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潛行(1 / 1)
“那地靈兕竟已修成人身?少說也有上千年的修為了,難怪會對我有這麼大的影響。”返回九尾狐的據點,如緣仔細詢問著我們此行的經歷。
“對啊,他的人身還生得十分俊朗清秀呢。”隨即,我便發現她好奇的目光中多出了一絲別的東西,冷不丁潑她冷水道,“可惜了,如果他沒有震懾心神之力,或許還可以帶你去見見。”
如緣立刻別過臉去。而原本在一旁的墨殤不知何時已然再次隱匿了身形。
接下來的幾日,墨殤替我們用詭雕尾羽煉製成了能夠嵌入真元的丹藥。我這才從如緣處得知原來墨殤是煉藥制器的高手,九尾狐族的丹藥法咒,都是出自其手,就連欲毒,竟也是她煉製出來的。
不日後,我們三人便正式踏上了前往神棲地的路途。
有了詭雕尾羽的功效,我們便不必再刻意隱藏靈力,於是很快便已經來到了草域邊界處。因為草域被整個顛倒,故而我們只能重新回到了之前的草域覆境。當我們重新站在一片焦土之上時,卻發現神棲地邊境處竟然已經沒有了血霧的氣息,雖說仍是荒蕪一片,但卻是一種純淨的死寂之氣。
草域與神棲地交界是一個狹長的谷地,一面瀕臨濁海,另一面則是山域連綿的山脊。在谷地盡頭,便是神棲地的入口。
雖說隱匿了周身氣息,但想要進入神棲地,卻也並非輕而易舉,畢竟那是烏尚的權力中心,以他多疑的性格,斷不會輕易放來歷不明的人進入。
神棲地內由三大妖城分據而立,一是金翅鳳族把持的熠陽城,亦是烏尚主要勢力的盤踞之處,再是酸與四翼蛇族把持的瀕恐城,乃是烏尚的屯兵煉器之地,剩下便是槐兕族把持的棲木城,如今似乎是烏尚蓄積糧草之地。
槐兕雖與地靈兕有相似的形體,但卻是純正的妖族而非妖獸,性情粗魯暴戾,並且固執難纏,當真是為達目的至死不休。據說,棲木城的城主原是白矖氏族,後來烏尚篡權,並令槐兕族將白矖氏族驅逐出了神棲地,白矖也是在此役中殞命。白矖原是女媧繼螣蛇之後造出的又一神蛇,據說其身賦強大的療愈之術和毒蠱之術,但竟也在與槐兕族的對役中失了性命,足見槐兕一族的彪悍粗暴。
與草域比鄰的,乃是瀕恐城,故而有眾多妖兵把守。要穿過神棲地前往化海,需歷經瀕恐城與棲木城,而在棲木城與化海之間,還有一道海溝隔著,海溝內似有眾多兇猛的妖獸盤踞。
想要透過妖兵的盤查,實在難以找到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故而,幾番商討過後,我們決定先用疾隱咒符潛入城中,再做打算。
入了夜,在妖兵值守換崗之時,我們總算找到了一個空當,成功進入了瀕恐城。
莫不是妖族的城也有宵禁,城內竟十分寂靜。主街寬闊,除了巡邏的妖兵,空無一人。我們一路南行,尋了一處十分僻靜的場院,似乎是被廢棄的營地,準備過了夜之後再做打算。畢竟此前我們都沒有獲取到神棲地內部的資訊,地形圖也沒有標明,故而只能另想辦法探聽前往棲木城的行徑。
是夜安然度過。天漸漸亮了,我一直都很疑惑妖界的光究竟從何而來,竟有如凡間那般明晰的晝夜交替,不似魔域,要麼是一片殷紅之色,要麼就是麒麟之地的青藍天幕,日夜的差別也著實不大。
翌日,趁著疾隱咒符的效用還未過,元桓前往城中探了一圈,回來便給我們說了城中情境。撤去疾隱咒符,我們也換了一身行頭,裝扮成了普通的妖民模樣。
養兵之地,街上大多是些零散做著買賣的老弱婦孺,鮮少見男性妖族。不時就會有一隊妖兵巡街而過,又或是一些身材壯碩身著盔甲內襯計程車兵板著臉從身邊經過。
一路打探下來,得知這城中的主街皆是這般清冷,倒是有一處熱鬧之地,偏偏是在我們前往棲木城的必經之路途中。如緣聽了倒是饒有興致,我與元桓卻略顯尷尬。那處便是供士兵們玩樂消遣的青柳巷子——神棲地最大最繁華的煙花之地。
這青柳巷子正處在神棲地三城交界的青柳河上,沿河鋪開近十里的燈紅柳綠,其間既有瀕恐城的妖兵,也有棲木城和熠陽城專程前來尋樂子的氏族子弟,邊緣處混雜有各式各樣的妖族閒民,可謂是一個魚龍混雜的多事之地,當然,這其中還可能有烏尚一族的王族親貴出沒,無疑又讓我們此行多了些不安穩。
但越亂之處,倒也更加便於隱匿行跡。只要我們萬事小心,不輕易引起他人的注意,應該也不會這麼輕易露出馬腳引來禍端。
所以,我們依舊選擇在夜裡潛入,畢竟那才是青柳巷子最熱鬧的時候。
我們一路順著捷徑趕往青柳巷子,也用了近一日的時間。因為對神棲地情勢不明,所以我們仍然不敢過多使用靈力,更不可能使用空間術法,所以,不得不耽誤了些時間。
