一起，倒執摺扇，面對徐少爺、姜朔先後躬身，隨即笑著道：“是我春風樓照顧不周，害的兩位動怒，我春風樓願將一壺汾酒奉上以示歉意，還請兩位賣莫某一個面子如何？”
“莫某，是莫辰，春風樓之主？”有人聽到對方的話，吃驚的猜測的道。
“莫辰先生神龍見首不見尾，我來這麼多次春風樓都無緣得見，想不到竟這麼年輕。”有人更是忍不住多看幾眼這聲名顯赫的人物。
聞言，徐少爺看看莫辰，又看看姜朔，冷冷的哼了一聲，道：“這次算你走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