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路過（1 / 1）
冬去春來，冰雪消融。
“老齊啊，這馬上青山宗就要開啟試煉了，你做好準備沒。”
茶館裡面，齊塵看著早就做好準備參加青山宗試煉的青年們，心中沒有波瀾。
“不去。”齊塵淡淡吐出兩個字。
“可是你不是一直等著這一天的嗎？”其中一個熟識的青年不解道：“平日裡面你講起凝氣，可是一套又一套的。”
齊塵淡然的笑著，喝下一口熱茶：“我的情況我清楚，去了又能如何？”
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了，自己也向林濤、王浪以及一些路過的修士請教過，自己靈根缺損的情況，還根本沒有一個有效的方法。
只有錘鍛爍金的時候，齊塵在感受痛苦的同時，能夠感覺到靈根的反應，但其中的奧妙，齊塵完全不清楚。
而青山宗，絕對不會讓靈根殘缺的人透過試煉，這是老祖洪溪的死規矩。
所以現在對於齊塵而言，重要的事情是度過五衰。
“倒是你們。”齊塵眼光落在對面：“到時候進了青山宗，可要好好請我吃飯。”
“那當然。”眾青年齊齊點頭。
“在凝氣方面，你可是個好老師，還有你的藥方，又便宜又好用。”
“若是試煉透過，那肯定不會忘記你。”
齊塵點點頭，雖然僅僅十八歲，但無論是外貌還是談吐，都讓這些同齡青年感覺到齊塵的成熟。
算著日子，青山宗試煉的那幾天，應該就是王大娘生產的日子。
雖然林濤和王浪也邀請自己去看看青山宗的試煉，但現在更重要的，是王大娘能夠平安無事。
畢竟王大娘已經是高齡產婦，需要做好一應準備。
所以齊塵也是乾脆的拒絕了二人。
十五日後，青山鎮顯得格外熱鬧。
青年們齊齊上山，還有其他宗門來觀摩的，讓整個青山鎮顯得格外繁華。
但齊塵沒有心思管這麼多，因為此時菜鋪裡面，傳來撕心裂肺的叫聲。
接生婆正在為王大娘接生。
“劉叔，不用太過擔心，我把過脈，大娘不會出什麼問題，就是需要多花些力氣罷了。”
劉叔來回踱步，眼神中透著擔憂：“你王大娘上了年紀，對於他來說可真是折磨。”
齊塵點點頭，心中也有些忐忑，只能祈求不會出什麼意外。
又過了半個時辰，門內傳來新生兒的哭聲。
二人這才放下心來，劉叔難掩激動，衝了進去，隨後傳來笑聲。
齊塵站在屋外，心中鬆了一口氣：“好，真好。”
等待接生婆處理完一切之後，齊塵才邁著步子走進房內。
“恆春和囡囡好像。”齊塵仔細的看著嬰兒的臉龐，臉上忍不住欣喜。
“可說不是。”劉叔拉著王大娘的手：“和囡囡小的時候一模一樣。”
“夫人，辛苦你了。”
王大娘平日裡面風風火火慣了，終於露出柔弱的微笑：“是辛苦，但咱們得多謝謝齊塵。”
“你們已經為我做的夠多了。”齊塵笑道：“總是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們以後也不許說了。”
王大娘點點頭，側過頭看著小嬰兒，眼中多是慈愛。
齊塵心中，算是了了一樁事情：“既然大娘沒什麼事情了，我就去將湯藥拿過來，每日服用，不消兩日就能下床了。”
回到自己的小木屋，齊塵卻看屋子裡面站著一個人，正在彎著腰朝鍛造爐裡面看。
“何人？”齊塵冷聲道。
“臭小子，不錯不錯。”那人轉過身來，看著齊塵。
“前輩，不是說好二十年嗎？”齊塵緩了一口氣，若是修士上門爭奪，自己可完全沒有辦法抵抗。
“路過。”老者負著手，打量著木屋裡面的光景：“看樣子，你最近有在努力活下去啊。能夠想到討藥渣煉製丹藥。”
“以你的學習和理解能力，要是真能走上修道之路，怕真可能有所作為。”
“不然能如何？”齊塵攤手道：“認輸？”
“你不會認輸，很多築基結丹的修士，心志都不曾有你堅定。”老者目光認真，語氣中帶著誇獎：“不過既然你一心求道，為何不上山參加試煉？”
“我想你理解錯了。”齊塵正色道：“我是因為想活著，所以才想修行。”
“有什麼不同嗎？”老者淡淡說道，語氣中帶著無所謂：“修煉就是為了長生嘛。看你還不錯，我就走了。”
“反正都是一個結果。”齊塵淡然道：“您當真只是路過？”
齊塵眼神懷疑，目光輕輕的掃了一遍屋子，發現角落裡面多了一樣東西：“您該不會又給我拿什麼棘手的玩意兒吧。”
老者目光一滯，帶著欣賞道：“心思縝密，不錯不錯。”
“老夫確實只是路過，順便來看看你的進度，看你煉的丹藥質量低下，送個給你罷了。”
“此丹爐可藉助靈氣內生靈火，你可安心煉丹。”
“免得你還扛不到為我鍛造好爍金的那日。”
齊塵心中很是納悶，跟眼前這個老者只是有個交易，至於他這樣幫自己嗎，於是問道：“那這次，前輩您又有什麼交易呢？”
“不是什麼值錢的玩意兒，送你便是。”老者腳步輕盈，踏出門檻望著鎮上光景：“真是個好地方，可惜，可惜呀。”
“可惜什麼？”齊塵目光一變，走上前追問道：“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發生。”
老者轉過頭來，道：“可惜不能在這裡久住。少年，好好努力，我等著你打好武器的那一天。”
“對了，我還不知道前輩您的名字。”齊塵微微拱手，心中感激老者送給自己的丹爐。
“等你鍛造好爍金的那一天，我會告訴你的。”那聲音飄蕩，老者話音未落，便消失不見。
“真是個怪人。”齊塵撓撓頭，突然想起自己回來是為了拿湯藥，於是趕忙將東西拿了過去，隨後才回到自己的屋子裡面，開啟老者送的丹爐。
齊塵仔細端詳著丹爐，發現丹爐看起來也是平平無奇，外面居然還有些泥土，不知道是從哪個地方挖來的。
“不過既然能夠內生靈火，至少也是個二品丹爐，那麼用來煉丹，就能省去很多麻煩事。”
“那老前輩倒也是奇怪。”
隱秘深林之中，剛才的佝僂老者嘴角微微揚起，手指掐訣。
褶皺皮囊在白霧中融化，露出底下晶瑩如玉的肌膚。
當最後一片枯皮剝落時，清風突然靜止。
女子墨髮垂落腰間，髮梢在日光下泛著流光，眉心一點硃砂痣隨著呼吸明滅。
她轉身時，原本渾濁的瞳孔已化作幽藍色。
旁邊樹幹下，另一個女聲響起：“朝夕，青山鎮待一年，變化不少嘛。”
身影從樹下走出，兩個長得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兩人的眼尾。
一人著桃花緋色。
另一人則是詫然紫色。
朝夕莞爾一笑：“晨暮，你別忘記我是為誰。”
“好個為我著想的大姐。”晨暮淡淡道，語氣中卻透露著不領情：“你在青山鎮中一待就是一年的時間，可還記得三年之約？”
“自然是記得。”朝夕眼神清冷：“走吧，三年之約。”
兩道流光，離開了青山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