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偏安一隅(1 / 1)
死氣沉沉的隅南城近處。
一面容白淨,腳踩素劍的身材瘦削的書生望著下方風光。
那瘦削書生正是齊塵所化,化身玉符完全掩蓋了齊塵身上的氣息。
“安大人所說,已經疫情最嚴重的地方,便是隅南城。”
“朱沙洲外方大海,正是上級修真國前往煬國的通道。”
“無論如何,都該去看看。”
“也不知道月風兩兄妹怎麼樣了,現在,應該已經成家立業了吧。”
言罷,一道流光落入那隅南城前方官道之上。
剛落地,齊塵便不禁皺起眉頭,強烈的屍體腐臭味道瞬間撲進齊塵鼻腔。
眼前官道,離著隅南城還有兩三里的距離,但是這裡已經堆著不少屍體。
旁邊幾個粗布短打鼻子上纏著布條,·正在挖掘一個巨大的坑。
裡面已經堆積了不少屍體。
“這裡的病情這麼嚴重嗎?”齊塵蹲下身子,幫著將已經有味道的屍體放進坑裡面。
“死的人太多,只能這樣草草掩埋,兄弟,你這身子骨還是離著屍體遠一些吧。”
幾個大漢額頭上浸著汗水,身上盡是屍體的味道。
“沒關係。”齊塵又抱起一具屍體,輕聲道:“安息,是我無能了。”
“只有這裡是埋葬的地方嗎。”齊塵手中掏出三支香,點燃之後插在坑邊。
“兄弟,你一路走來,沒有看見嗎?”大漢眼中有著嘆息:“官道兩邊,總共有十七個坑。”
“這個是第十八個,這人吶,比草木還輕賤。”
“前面那些大坑,剛掩埋沒半個月,上面就長滿了草。”
齊塵心中一陣嘆息,望著官道兩旁,吹著悲慼的風。
見著幾個大漢累的坐在屍體旁邊,又忍不住道:“辛苦你們了。”
“辛苦啥啊辛苦?”大漢擺了擺手:“比起躺在地裡面的人,我們好得多了。”
大漢指著其中一個同伴:“他親手埋葬了自己老婆。”
又指著另一個人:“他親手埋葬了自己母親。”
“而我,親手埋葬了我家五口人。”
大漢的聲音表面堅強,齊塵卻聽到了悲傷與絕望。
“媽的這個狗日的疾病偏偏奇怪,它不傳染,就把一個個家拆的七零八落。”
“留下的人吧,想自殺,卻又對不起父母,你說咋辦?”
齊塵看著眾人,心頭悲嘆,對著眾人深深的鞠躬。
“我對不起你們。”
“嘿你這兄弟。”大漢一臉疑惑:“你咋對不起我們,你又不是煬國皇帝。”
“煬國皇帝我們可認得,大家都求他拜他。”
“但是他又能夠有什麼辦法?城中大夫那本《曉夢》啥已經翻爛了,卻還是沒有辦法。”
“看不到希望喲~”那大漢朝後面一仰,便直接倒在泥土上,喃喃自語道:“這一切到底什麼時候才是一個頭。”
齊塵不敢再說話,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他知道,但是仍然束手無策。
步伐碾過泥土,齊塵站在隅南城門面前,上次的繁華漁城,而今失了太多生氣。
魚檔空曠曠,街上人煙稀少。
憑著記憶,齊塵慢慢走到曾經屬於月風的魚檔,這裡面的面孔齊塵卻不認得。
“請問。”齊塵走上前拱手道:“這裡原來是否有一店家,名為月風?”
面前的老漢,守著空落落的魚檔,頭也不抬。
直到聽到月風兩個字之後,才從躺椅上坐了起來,眼神落在齊塵身上。
那眼神帶著冷漠與警惕。
“你找月大家幹嘛?莫非又是來傷他的?”
