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風雨欲來（1 / 1）
一爪拍出，四周陰風陣陣，姜朔只覺置身於巨大的漩渦中，莫說格擋，就連閃躲都相當艱難。
“森羅哥哥！”白鳳雪驚叫一聲，隨即拔劍出鞘，格住對方的攻擊。
一擊受阻，森羅詫異的看著白鳳雪：“怎麼，你不是帶他回來受死的嗎？”
“我要見族長。”白鳳雪沒有回答，而是固執的道。
森羅此時已覺察出來不對，在剛才短暫的時間內，白鳳雪流露出來的情緒，比她之前十八年還要多得多。
直覺告訴他，此次外出，白鳳雪一定經歷了難以想象的事情。
他扭頭看向姜朔，散盡自己的攻擊慾望，隨即道：“跟我來吧。”
森羅帶著二人，一直來到虛由古墓深處的一間密室中。
房門開啟，裡面空空蕩蕩，只有一間大大的床鋪，擺在正中間的位置。
然後，姜朔便看到了一位老者。
老者臉上皺紋密佈，溝壑縱橫，裸露在外的手腕皮包著骨，纖細非常，由於衰老，身體而變的佝僂收縮，也就普通十歲孩子的身高，和床鋪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便是‘井’之一脈的族長嗎，她估計得有一百多歲了吧？”姜朔心中默默的道。
“一百四十九。”這時，床上的老者忽然說道，聲音乾脆，沒有想象中的蒼老。
姜朔嚇了一跳，剛剛那個問題，他明明只是在心裡想了一遍，並未說出來，他想不通為何對方會知道。
然而白鳳雪和森羅兩人，卻並沒有任何的驚訝。
白鳳雪上前，禮貌的打了一聲招呼：“族長。”
“坐吧！”族長的語氣倒是和藹，並不像“井”組織般聲名在外。
白鳳雪坐到床側，姜朔則不敢入坐，只是安靜的站在白鳳雪的身旁。
“你是姜朔？”族長問道，從堆滿皺紋的臉上，睜開了一條縫。
姜朔只覺一道精光直滲他的心底，激的他一個激靈，他不敢有絲毫的怠慢，連忙應道：“正是。”
“不錯。”族長忽然評價道，明明只是看了一眼，她卻彷彿看透了姜朔的一切。
姜朔莫名產生一種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感覺，連半句話都不敢說。
而族長則是收回視線，落回到白鳳雪的身上：“你說吧。”
“我此次出去，是奉族中之命，要去追殺破壞換骨規矩之人……”白鳳雪當即把這段時間內發生的事情，言簡意賅的告訴族長，“……邪骨師入侵中原，要想對付此族，唯有‘一’、‘井’聯合，因此，希望族長你能同意讓族人幫忙。”
“胡鬧，我們‘井’脈存在的意義，本就是為了維護……”族長還未說話，森羅率先把持不住，怒斥白鳳雪的無理取鬧。然而話剛剛說到一半，他猛的意識到什麼，扭頭看了族長一眼，當即把嘴巴閉上，看的出來對族長極其的敬重。
“鳳雪，你剛才說，你受了重傷，是他替你換了情骨，才救了你？”族長拉過白鳳雪的手掌，心疼的道。
白鳳雪一愣，想不到自己說了這麼一段話，族長最終的關注點，卻是在此事上。
“是的。”白鳳雪回過神來，點了點頭。
“哦，你受苦了，呵呵，其實這何嘗不是因禍得福呢！”族長抬起手，輕撫著白鳳雪的秀髮，像是母親對自己孩子的疼惜。
如此曖昧的態度，令姜朔心生狐疑，有些搞不清族長的真實想法。
最終，還是白鳳雪率先忍不住，問道：“族長，那件事……”
“沒問題，邪骨師為害中原，觸犯我族禁忌，自當抹殺。”族長應道。
“……”白鳳雪和姜朔對視一眼，均看到彼此眼中的不可置信和驚喜。
他們原本以為，至少會歷經一番辛苦的勸說，哪裡想得到，族長如此爽快的就答應下來。
在兩人因為這個意外的喜訊而震驚時，族長已經做出下一步的吩咐：“森羅，你率族內二十殺手，準備準備，然後隨白鳳雪一起出墓吧。”
“可是族長，姜朔他畢竟是‘九’脈傳人，而當年他的父親……”森羅急躁的道。
然而族長只是一眼，便讓森羅安靜下來。
這時，白鳳雪想到什麼，從懷裡掏出一個包裹，交給森羅手裡：“這是‘一’脈特地煉製出的靈丹，可以煉體淨脈，大幅度提升我族中人的實力。”
森羅接過包裹，眼神裡帶著詢問，看向族長。
“去吧，既然‘一’脈說有效，那便有效。”族長道。
“是。”森羅應了一聲，當即下去準備了。
