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決賽開始（1 / 1）
他衝到窗邊，猛地推開窗戶。
寒風裹挾著都市的塵囂灌入，吹得他一個激靈。
樓下街道車燈流淌，如同一條冷漠的光河。
他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城市中心的方向，那裡矗立著創業大廈模糊的輪廓。
馮顏…那個將他玩弄於股掌之間、又丟擲一線生機的男人…
時間在極度的煎熬中一分一秒流逝。
桌上的電子鐘數字無情地跳動著。
汗水沿著他的額角滑落，滴在佈滿灰塵的窗臺上。
掙扎、恐懼、貪婪、還有一絲被馮顏在審訊室徹底洞穿時殘留的、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在他腦中激烈交戰，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裂。
他頹然坐回電腦前，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加密通道入口，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不住地顫抖。
窗外，夜色最深沉。
啟明星在遙遠的天際悄然亮起。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個世紀般漫長。
林銳佈滿血絲的眼睛裡，那劇烈的掙扎風暴終於平息，沉澱為一種近乎死寂的決然。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懸在鍵盤上的手指不再顫抖，反而繃緊如鐵。
他沒有觸碰那個閃爍的加密入口，而是拿起手機，螢幕的冷光映亮了他蒼白卻異常堅定的臉。
他用力按下了一個從未撥出、卻早已烙印在腦海深處的加密通訊短碼——那是離開警局時，李詩琪冰冷地報給他，唯一用於聯絡馮顏的通道。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說。”馮顏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冷冽、平穩，沒有絲毫深夜被驚擾的困頓或意外，彷彿一直在等待。
林銳的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聲音嘶啞乾澀，卻帶著一種豁出一切的清晰：
“馮總…有人…想讓我當間諜，進盤古盾，拿…您的核心資料。”
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林銳甚至能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幾秒鐘後，馮顏的聲音再次響起，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種洞穿實質的冰冷：
“對方開了多少錢？”
“兩…兩千萬美元…加身份和抹案底。”林銳艱難地吞嚥了一下：“讓我決賽後…無論輸贏都答應他們。”
“你拒絕了？”
“是！”林銳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一種宣洩般的決絕：“我拒絕了！馮總！我…我告訴您了！”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這一次，林銳彷彿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壓力透過電波傳來。
接著，馮顏的聲音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難以察覺的變化，不再是純粹的冰冷，多了一點…近似於審視的重量。
“還算…有點良心。”馮顏的聲音低沉了幾分：“沒去舔洋人的骨頭。”
“待在原地，鎖好門。任何人敲門，別應。”
馮顏的指令簡潔如刀：“李詩琪十分鐘內到。”
電話被幹脆地結束通話。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忙音，林銳全身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手機從汗溼的掌心滑落，砸在凌亂的書桌上。
他癱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後背的衣衫已完全被冷汗浸透，貼在皮膚上冰涼一片。
一股巨大的虛脫感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劫後餘生的慶幸交織著衝上頭頂。
宿舍外。
一輛黑色越野車如同融入暗影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滑到樓下。
創業大廈頂層，馮顏專屬的保密研究室。
幽藍的光線籠罩著巨大的環形螢幕牆。
此刻，主螢幕上不再是複雜的分子模擬或引擎圖紙，而是瀑布般滾動的、常人無法理解的加密資料流和動態拓撲圖。
李詩琪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立在馮顏身側，她的個人加密終端正高速接收並處理著資訊。
“拿到訊號源了。”李詩琪的聲音毫無波瀾，指尖在虛擬鍵盤上劃過一道殘影：
“通訊跳板鏈：東南亞、東歐、加勒比海離岸節點…最終指向，北美。
行為模式特徵比對…吻合率87%，指向‘暗河’（DarkCurrent），有‘星條旗’背景的頂級商業情報掮客。”
“暗河…”馮顏低聲重複這個名字，深邃的眼眸裡寒光流轉，如同冰層下湧動的暗流：
“看來，我秘密研究的東西已經讓某些人寢食難安了。”
他的指尖在合金控制檯上輕輕一點，發出清脆的“嗒”聲。
“需要反制嗎？”李詩琪問，眼神銳利如鷹。
“不急。”馮顏微微搖頭，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那笑意沒有半分溫度，只有掌控棋局的漠然：
“暗河只是伸出來的爪子，留著它，才能順著爪子，摸到後面的腦袋，看看是誰在指揮這條瘋狗。”
他目光轉向另一塊螢幕，上面顯示著林銳宿舍周邊的實時監控畫面，幾個模糊但行動迅捷的身影正無聲布控。
“繼續頂著林銳。”
“嗯，我們正全方位監控，他的情緒還算穩定，無異常通訊。”李詩琪確認道。
馮顏的目光重新落回那洶湧的資料洪流，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林銳…這條自己撞進網裡的魚，倒是個意外驚喜。
骨頭夠硬，爪子也夠利。”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盤古盾，正缺一把能主動扎進黑暗裡的尖刀。”
決賽日。
國家資訊保安中心，盤古盾杯總決賽現場。
穹頂高闊的主廳被分割成數十個被高強度物理和訊號遮蔽的獨立作戰隔間。
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深海，只有頂級散熱系統發出的低沉嗡鳴在空間裡迴盪。
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硝煙。
林銳坐在編號07的隔間內，手指冰涼，但眼神卻異常沉靜銳利，如同打磨過的刀鋒。
昨夜的風暴似乎淬鍊了他。
他面前的螢幕上，倒計時猩紅的數字正在無情跳動。
大廳正前方，巨大的環形螢幕實時顯示著決賽題目——盤古盾1.0原型系統的終極滲透壓力測試。
這是一個融合了主動誘捕、AI動態防禦、量子加密通道以及馮顏親自設計的“邏輯迷宮”核心的恐怖堡壘。
評審席首位，馮顏一身深灰色定製西裝，姿態放鬆地靠坐在寬大的座椅裡。
他沒有看任何選手，深邃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07號隔間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在他身後半步的陰影裡，李詩琪如同最忠誠的守衛，無聲佇立。
沈硯則坐在稍側的位置，面前攤開著加密平板。
“馮總，你的公司註冊的都很順利，簡直一路綠燈，暢通無助。”
沈硯低聲彙報。
馮顏幾不可察地頷首，目光重新投向主螢幕。
這時，主持人激昂的聲音透過頂級音響系統響徹全場：
“各位選手請注意！盤古盾杯全國資訊保安攻防大賽，最終決賽——現在開始！”
“滴——！”
尖銳的提示音劃破死寂！
數十位從屍山血海中殺出的頂尖選手，幾乎在同一秒，手指在鍵盤上敲出了風暴！
無數指令流如同出鞘的利劍，刺向那座代表著當今防禦技術巔峰的“盤古盾”！
無形的硝煙瞬間瀰漫了整個資訊戰場。
林銳深吸一口氣，眼神銳利如電，雙手在鍵盤上化作兩道模糊的殘影。
螢幕上，綠色的字元瀑布以超越常人視覺捕捉的速度瘋狂傾瀉而下。
他不再是為求生而戰的困獸。
他是握住了馮顏拋下的淬火利刃，即將向這片星辰大海般的程式碼戰場，發起屬於自己的、征服與證明的衝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