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負起法律責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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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笛無聲,紅藍警燈在暮色四合的城市流光中切割出冷硬的軌跡。

警車並未駛向喧囂的主幹道,而是悄無聲息地滑入一條僻靜的輔路,最終停駐在一棟莊嚴肅穆、燈火通明的建築側門——京都某區公安分局。

冰冷的金屬座椅,慘白的燈光,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紙張油墨混合的、令人窒息的壓抑。

審訊室的鐵門在身後沉重地合攏,隔絕了外界最後一點暖意。

林銳被安置在硬邦邦的椅子上,雙手銬在身前,指尖冰涼,身體無法控制地微微發抖。

對面,兩位警官面容冷峻,目光如炬,桌上攤開的正是他入侵鴻顏伺服器的完整技術報告和證據鏈復現。

“林銳,京華大學計算機系,學號XXXXXX。”主審警官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公事公辦的冰冷:

“你於本月X日X時X分至X時X分,利用已知及未知的系統漏洞,非法侵入‘鴻顏未來科技有限公司’核心資料伺服器,實施資料抓取、複製行為。

經技術鑑定確認,你獲取了該公司高度敏感的內測使用者資料庫、深度行為日誌及核心演算法模型測試樣本,資料總量巨大,價值難以估量。”

警官的指尖重重敲在報告上的一行加粗黑體字上:

“你的行為,已觸犯《刑法》第二百八十五條第二款,‘非法獲取計算機資訊系統資料罪’,情節特別嚴重,法定刑期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你有什麼要說的?”

“我…我沒有!”林銳猛地抬頭,聲音因恐懼而尖利變形:

“警官,我沒想搞破壞!那些資料…資料我一點都沒動!

我保證!我可以立刻把所有資料都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真的!我加密存著,誰都沒給!

你們看,都在這裡!”

他急切地試圖去指自己那被扣押的行動硬碟,手腕上的銬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我沒刪改任何東西!鴻顏沒有重大財產損失!

求求你們,看在我還是學生,初犯……”

“損失評估不是由你說了算。”另一位警官打斷他,語氣更冷:

“資料本身的價值、造成的潛在安全風險、對商業信譽的損害,這些都是客觀存在的嚴重損失。

至於能否從輕處理……”警官的目光銳利地掃過他慘白的臉,停頓片刻,意有所指:

“關鍵要看受害方的態度,如果鴻顏科技的馮顏先生願意出具諒解書,或者放棄追究部分責任,或許在量刑上會有轉圜餘地。”

“馮總…馮總……”林銳彷彿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眼中瞬間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

他猛地轉向審訊室角落一直沉默佇立的身影。

馮顏靠牆而立,深灰色羊絨衫在慘白燈光下顯得格外冷硬,他雙手插在褲袋裡,姿態放鬆,卻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刃,散發著無形的寒意。

李詩琪如影隨形地站在他側後方半步的陰影裡,目光銳利如鷹隼,無聲地鎖定著林銳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馮總!馮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林銳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前傾,幾乎要從椅子上滑下來:

“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想看看你們鴻顏的後臺是不是真像傳說中那麼厲害,是不是……是不是用了什麼我們沒學過的黑科技……

我不是商業間諜!我沒賣給任何人!資料真的完好無損!

我發誓!求求您高抬貴手!原諒我這一次!我才大三啊!

我不能坐牢!我的人生就毀了!馮總……求您了!”

涕淚不受控制地湧出,混合著恐懼與哀求。

馮顏終於動了。

他緩緩向前踱了兩步,皮鞋踩在冰冷的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晰而規律的“嗒、嗒”聲,每一步都像敲在林銳緊繃的神經上。

他停在審訊桌旁,居高臨下地看著椅子上抖如篩糠的年輕人,深邃的眼眸裡沒有憤怒,只有一片沉靜的、洞穿一切的冰寒,嘴角甚至勾起一絲極淡、近乎憐憫的弧度。

“盜取的資料?”馮顏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林銳的抽泣,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林銳同學,你不會天真地以為,就憑你那點‘還算快’的爪子,就能真正從鴻顏的盤子裡叼走肉吧?”

他微微傾身,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刺入林銳慌亂的眼瞳:

“你所‘成功’複製帶走的那份資料包,從你第一次嘗試觸碰核心區域防火牆試探點時,就已經被我們標記了。

它就像一個自毀定位儀,裡面的核心演算法樣本,更是嵌入了邏輯炸彈和追蹤水印。

你以為抹掉了訪問記錄?

呵,你每一次鍵盤敲擊、每一次資料包跳轉的路徑,都清晰地燒錄在我們的日誌裡,只是我們選擇了暫時沉默。”

林銳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嘴唇哆嗦著,難以置信地看著馮顏,又看看旁邊面無表情的警官。

警官的沉默無疑印證了馮顏的話。

一股更深的、源於骨髓的寒意瞬間攫住了他——他自以為成功的“壯舉”,從頭到尾都只是對方精心佈置的陷阱裡一次拙劣的表演!

自己就像一隻在玻璃迷宮中徒勞衝撞的老鼠,一舉一動都在獵手的注視之下。

“不……不可能……”林銳喃喃自語,巨大的恐懼讓他幾乎失語。

“不可能?”馮顏直起身,語氣平淡卻字字如刀:

“從你第一次利用校園網跳板掃描我們開放的測試埠開始,到後來三次嘗試繞過基礎防護層……

你的好奇心,或者說,你的膽大妄為,已經踩過線好幾次了。

我們給了你警示,升級了防護,但你似乎把這當成了挑戰書?一而再,再而三。”

馮顏的目光掃過林銳手腕上冰冷的金屬銬子,語氣帶著一種近乎殘酷的陳述:

“是啊,你已經是大三了,是個成年人了。

該為自己的每一次‘好奇’,每一次‘挑戰’,負起法律責任了。”

“咚!”林銳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沉入了無底的冰窟。

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所有的僥倖、所有的辯解都被這赤裸裸的現實和冰冷的法律條文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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