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陽華會（1 / 1）
“這裡面殺戾氣滔天，毫無生氣，怕是利用年輕人做什麼事情了。”放輕鬆敏銳的察覺到，這繁盛之下有著不尋常。
“按道理說，這不是赤霄宗的風格。”彰泰皺眉道：“四大宗門裡面，行事最為正派的就是赤霄宗，雖然對於前輩您做了不可饒恕的事情。”
“但這個宗門一直稟承著所謂什麼人皇之精神，說是立宗之本，時隔久遠，我看早就不復存在了。”
齊塵點頭，對煬國下手的時候，所謂人皇的追隨者建立的宗派，早就不存在了。
眾人埋首而進，簡單過了官府的盤問，卻在赤霄宗修士面前被攔了下來。
“你們幾個，此番進城是為了什麼?”
結丹修士用神識探查三人，僅僅在粉如意身上探查到淡淡的修為氣息。
齊塵與彰泰二人修為夠高，結丹根本看不出來。
“此番是為了尋人。”齊塵簡單回答道。
門口的兩位結丹只是相互交流眼神，隨後便放行。
三人順利進入到天光城。
“怎麼這麼容易就進來了。”粉如意有些納悶道。
“越是簡單容易，便越不尋常。”齊塵緩緩道：“他們分明是看出了你是修士。”
“所以他們是故意放我們進來的。”粉如意若有所悟。
“方才放輕鬆憑藉感覺就說這裡面殺戾氣滔天，我和彰泰都未曾看出。”
“你們經驗上前，不清楚。”放輕鬆認真道：“萬物皆有靈，特別是人聚集的地方，若像是看上去這麼繁榮，那心中自然感覺到溫暖祥和，這個地方我還沒進來，便感覺到渾身的不舒服。”
“無論是人是仙，都很容易察覺。”
“我們是龍族，對於你們人的這種氛圍感受最為明顯。”
三人聽著，默默點頭。
這點確實是人與龍族之間有差別。
“但是這城中，年輕人卻是頗多。”齊塵觀周圍店鋪鱗次櫛比，無論是顧客還是店家，都有著不少的年輕人。
“確實奇怪。”
“走吧，老規矩，吃個酒看看情況。”齊塵決定道。
三人便又進了一家酒樓。
酒樓很繁華，人來人往，臺下飲酒吃食，臺上舞女婀娜。
只是三人踏進門檻，便覺得毫無生氣。
所看到的一切卻又是活生生的人。
“總感覺少了些什麼。”齊塵沉吟道。
齊塵說出了所有人的感覺。
“太怪，太怪。“彰泰不禁感嘆道。
“此次訊息不是這麼好拿，前輩....”
“入了城中，總能找到機會，好好吃酒。”齊塵將彰泰安撫。
三人不再尋機查探訊息，而是放心吃食，看著臺上的舞女下臺，又看著塗著滿臉顏料的戲子上臺。
他們看著周圍，眾人如同走肉一般，酒桌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終於，夜幕降臨。
一戲唱罷，店主緩緩走上臺來。
那是一個大腹便便的結丹修士，面容和善，笑容一直掛在嘴邊。
他目光掃向還留在座位上的眾人，而後深深一躬身。
“各位俊傑，今日本店即將打烊，不過陽華會即將開始，各位可移步。”
沒有多說，齊塵身邊左右的酒客紛紛站起身來，就算是酒食沒有吃完，也不著急算餘錢。
“華燈初上，應當是酒家最為熱鬧的時候，這老闆卻告知打烊了，陽華會又是什麼？”
彰泰搖了搖頭，齊塵的話讓他也有些疑惑：“從未聽說過赤霄宗有此等盛會。”
正在說著，那老闆卻看向眾人，和善道：“三位貴客，打烊了。”
“店家，陽華會是什麼？”齊塵問道。
“諸位是新來的天光城的吧，陽華會是城主和赤霄宗長老聯合舉辦的盛會，具體是如何，你們走上街就知道啦。”
三人不再停留，起身的時候，外面人潮湧動，鑼鼓喧天，更有煙花炸耳。
想來盛會已經是開始了。
街上的熱鬧比白日烈了十倍。
紅燈籠掛滿沿街樓閣，燭火映得石板路通紅，煙花在夜空炸開，濺起漫天金輝。
齊塵環顧左右，卻覺著這熱鬧照不進人群眼底的空洞。
年輕男女們肩並肩往前走，臉上帶著統一的、近乎虔誠的笑容。
有的低聲哼唱著不成調的曲子，有的互相挽著胳膊，腳步整齊得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
