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對賭！（1 / 1）
“留步，留步，楊總您留步！”
送走了千恩萬謝的陳其衝導演，會議室的門剛一關上，壓抑了許久的顧南風終於爆發了。
她“霍”地站起身，胸口劇烈起伏，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燃著怒火，直視著重新慵懶地坐回主位的楊昭：
“楊昭！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話？！你到底懂不懂市場規則？！”
“是，你是有錢！西山楊家底子厚！但你也不能這麼一意孤行！”
“《喬家大院》？歷史正劇？晉商精神？這些東西現在有市場嗎？！龍騰都不要的垃圾，你當成寶！”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一個決定，可能會把剛剛起步的黑金娛樂直接帶上絕路！這不是在玩遊戲！”
顧南風越說越激動，積壓的對楊昭種種“不專業”、“霸道”行為的不滿，似乎都在這一刻宣洩出來。
楊昭看著她氣得發紅的臉，非但沒有動怒，反而覺得有點意思。
他慢悠悠地端起已經涼了的茶杯，呷了一口，然後用一種極其欠揍的悠閒語氣說道：
“顧總，看來你對我的判斷，很有意見啊？”
“要不......我們打個賭？”
顧南風正在氣頭上，想都沒想就嗆聲道：“賭什麼？！”
楊昭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帶著戲謔和強大的自信：
“就賭這部《喬家大院》。”
“如果它拍出來，達不到我預期的效果，或者說，虧了錢，就算我輸。”
“從今往後，公司內容製作這一塊，你顧南風說了算，我楊昭絕不再插手半句，你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怎麼樣？”
這個賭注不可謂不重，幾乎是交出了內容方面的最高決策權！
顧南風呼吸一窒，被這巨大的賭注震了一下，但強烈的專業自信和對市場判斷的篤定讓她立刻追問：“那要是......要是我輸了呢？”
她想象不出自己怎麼會輸。
楊昭卻隨意地擺了擺手，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
“你輸了？”
“等你輸了再說唄。”
“反正你也沒什麼我能看得上的東西。”
楊昭這輕蔑的態度更是火上澆油！
顧南風感覺自己被徹底小看了，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和急於證明自己的心情沖垮了最後一絲理智。
“好！我跟你賭！”
她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斬釘截鐵，“楊昭，你會為你今天的狂妄付出代價的！我希望你到時候願賭服輸！”
“放心，我楊昭說話，一個唾沫一個釘。”
楊昭滿意地點點頭，彷彿早就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
說罷楊昭不再看她，轉向一直安靜站在一旁，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林美婷，吩咐道：
“美婷，去，給我訂張明天飛新加坡的機票。”
他指了指顧南風，“還有，給顧總也訂一張。”
顧南風一愣，立刻拒絕：“我不去！公司裡一堆事情等著處理！《喬家大院》立項要籌備，蘇晚清和鄧詩琪的培訓計劃要跟進，還有......”
“有個屁的事！”
楊昭毫不客氣地打斷她，“那些破事交給下面人去做！你是CEO，不是打雜的老媽子！跟我去新加坡出差，這是命令！”
顧南風氣得牙癢癢，看著楊昭那副“我說了算”的霸道樣子，知道反抗無用，只能恨恨地扭過頭。
就在這時，顧南風聽到楊昭繼續對林美婷說：“酒店也一起訂了，就訂那家金沙......”
“兩間！”
顧南風猛地轉回頭，忙不迭地開口打斷他，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惱和堅決，“訂兩間房！”
楊昭被她這過激的反應逗樂了，挑眉看了她一眼，看到顧南風臉上那副“你休想打歪主意”的戒備表情，不由得嗤笑出聲，故意拉長了音調：
“當然——是兩間。”
“不然呢？顧總以為我想訂幾間？”
顧南風被楊昭這話噎得臉頰微紅，知道自己反應過度了，但又不想弱了氣勢，只能狠狠瞪了他一眼，別過頭去不再說話。
知道楊昭把新加坡事宜安排完了，整個會議室的氣氛依舊有些凝滯。
顧南風抱著手看著窗外的街景，抿著嘴唇，顯然還在為剛才的爭執和被迫出差而氣悶。
楊昭似乎完全沒察覺到她的低氣壓，他擺弄著手機，突然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頭也不抬地隨口說了一句：
“哦，對了，在燕京的時候，見到你弟弟顧北燕了。”
顧南風聞言，身體幾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猛地轉過頭看向楊昭，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去找你了？他跟你說什麼了？”
楊昭放下手機，饒有興致地看著顧南風瞬間變化的臉色：“沒說什麼，就是喝了杯酒，聊了聊人生理想。”
他故意說得輕描淡寫，觀察著顧南風的反應。
顧南風明顯不信，但她瞭解自己那個弟弟，也知道楊昭不想多說，便抿緊了嘴唇，不再追問。
會議室內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楊昭彷彿不經意地再次開口，丟擲了一個尖銳的問題：
“說起來，顧總，我有個問題一直挺好奇。”
“你明明那麼討厭韓流，討厭那種工業化、快餐式的文化輸出，為什麼之前還會極力向我推薦《龍國的後裔》那種明顯模仿《太陽的後裔》的本子？”
“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顧南風沉默了片刻，窗外的光打在她臉上明滅不定。
最終，她深吸一口氣，轉回頭，迎上楊昭目光，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只是那平靜的語調下隱藏著一絲無奈：
“楊總，個人的喜惡，不能凌駕於公司利益之上。”
“我不能，你也不能。”
“我承認，我不喜歡韓流那種模式，在銀河的時候，也正是因為堅持要走自己的路，才會被踢出局。”
“但是......”
顧南風話鋒一轉：“對於剛剛起步，急需開啟局面的黑金娛樂來說，選擇跟風製作《龍國的後裔》這類專案，是最符合商業邏輯的選擇。”
“只要是對黑金髮展有利的事情，哪怕違揹我個人的喜好，我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做。”
楊昭靜靜地聽著，沒有立刻反駁。
直到顧南風說完，他才輕輕嗤笑一聲，那笑聲裡聽不出是讚許還是嘲諷。
“顧南風，你把自己包裹得太緊了。”
“有時候，太過正確，反而會失去真正破局的機會。”
“黑金不需要一個只會循規蹈矩，跟在別人屁股後面撿剩飯的CEO。”
“它需要的，是一個敢跟我一起，把舊桌子掀了，重新制定規則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