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報復（三）（1 / 1）
“哼。”修士一步跨出，下一步便到陣法當中。
齊塵口中噴湧鮮血，調動靈氣護住心脈。
“這一擊威力當真大。”齊塵心中沉吟，轉過頭來，目中帶著恐懼。
“我...所有法寶都可交給你，但求你饒我一命。”齊塵扶著自己的胸口，目光中帶著懇求。
“要是之前跟我說，我可以答應。”散修向前踏出一步：“不過現在，你只有死。”
“既如此。”齊塵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那我也只有拼命了。”
言罷，齊塵手指翻飛，散修腳下法陣，瞬間亮起。
散修目光震驚，萬般沒有想到，齊塵竟然早就佈置好了陣法。
散修邁出的右腳突然像被釘進凍土，腳踝處騰起淡金色光霧。
整個人重心前傾，指尖的紅色劍光“滋啦”一聲暗啞下去。
他駭然發現丹田內的靈氣如退潮般向腳底湧去，每運轉一絲靈力。
經脈就傳來被細沙摩擦的刺痛——消靈陣正在剝離他與天地靈氣的連結。
築基期的磅礴真元此刻竟像被抽絲的繭，只剩不到一半在掌心跳動。
定身陣此時，讓散修膝蓋以下的肌肉全部僵死，直接讓其單膝跪在地上。
齊塵這邊，索契已經揮出。
此一擊，必須要殺了散修。
索契劃破空氣朝著散修奔襲而去。
但卻被散修側身躲開，只是傷了他的肩膀。
“對築基期用這兩種陣法，還是有些勉強了。”
齊塵心頭嘆氣，只能趁機會近身搏殺才有可能。
於是踏著步子上前。
“小崽子！”散修怒吼著揮劍斬向地面，卻見紅色劍光剛觸到陣紋就碎成熒光，同時那紅色長劍光芒大放。
“老子今日徹底入魔也要殺了你！”
齊塵看著對方額頭暴起的青筋，知道凝氣期的陣法最多困住築基修士十息。
紅色長劍瞬間如活物，吸了散修的血液，竟生出無數藤蔓嵌入到散修手掌。
散修突然瞳孔驟縮，周身經脈鼓起青紅色血管，竟在強行用築基真元震碎陣法。
“不好。”齊塵眼見著紅色長劍有古怪，眼見著散修逐漸不成人樣。
只得突然暴退。
索契也被收回。
“沒想到這散修手中竟然有如此邪物。”
再用神識探查，那散修一半的身體已經長滿紅色膿瘡，同時身後骨頭下面長出兩隻骨手。
“這，不是魔淵那種妖獸嗎？”齊塵只覺得頭皮發麻。
這一切到底怎麼回事！
“這紅色長劍，必然要奪過來，看看這一切到底怎麼回事！”
齊塵言罷，拍動儲物袋。
“這幾日有太多生死時刻，也有許多嘗試，如今，得試試了。”
儲物袋中，忽聽得“嗆啷”一聲輕響。
一道尺許長的畫卷如游龍出水般倒飛而出。
但見那畫卷邊角繡著金絲雲紋。
上面齊塵附著的虎威帶著強大的優勢。
本來是記錄希兒走後這世間過往，沒想到終究是成為手中利器。
齊塵心頭想著，將眾生相拋了出去。
眾生相畫卷展開，在空中化作一扇鎏金屏風，隱隱透出百獸低吟與人間煙火之氣。
“好個凝氣期修士！陳家，我被你害苦了！”修士仰天大笑，笑容中透著許多慘淡。
那散修保持著最後的理智。
已掙斷定身陣的束縛，此刻麵皮紫脹如熟蟹，目眥欲裂間露出滿口鋸齒。
端的是三分人形七分魔相。
紅色長劍徹底融入他的手掌，如呼吸一般慢慢脹起，隨後收縮。
正要揮劍斬來，忽見眼前金光大作，屏風上忽現無數人影。
希兒，父親，爺爺，王浪，劉叔，劉雲瑤，劉恆春，汪逐末......
太多太多熟悉的人。
還有平生裡面，遇見的。
農夫荷鋤于田壟，織女穿梭於機杼，書生寒窗苦讀，孩童追蝶撲螢，獵戶張弓搭箭。
其間，一隻吊睛白額大蟲，正是齊塵那日在斬落的山君虛影。
在空間瞬間展開。
“咄！”齊塵掐個劍訣，畫卷上的虎威真意驟然化作不小的山間風。
吹得山谷中松濤轟鳴，那虎影更像是踏雲而來，長尾一掃便帶起腥風陣陣。
異化修士正要運功相抗，忽覺胸口一緊。
畫卷中眾生的七情六慾如潮水般湧來。
農夫的辛勞、織女的相思、書生的憤懣、孩童的天真，混著虎威的暴戾與野性，直教他太陽穴突突亂跳。
“嘿嘿……哈哈……”散修忽爾傻笑，忽爾悲泣，手中長劍“噹啷”脫落隨後落地。
忽而抱頭鼠竄，似見千萬冤魂索命，忽而捶胸頓足，如受錐心之痛。
再看那虎影逼近時，又伏地作犬吠狀，哪裡還有半分築基修士的威嚴？
齊塵見此良機，額間早已冷汗涔涔。
自己只是凝氣期，縱然用自己的七情六慾造了這眾生相，此時也已經快要支撐不住。
直如凡人舉千鈞之鼎，此刻腕骨發麻，喉間發甜，全憑一股狠勁撐著。
“收！”齊塵咬牙喝令，畫卷應聲合攏，卻見邊角已泛起焦黑，顯是承受不住虎威與眾生七情六慾的相沖。
若是繼續，上面用靈力刻畫的眾生相就將褪色消失。
那散修如醉漢般歪斜倒地，眼中兇光盡褪，只剩混沌一片。
齊塵不敢耽擱，踉蹌著撲上前去。
眾生相影響有限，需要抓緊時間。
待持著索契上前，齊塵眼睛驟然緊縮，這眼前的修士哪裡還有半點人的樣子。
活脫脫魔淵裡面爬出來的妖魔！
那紅色長劍上面爬滿了眼睛，徹底化成散修的手臂。
但見六臂猙獰，臂上生滿赤紅眼珠，瞳仁倒豎像是一條惡怪毒蛇。
腰間細如蜂腰，卻拖著三尺長的潰爛肉尾。
膿血滴答落處，草木皆枯。
麵皮早爛成血窟窿，兩排鋸齒狀利齒間，喉中發出磔磔怪叫。
那聲音似哭似笑，看上去非人非禽。
齊塵心頭驚動，這與當日在魔淵看到的妖獸也太像了。
“完了。”齊塵驚喝未畢，那六臂修士已揮刀劈來，刀光所及，空氣竟發出腐肉顫動的，冒泡般的聲音。
齊塵慌忙扭身，想要躲避。
卻見散修最開始的那隻手臂，融進紅劍的同時突然暴漲。
劍身上幾十隻眼睛同時睜開，血腥之氣突然暴漲。
下一刻，齊塵只覺得右臂疼痛無比。
低頭看，已經被那劍尖穿透，霎時間鮮血滴落。
齊塵悶哼一聲，還沒有作下一步反應，就已經被那妖物甩到空中。
“嘭！”的一聲撞在剛才佈置陣棋的巨石之上。
肩膀的骨頭，傳來粉碎的響聲。
齊塵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再看那魔物，正在拖著噁心的肉尾走來，周身血腥之氣若是常人聞了。
便要作嘔。
六手臂在空中顫動揮舞，眼神哪有半點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