散修們混在人群中，氣息收斂，眼神卻時不時瞟向城中心的方向，帶著幾分貪婪與忐忑。
齊塵三人隨著人潮挪動，身邊的喧囂越來越盛，鑼鼓聲、歡呼聲、煙花爆裂聲交織在一起，卻讓人愈發覺得詭異。
這熱鬧沒有半分人間煙火的鮮活，反倒像一場精心編排的傀儡戲。
“白天看著像行屍走肉，夜裡倒熱鬧得反常。”
“這些人……好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也看出來了。”彰泰點頭，目光掃過身邊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少年臉上掛著傻笑，推搡著人群不斷往前走。
“赤霄宗一向以‘人皇傳承’自居，最忌血祭這類旁門左道，如今怎麼會……”他壓低聲音。
說話間，人潮已湧到城中心的廣場。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臺，臺上鋪著猩紅的地毯，城主和那名元嬰修士並肩而立。
城主身著錦袍，滿面紅光，身後跟著幾名官兵。
元嬰修士則穿一身赤霄宗的道袍，目光掃過下方人群時，帶著幾分漠然的審視。
“是赤霄宗的元嬰長老，但我離開時，他們宗門內沒有這號人物。”
彰泰盯著那元嬰修士，眉頭皺得更緊.
“看他的道韻，突破元嬰應當不久，怕是這百年間冒出來的後起之秀，只是行事風格，半點不像赤霄宗的人。”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天光城萬歲！赤霄宗萬歲！”
歡呼聲整齊劃一，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年輕人們舉起手中的銀刀，刀尖反射著燈籠的光，密密麻麻的一片，看得人頭皮發麻。
粉如意下意識往齊塵身後縮了縮：“他們……好像很狂熱。”
齊塵點頭，目光落在那元嬰修士身上：“太奇怪了。”
高臺上的城主抬手壓了壓，歡呼聲瞬間停歇。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透過靈力傳遍全場，帶著刻意營造的激昂：
“諸位俊傑！如今書院正值非常之期，葬風高原虎視眈眈，正是我輩為國分憂之時！你們自願投身陽華會，為宗門、為天光城貢獻力量，實乃幸甚！”
他頓了頓，手臂一揮，聲音拔高：“現在——諸位，動手吧！”
話音剛落，廣場上的年輕人幾乎同時抬手，銀刀劃破指尖，殷紅的血液滴落在掌心。
沒有猶豫，沒有遲疑，甚至沒人皺一下眉，彷彿割破的不是自己的手指。
那元嬰修士抬手結印，掌心浮現出一尊青銅暖爐，爐身刻著繁複的符文，隨著他的法訣轉動，散發出一股強大的吸力。
漫天血珠如同被牽引的流星，紛紛升空，匯入青銅暖爐之中。
暖爐內壁亮起紅光，纏繞在爐身，讓暖爐的氣息越來越厚重。
“願意！我們願意！”
待血液被收盡，所有年輕人異口同聲地喊道，聲音洪亮，卻毫無感情起伏，像設定好的傀儡在應答。
“這就是老婦人說的‘瘋子’？”放輕鬆的聲音帶著寒意。
“這哪裡是盛會，分明是血祭！”
“血祭？”齊塵問道。
“是啊。”放輕鬆解釋道：“他們把念力藏在血液裡，光明正大的收集！”
“收集念力，倒是同你的法子類似！”放輕鬆又插科打諢道。
齊塵臉色沉了下來：“不一樣。”
青銅暖爐的紅光越來越盛，元嬰修士看著爐身，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笑容，朗聲道：
“諸位放心！宗門承諾過，只要你們盡心盡力，待戰事平息，人人皆可修行赤霄宗功法，人人都能踏上仙途！”
“人人修行？”放輕鬆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嘲諷，“修行需看根骨、看機緣，哪有這麼逆天的事？這謊言也太好拆穿了。”
“這書院內部也開始不平靜了。”齊塵沉聲道。
