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失憶的老頭（1 / 1）
“結束了。”林濤眼光鎖在竹屋裡面，只感覺到齊塵的血脈跳動十分微弱。
上前一步欲要推開竹屋，竹屋卻從裡面被鎖死。
貿然強力破開，可能會傷害到齊塵。
索性。
掐訣引氣，將整個竹屋給拔了起來。
竹屋移到一旁，眾人眼見著，齊塵側身躺著。
他蜷縮成一團，臉上，衣服上面全是黑紅血跡，眼角帶著淚花，兩隻手緊緊的捏在一起。
頭緊緊靠在兩隻膝蓋上面。
“夫君。”
“塵哥。”
“師父。”
“好兄弟。”
眾人一擁而上，替齊塵止血，隨後喂下丹藥。
衣服上沒有乾涸的鮮血滴了一路，血跡蔓延到齊宅之中。
“齊師的血管與經脈似乎被揉亂，隨後重新強行捋順。”林濤皺著眉頭，看著四人。
“這其中痛苦，你們大概可以想象的到。”
林濤嘆了口氣，看著王大娘攙扶著劉叔走了進來。
劉叔坐下在齊塵旁邊，渾濁的眼睛久久停在齊塵臉上。
“阿塵活下來了？”劉叔虛弱的問著自己的女兒與兒子。
“活下來了.......”劉雲瑤皺著眉頭：“就是不知道醒來之後，還記得記不得我們....”
眾人沉默不語，所有人都知道，劉叔現在的狀態，估計等不到齊塵醒來了。
這個不苟言笑，一直默默勞作的劉叔，早已經將齊塵當做自己的孩子。
“沒關係，活下來就好。”劉叔將手搭在齊塵滿是刮傷的手上，仔細記住齊塵的樣子，沉默著一言不發。
劉雲瑤二姐弟，眼見著自己的父親身上死氣更濃了。
眾人都知道這是兩父子最後一次告別。
忍不住轉過身去，偷偷抹淚。
“阿塵，你還記得第一次上青山宗嗎。”劉叔緩緩開口道：
“你是青山宗的貴客，是青山鎮的齊師。”
“在我眼中吶，你就是十七歲那個搖搖欲墜卻奮力生長的小夥子...”
“阿塵吶，阿塵.....”劉叔摩挲著齊塵的手，強行提著氣息。
“父親您去休息吧。”趙希紅著眼眶，看著劉叔：“等明日塵哥醒了，我們再叫你。”
“不了，我等不到了。”劉叔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就到這裡吧。”
他緊緊握住齊塵的手，另一隻手撐在床邊，慢慢的傾斜著靠在床邊，聽著齊塵的呼吸。
所有人就這麼守了一夜。
陽光從窗戶透進來的時候，齊塵慢慢睜開眼睛。
看著眼前十分陌生的一切。
以及眼前陌生又熟悉的人們。
齊塵掙扎著坐起身來，看著右手被一個滿臉皺紋但溫婉美麗的女人握著。
左手，則被另一個更老的男人握著。
他不記得他們是誰，但感到安心。
左邊的男人，已經沒了氣息，他眼角還有淚痕。
抓著自己的手已經冰冷，怎麼抽也抽不開手。
不知道為什麼，齊塵很想哭，他啜泣起來。
那啜泣聲驚醒了所有人。
眾人睜開眼睛，看著齊塵盯著劉叔，眼淚一直在掉。
“塵哥，你醒了。”
“你們是？”齊塵努力在記憶中尋找這些人的面容，但還是感覺。
陌生。
劉雲瑤兩姐弟注意到，自己的父親，已經走了。
擁抱，痛哭。
...
齊塵陌生的坐在院子的階梯之上，看著似曾見過的人。
他們將劉叔的屍體裝進棺槨，看見他們悲傷落淚。
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內心很痛苦。
“好些了嗎。”趙希坐在齊塵旁邊，輕輕拉住齊塵的手。
“你是...”齊塵的眼中透著陌生。
“我呀，我是你妻子，你不記得嗎？”
趙希微笑著，遞過前些日子齊塵自己畫的青山鎮眾生相，指著上面的畫像，又指著面前忙碌的人。
“這是我，是你的妻子。”
“這是王大娘..”
“這是劉叔...”
“這是劉雲瑤和劉恆春兩姐弟。”
“這是汪逐末，”
隨後，趙希又拉著齊塵的手，向他講起故事。
其他更多的事情，只能透過日記讓他慢慢想起來。
...
青山鎮多了一座新墳，就葬在齊師廟後面的山上。
齊塵參與了一切，也看了一切。
每每有人提起過往，他能夠想起，但一覺醒來，又全部忘記。
只能重新記憶。
“師父這樣，無法修煉凝氣，無法煉丹，這麼下去他還等不到下一次劫難...”
汪逐末站在走廊中，看著窗戶裡面翻閱日記想要記起一切，但睡一覺就忘記的齊塵。
“我留下，陪他。”汪逐末堅定道。
“有我就行了，你們好好修行。”趙希一瞬間老了不少，眼神落在汪逐末他們幾人身上。
“那怎麼行，塵哥已經忘記了凝氣，若是沒了丹藥，他活不下去。”
“只有我們留在這裡，幫助他煉丹，教他凝氣，方能活下去。”
趙希終究是心中無奈，搖了搖頭：“這老頭，每天早上看到我，都會問我是誰。”
汪逐末轉過身去，對著林濤拱手：“師父，我請求留在這裡，就算是十年二十年，四十年五十年，我也會照顧他。”
“我父母前年去世，師父便是我世間唯一牽掛，他如今這樣，我不能坐視不管。”
“至於雲瑤和恆春你們，有我在這裡，你們就放心修行。”
“你們是修行天才，終歸要脫離這凡塵，勿要廢了修行。”
林濤看出姐弟二人的糾結，開口道：“有逐末在此，夠了。”
“你們是宗門核心弟子，風老祖他們不會應允你們長時間離宗的。”
“而且，逐末說得對，走吧。”
姐弟二人，朝著窗內的齊塵無聲的拜了三拜，化作流光，回到青山宗當中。
“他們幾年之後，就是結丹長老，是時候與這塵世分隔開來了。”
汪逐末望著趙希：“師母，若是師父，他會同意我這樣做吧。”
“他不會同意你這樣做，他會將你也趕走。”趙希看了一眼身後的那老頭子。
“但若你不在，他活不了。”
“嗯，我去煉丹。”汪逐末點點頭，轉身離去。
趙希看著池塘裡面的並蒂駐顏花，靠在窗邊聽著齊塵的翻書聲音。
故人離去，王大娘和自己也眼見著老了。
齊塵庚金金丹仍在，有汪逐末照顧，還會繼續活下去。
如果自己和王大娘離去的時候，只希望齊塵會想起來，而不是陌生的看著自己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