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拿下！（1 / 1）
銀河娛樂練舞室裡，空氣悶熱，混雜著汗水和廉價香水的味道。
王靜雯捏著口袋裡那個薄薄的信封，指尖微微發燙，整個人魂不守舍。
信封裡裝著的東西，像一塊燒紅的炭，不停灼燒著她的理智，直到舞蹈老師開腔才回過神來。
“來！所有人，集中精神！再來一次！”
舞蹈老師拍著手，聲音洪亮，平易近人的微笑下面是工業化生產的冷酷。
“跟著節拍！一、二、三、四！扭胯！頂肩！微笑！注意表情管理！甜！要甜！想象你們正在對臺下的粉絲放電！”
王靜雯站在隊伍中，機械地跟著音樂和口令做出動作。
她的身體協調性其實不差，學習能力也強，那些複雜的舞步她都能記住。
但那種被精確設計出來，帶著明顯撩撥和討好意味的扭動，以及那種必須掛在臉上，不能有絲毫偏差的程式化甜美笑容，讓她從骨子裡感到一陣陣不適和抗拒。
她的動作標準，卻像失去了靈魂的提線木偶，僵硬而空洞。
眼神裡完全沒有旁邊那些女孩的元氣滿滿和甜蜜暴擊，只有一片揮之不去的疏離和平靜，與整個氛圍格格不入。
這種割裂感直到聲樂練習時就更加明顯了。
公司安排的女團歌曲，是直接從高麗國進行漢化。
旋律簡單、節奏重複洗腦，歌詞大多是千篇一律的情情愛愛，曖昧拉扯。
與王靜雯內心偏愛的那種有質感、有故事、能觸及靈魂的音樂相去甚遠。
她的聲音條件無疑是所有人中最好的，空靈，乾淨，帶著天生的敘事感和辨識度，但唱起這種流水線生產出來的口水歌時，每次合音總是聽起來差點意思。
在這間小小的練習室裡，王靜雯的特別似乎成了原罪，是需要被磨平、被統一、被融入集體洪流的異類。
休息間隙，其他女孩立刻嘰嘰喳喳地圍在一起，興奮地討論著最新款的口紅色號，分享著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娛樂圈八卦，或是互相打量著彼此的穿著。
但眼神裡帶著隱秘的比較和競爭，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這種無形的窒息感讓王靜雯難以呼吸，她默默走到窗邊，擰開一瓶礦泉水，看著樓下如同玩具模型般的車流，腦海裡不受控制地再次閃過楊昭那張帶著痞氣的臉。
以及楊昭在綠魔上都說過的話——我會為你打造一張只屬於你的專輯！
這句話像有魔力似得，縈繞在王靜雯心尖，久久不能散去。
經紀人劉雅芳似乎也看出了王靜雯的異樣，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遞給她一張紙巾，小聲提醒，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Faya，別總是一個人待著，多跟其他成員交流交流，培養一下團隊感情。”
“還有，跳舞的時候，表情！表情再甜一點，再活潑一點！”
“你現在這樣太冷了，不上鏡，粉絲不會喜歡的！要記住，你們是一個整體！”
女團初次合演終於結束，最終點評時，銀河娛樂的部門負責人鄭成俊走到王靜雯面前，毫不留情地說道：
“Faya，你的聲音最好，你的動作本身完成度很高，肢體的協調性和記憶力是這撥人裡拔尖的。”
但隨即，鄭成俊的眉頭微微蹙起，話鋒一轉，指向了王靖雯左側，一個叫林薇薇的成員：
“但是，你看看薇薇......”
“她的聲音條件不如你，舞蹈基礎可能沒你那麼紮實，有時候動作甚至會慢半拍，但她放得開，表情有感染力，懂得和隊友互動，也懂得向鏡頭傳遞情緒！”
說到這裡鄭成俊帶著一絲敲打的意味：
“Faya，有時候個人能力突出是好事，但在這個團隊裡，懂得配合，懂得融入，這比單純唱跳得好更重要。”
“這方面，你真得好好向薇薇學習學習。”
這番話像一根細小的刺，輕輕扎進了王靜雯的心裡。
她看向那個被點名表揚的林薇薇，對方正誇張地模仿著剛才某個滑稽的動作，引得周圍女孩一陣鬨笑，氣氛融洽熱烈。
而她，就像個誤入派對的局外人，與這群少女之間始終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薄膜。
晚上，王靜雯終於回到那個狹小卻暫時屬於她自己的出租屋。
躺在床上卸下所有偽裝和疲憊，王靜雯思索再三，終於從口袋裡掏出了那個揉得有些發皺的信封。
看著上面卡爾頓酒店的標記，她的心跳忽然莫名加速。
真的要開啟嗎？
為了一個不切實際的夢，放棄銀河娛樂？
王靜雯的腦袋亂成一團麻，手上的動作卻沒有停下。
信封裡什麼也沒有，除了一張普通的信籤紙飄落下來。
她彎腰撿起。
信籤紙上，只有用黑色鋼筆寫下的、力透紙背的兩個大字......
暗湧。
就這麼兩個字，沒有曲譜，沒有歌詞，沒有解釋。
但就在看到這兩個字的瞬間，王靜雯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驟然一滯！
這兩個字，彷彿帶著某種神秘的魔力，像一把精準的鑰匙，“咔噠”一聲，直接撬開了她緊鎖的心門！
一種難以言喻的宿命感，如同電流般瞬間竄過她的四肢百骸！
暗湧！！！
王靜雯反覆咀嚼這兩個字。
體會那種水面平靜，水下卻潛藏著激烈的湧動和力量。
這......不正是她此刻內心最真實的寫照嗎？！
不正是她一直在尋找的，能夠承載她獨特氣質和聲音的那種歌曲嗎？！
僅僅一個名字，就讓王靜雯渾身的血液都微微發熱，讓她因為枯燥訓練而麻木的藝術神經重新變得敏銳和興奮！
她顫抖著手指，將信籤紙翻到背面。
果然，在紙張的右下角，寫著一串簡潔的數字......一個手機號碼。
雖然沒有署名，但她知道是誰。
這一次，王靜雯沒有任何猶豫。
她幾乎是憑藉著本能和那股被暗湧點燃的衝動，拿起自己的手機，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堅定地按下了那串號碼，。
“嘟......嘟......嘟......”
聽筒裡傳來的等待音，每一聲都敲打在她狂跳的心上。
“喂，我是楊昭......”
“你想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