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百宗魂幡？不，是萬民棲（1 / 1）
仙人偉力，便是一縷氣息，也不似清風和草。
便見。
那聲音如同黃鐘大呂，震得整個雪幕嗡嗡作響。
人道仙手指當間，一縷金芒驟然暴漲，瞬間匯聚成一柄金色流芒長劍。
劍身無鋒，卻隱現萬民生息圖。
劍鞘非鐵，竟凝著天下土地炊煙紋飾。
“純然無道蘊，唯有眾生力。”
人道仙緩緩拔劍，金芒隨著劍鞘一寸一寸，不斷綻放。
人道仙手中的利劍，沒有一絲七情流轉，有的只是單純到極致的人道願力。
但見。
人道仙手腕輕振，金芒化作匹練橫空。
恍若開天闢地時候，遠古人類見到的第一縷晨光，第一絲火焰。
劈開混沌。
上斬九霄寒雲，下劈九幽冰脈。
齊塵站在人道仙身後，只覺自身無比渺小。
方見得人道願力最原始面貌。
無七情六慾，只與萬物相鬥，要鬥出個嶄新天地。
“這便是，人道仙手中的，人道願力嗎。”齊塵張著嘴，久久不能眨眼。
手中攥著的，全是對仙之道的震撼不解。
卻見，冰像方欲舉掌間相迎，只見得劍光所到之處。
冰像身軀卻如同琉璃遇火，相觸間層層崩裂。
疫癘之氣碰著人道仙的劍光，就像枯草見勁風，熱湯撒白雪。
瞬間“滋滋”冒起白煙。
“下次再犯規，你就活該出局了。”人道仙如是道。
話音落下，劍光斬落一隻手臂，快至冰像頸側。
看上去只是輕描淡寫，人道願力卻如泰山壓頂。
那冰像喉頭髮悶雷般哀鳴，碩大頭顱應聲而斷。
帶起的冰晶碎末滿天飛濺，碎成萬千冰晶，如銀河倒瀉，簌簌墜落。
人道仙手中金芒，卻沒有一點滯留，彷彿劃斷冰像脖頸只是順勢而已。
接下來。
金芒餘勢不減，直直劈向雪幕之處。
整個雪幕陡然被展開數十丈裂痕，漏出外頭周諾與不離十焦急的聲音。
只是周諾與不離十，仍然不能看見這其中光景。
“算你狠，人道仙。”
“咱們天庭再見！”
人道仙虛影咧開一絲微笑：“天庭？何在？”
冰像化作虛影，在最後消失的一瞬間，卻是看向齊塵：“若我敗了，就算你在果召之中。”
“我亦會尋你。”
“必囚爾形骸於病淵，令癘氣纏縈，肌骨腐蠹。”
“抽魂剝魄若抽絲，晝夜煎迫，神識碎碾。”
“使爾求生無路，求死無門，永墮無間之苦，萬劫不復！”
話音落畢，癘仙一縷仙氣投影，消散在天地之間。
雪幕快要消散，人道仙虛影，隨手一揮。
雪幕驟然金光亮起，重新維穩，只是這其中的風雪停了下來。
“人道仙。”齊塵恭敬的拱手：“多謝救下我的性命。”
人道仙手指輕點，齊塵一身靈力瞬間迴歸。
“從煬國百姓為你建立四百八十齊師廟的時候，我便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你很像某一世的我，也算是我的惻隱之心，舉手之勞。”
人道仙說話的同時，面色帶著一絲嘆息。
“這癘仙種病核於我百世屍骨之上，算是他我之間報復，如今我也只是報仇。”
齊塵點點頭，回想起大清灣當日，那百世棺中兩位修士無辜成為枯骨。
隨後便是臨江村一載黑雨，苦了無辜村民。
“這世間唯你，知曉眾仙博弈，你可知我為何封你口舌？”
人道仙虛影來回踱步，目光始終落在齊塵的身上。
“不知。“齊塵此前諸多猜疑，但現在見著人道仙，所有語言化作無言。
“為了，公平。”人道仙指了指雪幕之上的蒼穹。
“癘仙已經現身，本仙只能給你說，他的手段，算不得殘忍。”
癘仙播種疫病，收割普通之人，已經致使數十萬百姓無辜病死。
而且這只是開始。
但這在人道仙口中卻算不得殘忍？
那什麼是殘忍?
背後的仙人，哪個會更殘忍？
為什麼，偏偏選中煬國與姜國。
這片四周環海，與其他大陸隔絕開來的孤獨陸地?
齊塵腦海中，有無數的問題。
張開口來。
卻早已經被人道仙看穿，通通被無形封印全部給壓磨的無影無蹤。
“我說，你聽。”
人道仙虛影拍了拍齊塵的肩膀。
“命運使然，你必將成為這本世最偉大之人。”
“不是我能預見未來，而是，你這個人，就會這樣做。”
“你反駁不得，拒絕不得。”
“人生一世，璀璨綻放，方不負入那果召。”
“你我無緣再見，言盡於此，便是你可瞭解的身後之路。”
人道仙虛影緩緩收回左手。
“對了，剛才對於人道願力的使用，你可心領神會？”人道仙繼續問道。
齊塵回想起人道仙剛才那萬丈光芒的縹緲一擊，至今還覺得震撼。
點點頭道：“感悟人道願力，仙者一擊，可謂開天闢地。”
“只是。”齊塵皺著眉頭，話鋒一轉：“為何我感覺不到任何的七情六慾，或者說，紅塵情意。”
“要它作甚？”人道仙一聲乾笑：“我人道仙，只要那股鬥下去、活下去，最精純無比的人道願力。”
“那些汙魄，只是渾濁不堪的阻力罷了。”
齊塵不禁心中沉吟，明明金幡之中，每一道至真至純的精魂，都有著無比純粹的七情六慾。
人道仙化了一道精魂，刪了七情六慾，化作利劍。
“剛才一擊，那道精魂，是不是再無法入輪迴？”
“輪迴？”人道仙正正的看著齊塵：“輪迴便是七情六慾淨罷了。”
“眾生輪迴，皆是苦難，怎成仙？怎遨遊天地？怎睥睨古今？”
齊塵默默聽著，只覺得這番話與自己追求甚遠。
為何聽到的看到的，都與自己所感受七情六慾種種完全相悖。
這七情六慾，當真是修行成仙路上，所謂的阻礙與糟粕嗎？
人道仙見著齊塵的樣子。
開口道：“你雖不是仙，卻得了四百八十齊師廟，獲得人道願力認可。”
“未來爭端，若是想要爭渡，當真要好好仔細琢磨。”
“這百宗魂幡，金幡，可要好好利用。”
齊塵抬起頭，露出精純無比的目光。
“百宗魂幡？”
“不。”
“是——萬民棲。”
他們棲息在此，終將得入輪迴。
去看看所謂的煙火紅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