不過待我們走到青柳巷子時,正是最喧囂熱鬧的三更時分。
一路走來,我們得知瀕恐城的確有夜間不能出行的規定,但青柳巷子則是個例外。更確切地說,青柳巷子已經算是獨立於三城的城中小城了,也算是神棲地唯一一處不需要守住那麼多規矩和分界的地方。但凡到了青柳巷子,便可以放任尋樂,只要不引發爭鬥,便無人問津。
即便已是深夜,但青柳巷子燈火通明,將一片天空都映照得五顏六色。隔了挺遠的距離,仍然能夠聽見那嬉笑喧囂之聲不絕於耳。
我們此刻扮作來青柳巷子邊緣尋樂的妖族閒民,寧願選擇沿著青柳河繞道而行,避免進入煙花地的核心區域,想著這樣能夠儘可能避免遭遇到那些妖族顯貴,減少暴露行跡的危險。
順著青柳河的下流前行,喧鬧聲果然漸漸弱了下去。想來也到了青柳巷子的末端了。我們也準備真正進入青柳巷子了。
從一條蜿蜒的石頭小徑走近青柳河,周圍的光也越來越亮,嘈雜聲也變得清晰起來,直至身處於一排沿河的木質建築中間。這些建築,竟然與那些凡間的鬧市一般無二。這一刻,彷彿我們已經不是在異域妖界了。
雖是末端了,但沿河小徑上依舊是熙熙攘攘。酒肆、食肆,皆是門庭若市。不遠處,有一座三層的閣樓,燈火絢爛,五顏六色,還有不少衣著妖豔的妖姬進進出出,嬉笑聲不絕於耳。想來,便是供人尋樂子的地方了。待走近了些,才發現這閣樓門廳處,竟然還有許多敞著胸、露著腰的俊秀小倌在攬客。如緣已掩不住滿臉的笑意,從小心翼翼轉頭偷瞥,最終變成了直勾勾地盯著。
我無奈,只得強行將她拽著繼續往前走。元桓拉著我的手忽然就加大了力度,步子也加快了不少。
一邊是急匆匆往前趕的元桓,一邊是魂都被勾得走不動路的如緣,卻只我在中間被兩頭拉扯。
卻在此時,只感覺背後有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我不由得心頭一緊。待轉身時,元桓已不露聲色地將我反手護在身後,一個身著豔麗紅杉羅裙的女子則駐足在我們的跟前。
如緣被我們忽然一頓,這才回過神來,也轉過來注視著那紅衣女子。
對視間,那女子卻同我們如出一轍的反應,皆是張口欲言又止。
“水粼?怎會在這裡?”我心中暗訝道。
“這位妖君好生俊俏呀,”水粼忽然變了神色,帶著滿臉的媚笑,朝元桓靠了靠,柔聲道,“不如來咱們‘云云閣’與姐妹們好好樂樂?”
我向元桓遞了顏色,他多少領會了我的意思,微微點了點頭,以做回應。一旁的如緣先是微微一怔,但當意會到水粼口中的“云云閣”正是她剛才直勾勾盯著的地方時,便立刻露出笑容,也算是十分欣然的同意了。
元桓十分配合地將手搭到我的肩上,歪頭道:“出來便是尋樂子的,這位夫人不會介意吧?”
我假裝嗔怒地投遞給他一個不滿的目光,但隨即咧嘴笑道:“那豈能只是你一人樂?我與妹妹也要樂一樂!走吧。”
說著,我們便跟著水粼走進了那鶯鶯燕燕燈紅酒綠的“云云閣”。
果然,這妖界的煙花之地與凡間當真是有相得益彰之處,雖說內中陳設比不得凡間那般華麗精緻,但也算得上讓人眼花繚亂了。只是,這妖界的歌姬舞姬,比凡間的花樣多了不知多少。既有人形的妖豔美姬,也有露出部分原身的半妖另類,更有妖獸雜交生出的低等獸奴供人娛樂。雌雄不論,但卻似乎都被安排到了各自的區域,互不相擾。
越往裡間,似乎那些妖姬的品質便更好些,來往之人的打扮也更顯精貴。
這妖界煙花之地的玩樂花樣,也較凡間多了無數。畢竟有法術加持,各處皆是鶯歌燕舞伴著五顏六色的靈力炸花,煞是鮮豔好看。這妖界的美酒被淬了各式各樣的靈氣,也是更加香醇濃郁。如今我們上到二樓,口鼻中便已經只剩下各種花酒異香了。
水粼將我們帶到了最裡面的一個隔間,隨著她緩緩將門關上,外面的喧囂之聲也瞬間弱了下去。
這隔間內擺設精緻,倒有許多與凡間廳堂內一般無二的物事,隔間內的裝飾也較外面顯得更加精巧雅緻,我猜測,這應算是“云云閣”內的高檔包間了。
水粼引我們在一張圓桌邊上坐下,隨即輕輕抬袖,一道水紅色靈力便飛向關上的門欄處,緩緩四散開來,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水紅色波紋結界,此時,外間的所有聲響皆靜默了。
“夫人,你們怎的也來了妖界?”確信與外間全然隔斷後,水粼才恭敬地走到我面前,帶著幾分驚訝、也帶著幾分怯怯地細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