“鳳雪，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事要對姜朔說。”待森羅走後，族長忽然說道。
白鳳雪愣了一下，有些擔憂的看向姜朔。
“放心，我如果想對他不利，不論你在場不在場，都不會有什麼改變的。”族長道。
“那我先出去了。”白鳳雪出了屋，姜朔當即真誠的道，“晚輩多謝族長開明，為了天下蒼生，促進‘一’、‘井’聯合之舉。”
“不必，其實天下蒼生，於我‘井’脈，猶如螻蟻一般，我們並不在意。真正的原因，還是因為邪骨師觸犯禁忌。”族長道。
姜朔隱隱感覺族長的話裡另有深意，但琢磨良久，卻又不敢確定，隨即雙手一拱，虛心請教到：“還望族長明言。”
“如果我看的沒錯，你體內的龍血之骨，已經煉製完畢，想必是為了換骨吧。雖說為了黎民百姓，但是換人骨而改運，畢竟同樣觸犯了禁忌。而當年姜尚武，也做出同樣的舉動。”族長的話戛然而止，但姜朔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想得到‘井’脈的幫助，必須獻出自己的性命？”
“是的。”族長道，談及要取他人性命時，她的語氣沒有一絲波動，像在陳述一件再渺小不過的事情。
“這……”姜朔陷入猶豫當中，想不到自己的性命，竟與天下蒼生緊密的連線在一起。
“我知道你的顧慮，放心，雖然我們會取你的性命，但是等到一切塵埃落定之時。到時，邪骨師一脈被逐出中原，你換骨給當朝皇帝，也將折壽到二十歲。我只不過，僅僅剝奪了你一年多的壽命而已。而且……”族長表情忽然猶豫了下，道，“而且，鳳雪那丫頭已對你生起情愫，但你的使命所限，註定不能與她長相廝守。與其讓她悲痛餘生，倒不如讓她把仇恨轉嫁到我的頭上，這樣一來，她心裡承受的壓力還要小一些。”
“……”姜朔怔住，想不到族長說著說著，竟扯到這上面來，“這……不可能吧，白鳳雪她怎麼會看的上我？”
“呵呵……”族長只是微笑，笑容裡彷彿看破了塵世，卻並沒有反駁，“現在的問題是，你要不要答應這個條件。”
看的出來，族長對於白鳳雪，是發自肺腑的疼愛。
姜朔眯起了雙眼，最終釋然的笑了。
對於他這種人來說，答案是顯而易見的。
接下來的幾天，由於時間緊迫，“井”脈一直處在緊鑼密鼓的籌備當中。
得益於“一”脈靈藥的幫助，“井”脈殺手組織實力迅速提升，雖人數稀少，但由於個個精英，已成為足以扭轉局勢的一股力量。
兩日後，改頭換面的姜朔，出現在京師的一間客棧裡。
這些時日以來，京師內官員富商們走動頻繁，武林門派活動加劇，而朝廷又傳出明日即將舉辦盛宴的訊息，一切蠢蠢欲動的勢力，構成了一幅風雨欲來的場景。
“各方的訊息怎麼樣？”姜朔在客棧一樓大廳內，靠近牆角的位置，問向對面的人。
“吳三桂、童音聖老，他們已從山海關來到京師了，與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一萬精兵。回來的當日，朝廷上下各品官員，便紛紛登門造訪。可見他籌謀已久，而且對明日的大事，已經勢在必得。”對面的人戴著一幅人皮面具，人皮面具下，卻是春風樓之主莫辰。
“那我們的人呢？”姜朔再問道。
“無極門、夢紅樓、榆林百花門的人馬，都已趕到京師潛伏下來，伺機而動。對了，和你交情不淺的江南馭獸坊，據傳也正在途中。”莫辰答道。
“朱雀坊……”想到蘇天瑜的模樣，姜朔不禁一陣感慨，“那最重要的兩股勢力，‘一’、‘井’兩脈呢？”
雖然換骨師脈系乃是秘密，但為了誅滅邪骨師，雙方必須統一行動，因此，在徵得兩脈同意後，姜朔把兩脈的訊息告訴給了夢紅樓。
“‘一’脈能夠成功趕到，至於‘井’脈，他們獨來獨往，暫時聯絡不上。”莫辰道。
想到森羅的作風，姜朔倒是沒有意外，不過他並不擔心，畢竟依“井”脈的信譽，絕不會出爾反爾。
“還有一件事，闖王李自成率領的起義軍，已經攻破了廊坊，正奔京師而來。”莫辰又道。
“是麼？”姜朔微微一笑，為李自成取得的成就而感覺到欣慰，“好了，莫先生，你也快回去準備吧。”
“嗯，你要小心。”莫辰道了一句，便即離開。
雖然談話的過程壓抑而沉重，但兩人約定俗成般的沒有談及明日是否會成功一事。
成與不成，盡力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