“爾等虔誠如此，赤霄宗和書院必不敢忘，諸位連續多日如此，甚是辛苦，今日城主與我也有報答！”元嬰修士又道。
人山人海中，響起更為狂熱的呼喊。
那元嬰修士大手一揮，收下青銅暖爐，隨後手中出現另一隻寒色暖爐。
他手中做訣，將暖爐往空中拋灑。
那暖爐越來越大，直到撐滿目光所及之處。
“城主，你來吧。”元嬰修士迎著所有人期待的目光，看向城主。
“國祚安寧！！”城主點頭，抽出腰間長劍，凌空一劈。
那暖爐轟然碎裂，化作漫天流光，在煙花之下交織。
隨後有什麼東西從裡面破碎而出。
如雨一般，洋洋灑灑朝著人群中落去。
及齊塵面前的時候，齊塵方才看清楚，這是無數細小的紅丸。
所有人舉起雙手接，有的在地上撿，所有人都得到那紅色藥丸。
包括齊塵三人。
“服用下去，打好修行之基，到時候你們便是遨遊天地的修士。”
漫天感謝的聲音。
所有人迫不及待的吞下藥丸。
包括人群中的散修。
——
“這陽華會好生奇怪。”
客棧當中，彰泰仔細端詳著紅色藥丸。
“這個藥丸也看不出有什麼稀奇，確實是最低品級的靈丹。”
“收集人血，反哺靈丹，彰泰，四大宗門當中有哪家是這種功法？”齊塵問道。
“似乎沒有。”彰泰搖頭道：“不過前輩，赤霄宗這樣亂來，不也符合您的心意不是？”
齊塵微微點頭，道：“是的，如此違背常理的事情在書院發生，對於我自然是有益的。”
“不過我並未從其中感受到對於自身執念的啟示。”
“要我說，你就學那個十七桃一樣，用人皇作為執念就行了，桓爺多麼強大，包準化神後的元神強大。”放輕鬆道。
“以人皇作為執念確實可以，但是我總覺得差了點什麼。”齊塵皺眉道。
“若是你想不清楚差了點什麼，執念斷然不能圓滿的。”放輕鬆繼續道：“那個赤蓮兒不是說燈塔大會快到了嗎？到時候你去了，見見這些書院比你強大的存在，或許就能夠想清楚了。”
“只能如此。”齊塵嘆道。
煬國曾經繁盛，自己從微末到天子，一直在紅塵中。
原以為自己的執念與紅塵有關，才來這天光城想要感受一下。
但是這天光城卻如此光怪陸離，自己哪裡能夠感受得到。
更莫說關於人皇的執念。
“所以接下來，咱們撤了？”放輕鬆問道：“這個地方讓人好不舒服。”
“從長盛大陸一路過來，咱們未曾好好休息，今晚便好生休息一下，明日離開吧。”齊塵決定道。
夜色入墨，天光城的寂靜來的比青山鎮還要早。
齊塵盤坐在床邊，一夜無眠。
絲絲縷縷的香火供奉從長盛大陸而來，讓他不僅想起長盛大陸的往事來。
“也不知道東林他們如何了。”齊塵內心嘆道。
便在這個時候，酒樓外面的街道上卻颳起風來。
寒冷刺骨。
這個季節，不應當是這樣寒冷。
他站起身將窗戶關緊，卻在縫隙中，看到讓人不能理解的一幕。
此時此刻，街上站滿了年輕男女。
他們簇擁著慢慢蠕動，卻連一聲腳步聲都聽不得。
若說活人，齊塵是能夠感覺到如此動靜的。
偏是此刻，自己看不到任何的一絲生氣。
顯然與所謂的陽華會有關。
赤霄宗，多時十七桃和一水這種光明磊落之輩。
如此陰邪的事情，真不像赤霄宗的做派。
齊塵多看了幾眼，將此事記在心中，隨後才將門窗徹底關緊。
——
“師父！”
齊塵被粉如意的叫聲喊醒。
自己不知怎的還是入睡了。
“怎麼了？”齊塵問道。
“師父，雖然你可以不吃飯，但是樓下那家肉面確實好吃，去吃不？”粉如意笑問道。
“怎的我今日睡得這麼熟了。”齊塵點頭的同時開口道。
“許是因為太累了，大家昨晚上都睡得很熟。”粉如意道。
“彰泰前輩已經下樓了，您也起來了，咱們吃了飯好上路。”
“好，這就來。”
看著粉如意離開之後，齊塵才拍了拍手腕。
“嗯？叫我何事？”放輕鬆問道。
“你昨晚睡著沒？”齊塵問道。
“我肯定也要睡眠啊。”放輕鬆狐疑道，只是說出話的時候，他敏銳的察覺到齊塵的意思。
自己現在，可是作為齊塵依附存在，與齊塵共存。
護腕怎麼會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