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滾滾紅塵(1 / 1)
“紅塵?”
“好個萬民棲。”
人道仙虛影乾笑兩聲,饒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齊塵,隨即搖了搖頭,大手一揮。
雪幕與虛影齊齊消失。
天地間只留下蒼茫一片。
“齊爺,您沒事兒吧?”周諾和不離十忙不迭跑上前來,面上透著無比擔心。
人道仙剛才只是揮手,就讓齊塵身體一切恢復往常,受傷絲毫消失不見。
“沒事,在大雪裡面迷路了。”
齊塵很清楚,剛才發生的一切,小周諾根本不知道,只能找個藉口說了過去。
“這天氣也太怪了。”周諾眼中狐疑:“怎麼會降下冰山一般的大雪?”
剛才自己的齊爺,分明在問是何方仙人,而那牢不可破的冰牆也是切切實實存在的。
但齊爺不想說,周諾也便不再問。
齊塵手指輕動,遠處房車便又穩穩當當的出現。
“咱們繼續趕路吧。”齊塵嘆了口氣,努力掩蓋情緒,只是情緒怎麼也提不起來。
整個路程,齊塵都在沉默的思考事情。
癘仙散播疫病,拿百姓作為博弈資本。
人道仙飛昇,百世攪弄人間風雲,用精魂作為武器。
他們似乎都沒有真正將這人間芸芸眾生當做有血有肉,有情有義的存在。
仙,到底是什麼。
良久思考換不來清晰答案,直到姑蘇城近在眼前,齊塵才停止思考。
“齊爺,咱們到了。”
“嗯。”齊塵疲憊起身,收了房車,踏步進入姑蘇城。
姑蘇城的繁華一如往常,只是沒了來時的興致,因為自己,今天將會給紅鳶帶來不好的訊息。
紅鳶家門口,齊塵輕輕推門進去,只有紅鳶母親與周大師在內。
“齊師,您回來了。”周大師面中帶著期待,期望著齊師能帶回來解決疾病的方法。
但見著齊塵眼神暗淡,也似乎明白了什麼,便微微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屋外,周大師低頭看著自己青囊,開口道:“齊師,這段時間,我已經盡力,若不是您的靈丹吊著,怕是...”
“嗯。”齊塵點了點頭,道:“紅鳶呢?”
“還在得月樓。”
“好,周大師您便回吧,我會同紅鳶說明。”
周大師兩次直起身軀,隨後又躬了下去,微微拱手後轉身離開。
齊塵何嘗不知,醫者難以救人的那種難受。
在黑雨之前,大多疾病自己靠著《曉夢要略》,都是能夠解決的。
而今總算理解了書上作者那無奈的批註。
——此道之憾,何甚於斯?痛哉痛哉!
踏步走進得月樓,臺下依舊高朋滿座,舉杯共飲,盡情歡呼。
臺上紅鳶依舊演唱,今日曲目,卻是喜中帶著悲。
那曲唱曰:“金穗垂枝萬戶歡,笙歌繞樑三日暖。
離人淚落酒杯幹,莫道人間春永贊。
殘紅滿地雁聲單,喜樂曲終人未散。
西樓月冷照無眠,孤燈照壁五更寒。”
這曲子齊塵認得,名為《喜樂曲》。
紅鳶輕吟淺唱,目光見著齊塵的身影,聲音是漏了半拍。
匆匆演罷,不顧臺下看客示意繼續的歡呼,轉身下了幕後,換回平凡裝束,便出了得月樓。
齊塵就看著,紅鳶邁著急切的步子,帶著期待的目光走到自己面前。
“紅鳶....”齊塵有口難開。
紅鳶的目光暗淡下去,已然明白了一切。
“齊師,無事的。”紅鳶眼眶中有晨露打轉:“周大師為母親治了這麼久。”
“他說,若是沒有齊師您的靈丹,怕是早已經.....”
“抱歉。”齊塵微微嘆了口氣:“此番前去,並無所得。”
紅鳶卻是搖搖頭:“東北疫病的事情,姑蘇城今日傳的沸沸揚揚,我亦聽說了。”
“不怪您。”
“要怪,就怪這天公,他不悲憫,他不睜眼看看。”
紅鳶說著,淚珠大滴大滴的往下掉,攥得很緊的手微微抬起來:“齊師,您是好人,但您也有無奈的事情,不是麼。
所以您無需言愧疚,小女都懂。”
前往紅鳶家的路很近,卻感覺走了很長的一段距離。
齊塵見著,屋子裡面傳來悲慟哭聲,隨後又見著紅鳶捧著一顆靈丹推開門來。
“齊師,這丹藥我母親便是不用了,還請您收回。”
“拿著吧。”齊塵將丹藥推了回去:“留著便是。”
紅鳶喉頭有些哽噎,忽然跪在齊塵面前:“感謝齊師垂憐,但我母親無力迴天,多那幾日也是日日痛苦。
若再是留著這顆丹藥,紅鳶此生難以平復。”
“你留著。”齊塵將紅鳶拉了起來:“你說的很對,天公不悲憫,不睜眼。”
“所以人與人之間更要抱團取暖,這丹藥你且留著,日後再用,方不負我將你當做朋友。”
紅鳶眼頭微動,抬頭看著齊塵,將丹藥握在手中。
“齊師,謝謝您。”
“你倒要努力不戳,名滿姑蘇。”齊塵笑了笑:“我今日啟程,期望來日再到姑蘇城,能在大街小巷均聽得你的名聲。”
紅鳶再拜,抬起頭時,只見齊塵二人的背影。
——
“咱們不在姑蘇城歇歇?”周諾抬頭望著姑蘇城頭,帶著一絲不捨。
這裡確實是個好地方,一切都很美好。
芸芸眾生的悲喜全部化作煙火氣,浸在姑蘇城青石板縫隙當中。
街頭糖畫攤面前孩童攢動,糖絲在鐵板上凝成金鯉躍龍門。
城門左手邊,茶館二樓的說書人驚堂木一拍,驚起滿座茶客的唏噓與喝彩。
護城河上,河邊洗衣婦的棒槌聲混著吳儂軟語,驚飛了石埠頭停駐的白鷺。
河上畫舫,絲竹聲音傳到洗衣婦耳朵裡,也不禁叫人抬頭落入目光。
“滾滾紅塵。”齊塵輕聲嘆道。
怎就淪為了眾仙博弈的工具。
齊塵坐上房車搖晃,庚金金丹隨著自己從臨江村離開,就漸漸地出現滾燙的感覺。
時至今日,仍然不熄。
“你來自天闕。”齊塵心中細碎:“這眾生煙火是不是糟粕?”
得不到回答,齊塵的神識卻探查到,周圍有修士在跟著自己。
而且對方的氣息有些陰翳,怕是來者不善。
“周諾。”齊塵開口吩咐,將周諾從房車外面叫了進來。
“怎麼了?”周諾皺起眉頭問道。
周諾凝氣四層,神識方才形成,可探查的距離並不遠,所以發覺不了異常。
那修士,似乎是特意在與自己保持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