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聲動四方,郡守夜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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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藥鋪後院,傍晚的風吹得晾著的藥草沙沙響。

王管事搓著手在門口等了快一個時辰,鞋底把地上幾片落葉都碾碎了,才看見巷口轉出那個熟悉的身影。

“姑爺!您可算回來了!”

王管事小跑著迎上去,離著三四步就剎住腳。

他抬頭看了眼秦陌,喉嚨動了動,沒敢太靠近——明明人還是那個人,可站在那兒,就像井水似的,深得探不到底。

秦陌從袖袋裡摸出幾個小玉瓶遞過去,瓶身還帶著他指尖的溫度。

“拿著,裡頭幾顆丹藥,我用不上了。你跟鋪子裡那幾個老夥計分分,卡了多年的瓶頸,或許能鬆動些。”

王管事雙手接過,下意識用指腹摩挲了一下光滑的瓶身,拔開一個塞子湊到鼻尖聞了聞。

就那麼一霎,他手猛地一抖,差點沒拿住,慌忙攥緊了,聲音都變了調:“這、這是開元丹?!還有凝神散的味道……姑爺,這太貴重了!”他手指緊緊箍著玉瓶,指節都泛了白。

“放著也是放著。”秦陌擺擺手,沒多解釋,轉身往靜室走。王管事捧著那幾個瓶子,像捧著身家性命,彎腰躬在那兒,直到秦陌背影消失在門廊拐角才直起身,把瓶子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最貼身的口袋,還按了兩下。

靜室裡,墨淵已經等著了。他見秦陌進來,原本坐著的身體不自覺往前傾了傾,手在膝蓋上撐了一下才站起。“先生。”他喚了一聲,語氣比往日更沉。

“墨家主坐。”秦陌自己在主位坐下,拎起小火爐上咕嘟著的茶壺,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水注入陶杯的聲音淅淅瀝瀝。

墨淵沒立刻端杯,身子微微前傾:“先生,您不在這些天,趙家剩下的產業,我們和郡守府那邊一起,差不多都接手過來了。

現在流雲郡裡,沒人再敢對先生有半點不敬。”

他頓了頓,觀察著秦陌的臉色,才繼續道,“就是……皇都那邊,前幾天來了幾個生面孔,在悄悄打聽先生您的事,被我手下的人無意中撞見了。”

秦陌端杯的手停了一下,眼皮抬起看了墨淵一眼。

“皇都?”他重複了一遍,聲音沒什麼起伏,又把杯子湊到唇邊,吹了吹熱氣,“知道了。”

當晚,郡守府宴會廳燈火通明,亮得能照見地磚上每一道紋路。

秦陌是和墨淵一起進的場,他一身半舊青衫,在滿堂錦繡裡顯得格格不入。

可他人一到,原本喧鬧的大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瞬間靜了一瞬,所有目光都釘在他身上,探究的,敬畏的,討好的,混成一片。

周郡守親自從主位快步下來,老遠就伸出手:

“秦先生!快,快請上座!”

他抓著秦陌的手腕,熱絡地引到最前面那張鋪著軟緞的椅子前,“先生此次可是為我們流雲郡大大長了臉面!”

秦陌只是微微頷首,由著他安排坐下。

很快就有幾個以前緊跟著趙家的家主擠過來敬酒,臉上堆著笑,話說得彎彎繞繞。

秦陌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點下頭,手指無意識地轉著桌上的空酒杯。

酒過三巡,一個穿著天穹武院服飾的年輕人,端著酒杯走到秦陌桌前,臉上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不服氣。

“秦先生,”

他聲音挺大,引得周圍人都看過來,“都說您眼力毒,我練‘驚濤掌’到第三重‘疊浪’,總覺得後勁跟不上,您能給瞧瞧怎麼回事嗎?”

他說完,下巴微揚,等著看秦陌怎麼接。

秦陌抬眼,目光在他身上掃了掃,像是掂量什麼,然後垂下眼,看著杯子裡晃動的酒液,淡淡道:

“你只盯著那個‘疊’字,忘了浪是怎麼來的。

力發得太盡,就想著一口氣砸出去。

試試元力走到七分的時候就往回帶一下,別等舊力徹底斷了,新力再跟著頂上去。”

那年輕人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前方,嘴唇無聲地動了幾下,像是在琢磨那句話。

忽然,他臉色一變,猛地抱拳,朝著秦陌深深彎下腰去,腰都快折成了九十度:

“……是我蠢了!多謝先生指點!”這一嗓子,帶著豁然開朗的激動,聲音都在發顫。

周圍徹底沒了聲音,只剩下酒杯擱桌的輕響和壓抑的呼吸聲。

宴席快散時,周郡守尋了個空,把秦陌拉到角落,從袖子裡摸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信,塞到他手裡。

“秦先生,”他壓低了聲音,“這是我寫給皇都一位老友的信。流雲郡這池塘,淺了。先生是潛龍,該去皇都那樣的大地方施展。”

秦陌接過信,指尖能感到紙張的韌實,他沒拆,隨手放進懷裡。“費心了。”

他說道,目光不經意般掃過熱鬧的人群,角落裡似乎有道冰冷的視線一閃而過,等他再看時,只剩下來回走動的僕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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