“月大家?”齊塵心頭重複,搖頭道:“不是,我是他的故友,聽說隅南城出了事情,特地趕來看他。”
“這樣啊。”那老漢抬起右手,朝前方指過去:“就在前面最大的攤位上面。”
齊塵道謝後走出幾步,又聽到老漢的聲音。
“月大家原來也是個可憐人,如果你說了謊話,我還請你不要傷害他。”
齊塵點點頭,邁步向前走去。
想來這個老漢應該受過月風不少的恩惠,月風在上次分別之後。
應該是得了不小的成就。
能夠被稱為‘大家’的人,想來也是受人尊敬的。
一路上隅南城冷清了太多,沒有走一會兒,齊塵便見到。
那最大的攤位上面,圍著很多人,與其他清冷完全不同。
一男子右手受傷,用肩膀挎著,眉眼緊皺,似乎正在同面前的城中百姓說著什麼。
而男子身邊的攤位上,足足有十來個大夫,正在為百姓坐診。
看病不收錢,男子甚至還給出一些散銀。
百姓口中,皆是稱讚,齊齊拱手,拜謝月大家。
“月風。”齊塵走上前去。
那男子聽到呼喚,轉頭過來,確實是月風無疑,但此時看著齊塵的眼神卻有些陌生。
“十八尾魚的故事,還記得嗎。”齊塵綻開笑容。
月風眼神微變,而後眉頭舒展:“齊兄弟。”
月風知道齊塵的身份,隱而不發,只是怕其中民怨牽扯到他。
店鋪裡面,月風關上門。
這才下跪拱手:“皇上。”
“你還是叫我齊大哥。”齊塵將月風拉了起來,看著他受傷的手,不禁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月風只是淡淡笑著搖頭:“力量有限,做好事怎能面面俱到呢?終歸有人不滿意。”
他眼中沒有憤怒,有的只是對自己能力有限的嘆氣。
“至少我們一家人還活著。”月風看著齊塵,提醒道:“皇上,您現在不應該來隅南城。”
“大家都說您對百姓不管不顧,民怨很大。”
“確實也是我做的不夠好。”齊塵自責道:“病死遍地,我卻無能為力。”
“別這麼說,這事情,不是一個人能夠解決的。”月風站起身來:“縱然我散盡家財,也沒有辦法挽救這一切。”
“那你妹妹呢。”齊塵問道。
“多勞皇上掛心,我們一家人,都很好。”月風眼中卻沒有半點慶幸意味。
“大家都認為這疫病是我們家故意傳播的,為的就是能夠大發橫財。”
月風舉了舉手臂:“在我散盡家財之後這種流言才停了下來。”
齊塵不禁思考。
月風一大家子能夠在疫病中安然無恙,可能是與海上遺族有關係。
但自己的思緒又很快被月風打斷。
月風還牢牢記得以前的承諾,開口道:“皇上,您此番來隅南城,是要讓我陪您出海嗎?”
“不是。”齊塵搖頭道:“更多的是想看看隅南城的百姓,這一切情況似乎比我想的還要糟糕。”
“是啊,挺糟糕的,縱然我請了最好的大夫,他們仍然挽救不了百姓性命。”
月風言語間,疼惜著那些曾經出手幫助過他們兄妹的人,只是這些人。
他眼睜睜看著死亡。
癘仙。
整個煬國,乃至整個藍星之上,怕是沒有人能夠解決這遍佈全國各地的疫病。
“皇上,我最近見到一個女子,還是個修士,她說她和皇帝有關係,是朋友。”
“她幫了隅南城百姓許多。”
齊塵記憶中,自己好像不認識這樣一個女子。
“她叫什麼名字?”
“好像叫,十七桃,對,就叫十七桃。”
齊塵目光一滯,沒想到這十七桃竟然有如此善心。
“她是我的敵人。”齊塵開口道:“她現在在哪裡?”
“現在應該是在朱沙洲吧,與她一起有不少的修士,不知道在朱沙洲幹嘛。”
“好,我知道了。”齊塵拍了拍月風肩膀,從儲物袋裡面拿出一個布袋。
“裡面是一些丹藥與銀兩,你做的事情本該朕負責,辛苦你了。”
月風卻搖了搖頭:“皇上,這是我自願的,無需您負責,不過我也有一樣東西需要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