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雪降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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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內外,鴉雀無聲。

那些剛才還伸長了脖子,等著看王家笑話的村民,這會兒一個個嚇得臉都白了,腿肚子直哆嗦,下意識地,都往後退了好幾步。

他沒再理會腳下的這灘爛泥,而是轉身走到了牆角,拿起了那把平時用來劈柴的斧頭。

那斧頭,被他磨得鋥亮,斧刃在夕陽下,閃著森冷的寒光。

院子外頭的村民,看見他拿起了斧頭,都嚇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他要幹啥?他不會是要殺人吧?”

“瘋了!這小子真是瘋了!”

人群裡,有人哆嗦著喊了一句。

“啊——!”

膽子小的婆娘,已經嚇得尖叫起來,轉身就往家跑。

“殺人了!王強殺人啦!”

村民們呼啦一下,又往後退開好大一截,生怕那斧頭,下一秒就砍在自個兒脖子上。

王強提著斧頭,一步一步地,走回了院子當中。

他看都沒看地上趴著的馬福海。

而是走到了那個昏死過去的張巧嘴身邊。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只見王強舉起了斧頭。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

“咔嚓!”

又是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啊——!”

那昏死過去的張巧嘴,又被這股子鑽心的劇痛,給活活疼醒了!

她低頭一看,自個兒那條沒斷的腿,也被王強用斧子背,給生生地砸斷了!

兩條腿,全都廢了!

王強面無表情地,拖著張巧嘴的一隻腳,就像拖著一袋子垃圾,把她從院子當中,拖到了院子的大門口。

然後,他又走回去,把像灘爛泥一樣的馬福海也拎了過去,跟張巧嘴扔在了一起。

然後,他當著所有人的面,走到了自家院子的大門檻那兒。

他高高地舉起了手裡的斧頭。

“咚——!!!”

一聲巨響!

那鋒利的斧刃,深深地陷進了門檻裡,足有半寸深,整個門框都跟著震了一下。

王強鬆開手,那把斧頭,就那麼立著。

像一塊碑。

他環視著院子外頭,那些嚇得臉都綠了的村民。

他終於開口了。

“我王強,今天就把話放這兒。”

“這家,是我家。”

“這門裡的人,是我的人。”

“從今天起,誰要是再敢上我家的門說三道四,打歪主意,下場,就跟他們一樣!”

他說完,用手指了指地上還在哼哼唧唧的兩個人。

“這門檻上的斧子,就是記號。”

“我不管他是村長,還是天王老子,誰要是想踏進這個門檻一步,就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頭,有沒有這塊門檻硬!”

說完,他猛地一用力,把那把深深嵌入木頭裡的斧子,給拔了出來。

轉身,哐噹一聲,關上了院門。

“砰!”

那根粗大的木槓子,從裡頭,重重地落了下去。

院子外,只剩下馬福海和張巧嘴那微弱的呻吟聲,和村民們那粗重的呼吸聲。

院門內。

屋門,也吱呀一聲,被拉開了。

蘇婉背靠著門板,早就哭得沒了力氣,順著門板,滑坐在了地上。

她的臉上,早已佈滿了淚水。

王強走過去,沒有說話,只是蹲下身,輕輕地抹掉了她臉上的淚水。

“嫂子。”

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沒事了。”

“俺回來了。”

蘇婉再也忍不住了,猛地一下撲進了他的懷裡,她放聲大哭。

把這輩子的委屈,這輩子的害怕,全都哭了出來。

夜深了。

外頭的風颳得更緊了。

村裡卻安靜得嚇人。

馬福海和張巧嘴,早被人七手八腳地抬走了。

聽說,是福大爺看不下去,託人套上拖拉機,把人往鎮上的衛生院拉。

能不能救得回來,就看他們的造化了。

王強家那扇插著木槓的院門,再也沒人敢靠近。

那一晚,蘇婉哭了很久,哭累了就靠在王強的肩膀上睡著了。

王強把她抱回炕上,蓋好被子,自己就坐在炕沿邊上,抽了一晚上的煙。

天亮的時候,他才把嫂子叫醒,兩人誰也沒提昨天的事,就跟沒發生過一樣,默默地吃了早飯。

日子,還得過下去。

打人是解氣,可也把路給堵死了。

王強知道,這樑子算是徹底結下了,不死不休。

他心裡那股子狠勁兒,也被徹底激發了出來。

可時間一晃,就進了臘月。

天氣說冷就冷,前一天還颳著嗚嗚的北風,後半夜,就下起了鵝毛一樣的大雪。

那雪,下得是真大,跟老天爺把棉被給撕了,把裡頭的棉花全都給倒了下來似的。

一夜的功夫,外頭就白茫茫的一片,地上的雪,積了能有半尺厚。

房簷上,掛上了一排排亮晶晶的冰溜子,村裡的小路,全都被大雪給蓋住了,連個腳印都瞅不見。

江面上,更是早就凍得結結實實,那冰層,厚得能走牛車。

這下,別說下網捕魚了,就是想在冰上鑿個窟窿眼兒都費勁。

好在王強早有準備,家裡那半袋子白麵,還有房樑上掛著的一排排鹹魚臘肉,足夠他和嫂子撐個月把。

外頭天寒地凍,屋裡卻暖和得很。

那兩扇新裝的玻璃窗,把風雪嚴嚴實實地擋在了外頭。

蘇婉把新棉襖、新棉褲都穿上了,坐在熱乎乎的炕頭上,就著亮堂的光線,給王強織毛衣。

王強則在院子裡,把那些從山上扛回來的木料,一根根地用手搖鋸分解開,又用斧子和刨子,慢慢地拾掇著。

他準備開春就蓋新房,這木料,得提前都準備好。

兩人一個在屋裡,一個在院外,誰也不說話,可那股子安穩勁兒,卻比啥都踏實。

這樣的日子,一過就是小半個月。

雪斷斷續續地就沒停過,越下越大。

村裡頭,已經開始缺糧。

各家各戶那點存糧,早就吃得快見了底。

不少人家,又開始啃那又乾又硬的苞米麵餅子,有的甚至連苞米麵都吃不上了,只能拿些乾菜葉子煮糊糊喝。

王強家的日子,雖然比別人家強,可也開始緊張起來。

那半袋子白麵,眼瞅著就下去了一半。

房樑上的臘肉,也吃了好幾條。

“強子,咱家的糧食,怕是撐不到開春了。”

這天晚上,蘇婉一邊盛著稀飯,一邊憂心忡忡地說道。

王強心裡也有數,他點了點頭,沒說話,只是默默地扒拉著碗裡的飯。

吃完飯,他沒像往常一樣去院子裡鼓搗木頭,而是走進了那間堆放雜物的小偏房。

他從一堆破爛裡,把那把自制的土噴子給翻了出來。

槍管子被他用豬油擦得烏黑鋥亮,槍托也打磨得光滑了不少。

他把槍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又從一個鐵罐子裡,倒出那包用油紙包著的黑火藥,聞了聞,還好,沒受潮。

他又把之前熔好的那些鉛彈,拿出來,用小銼刀,把上面那些毛刺都給磨平了。

一顆顆鉛彈,變得又圓又滑。

蘇婉端著一碗熱水走了進來,看見他又在擺弄那杆嚇人的土槍,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

“強子,你……你又要進山?”

“嗯。”

王強頭也不抬地應了一聲,“江上走不了了,只能去山裡碰碰運氣。嫂子你放心,俺心裡有數,就去山外頭轉轉,不往裡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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