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黃泉河畔，擺渡之爭（1 / 1）
古道彷彿沒有盡頭，四周的景色永遠是單調的灰暗與破碎。那作用於神魂與肉身的雙重壓力，隨著深入還在緩慢增加。
隊伍裡已經有人開始掉隊，被心魔所困，或元力耗盡，只能原地掙扎。
厲長老臉色也不太好看，皇境修為雖能支撐，但帶著這麼一群拖累，速度實在快不起來。他時不時看向前方那兩道始終從容的背影，尤其是秦陌，眼神複雜。
終於，在彷彿跋涉了數日之後，前方傳來了微弱的水流聲。走出古道盡頭，視野豁然開朗，但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一條渾濁不堪、望不到對岸的黃色大河橫亙在前。河水粘稠如漿，翻滾間帶起無數痛苦扭曲的魂影，發出無聲的哀嚎。濃郁的死亡與寂滅氣息幾乎凝成實質，讓人呼吸困難。河面上空，空間扭曲，隱有雷光閃爍，顯然禁空。
“黃泉河……”厲長老吐出一口濁氣，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此河弱水，鵝毛不浮，神魂難渡。必須找到‘渡魂舟’。”
眾人分散開來，在河畔一片巨大的、彷彿被巨力摧毀的宮殿廢墟中搜尋。碎瓦斷垣間，偶爾能看到一些殘破的屍骸和腐朽的法寶碎片。
“這裡！”一名弟子興奮地喊道。
眾人圍過去，只見在幾根傾倒的石柱後面，歪歪斜斜地靠著三艘樣式古樸、如同黑色玉石雕琢而成的小舟。但舟身都有不同程度的破損，有的船底有裂痕，有的側舷缺失一塊，靈光黯淡。最好的一艘，也只是破損稍輕而已。
數量有限，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趙魑一個箭步衝上前，直接佔住了那艘最好的渡魂舟，得意地瞥了秦陌一眼，冷笑道：“外來的，這好東西，得有實力才能享用！你就用那艘破的吧！”他指了指破損最嚴重、幾乎要散架的那艘。
幾個跟他親近的弟子也立刻站到他身後，隱隱形成對峙。
秦陌看都沒看趙魑，目光掃過三艘渡魂舟，最後落在那艘最好的上面。“這艘，我要了。”
“你說要就要？！”趙魑怒極反笑，身上神臺境後期的氣息爆發開來，帶著幽冥宗特有的陰冷，“找死！”
他並指如刀，一道凝練的幽冥鬼爪帶著淒厲的尖嘯，直抓秦陌面門！爪風過處，空氣都彷彿被凍結。
秦陌依舊站在原地，直到鬼爪臨體，才不緊不慢地抬起右手，一拳轟出。沒有元力光芒，只有純粹到極致的氣血之力在皮膚下奔湧，拳頭前方的空氣被壓縮，發出低沉的爆鳴！
“嘭！”
拳爪相交，氣勁炸開！趙魑臉上的獰笑瞬間僵住，轉而化為駭然！他感覺自己的幽冥鬼爪像是抓在了一座亙古神山之上，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順著胳膊傳來！
“咔嚓！”清晰的骨裂聲響起。
“啊！”趙魑慘叫一聲，整條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起來，整個人如同被狂奔的星獸撞上，踉蹌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廢墟亂石中，噴出一口鮮血。
秦陌緩緩收回拳頭，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目光平靜地看向那艘最好的渡魂舟。“實力？這就是。”
全場死寂。那些原本站在趙魑身後的弟子，噤若寒蟬，紛紛低下頭，不敢與秦陌對視。厲長老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最終什麼也沒說。
秦陌走到那艘最好的渡魂舟旁，並未立刻登舟，而是仔細檢視起舟身的破損處。那裡銘刻著許多細密古老的符文，構成了防護與航行的陣法，此刻部分陣紋斷裂，靈光晦暗。
趙魑被人攙扶起來，服下丹藥，怨毒地看著秦陌，卻不敢再出聲。他們那艘次好的渡魂舟，陣紋破損更嚴重，根本不知如何修復。
在眾人注視下，秦陌伸出食指，指尖凝聚起高度濃縮的元力與一絲神識之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沿著那些斷裂的陣紋軌跡，緩緩注入、連線、修補。他的動作流暢而精準，彷彿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他所在的渡魂舟舟身微震，那些古老的符文依次亮起幽光，雖然不如全新，但顯然已能正常使用！
厲長老眼中讚賞之色幾乎要溢位來。此子，丹、陣、武、乃至古文識得，簡直無所不能！
“上舟！”厲長老不再耽擱，指揮眾人登上三艘渡魂舟。秦陌與林婉清獨佔最好的那艘，厲長老帶著部分弟子一艘，趙魑等人則灰頭土臉地上了那艘破損最重、只是勉強能浮起來的。
渡魂舟駛入黃泉河，粘稠的河水彷彿有生命般吸附著舟底。無數怨魂感知到生人氣息，瘋狂地撲上來，撞擊、抓撓著舟身的防護光罩。厲長老和趙魑那兩艘舟，光罩劇烈搖晃，明滅不定，弟子們拼命輸入元力維持，顯得頗為狼狽。
秦陌這邊卻穩如泰山。他甚至沒有全力催動防護，偶爾有強大的怨魂突破光罩，他便隨手一點，《幽冥煉神錄》運轉，直接將那怨魂煉化為一縷精純魂力吸收，看得旁邊舟上的人眼角直跳。
渡河過程有驚無險。對岸是一片相對完整的黑色廣場，廣場盡頭，一座巍峨聳立、通體由漆黑巨石壘成的宮殿，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嚴。殿門上方，一塊巨大的匾額，兩個古老的文字如同活物般蠕動——正是“幽冥”！
秦陌懷中的黑色令牌，此刻滾燙得如同烙鐵，傳遞出一股無比強烈的、渴望歸家的悸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