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喜歡（1 / 1）
唐安果看了眼那位患者離開的地方，也微微朝他笑了一下，“這幾天很忙？昨天晚上沒打擾到你吧？”
兩人一起進了辦公室，文醫生給她倒了杯水，笑著說哪有打擾，坐到她對面，抽出手邊的小冊子，翻到最後，是她出診時的病例，白大褂衣袖下那隻手在單子上點了點。
唐安果坐姿端正，笑得很釋懷，臉頰擦了粉，雙眼裡藏滿亮晶晶，叫人根本捨不得對她說重話，昨晚那般狼狽樣已全然消怠，看起來精神氣十足。
文醫生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抬眼看她，將小冊子翻轉遞向她，筆尖點向她第一次就診時的症狀確認表，對她調侃笑道：“看來你今天狀態恢復的不錯。”
冊子上，就診日期已經很久了，就在幾年前，她在一次聚會上，不小心聽到了牆角，一個當紅女星離婚後看了個很有名的心理醫生，之後精神狀態就好了，因為這個醫生把她丈夫送進監獄了。
走廊裡不知是誰的經紀人，講起這件事來語氣裡就難掩傾佩，身邊人求推薦，被經紀人看穿，嘲笑沒有心理疾病不可幫殺仇敵。
唐安果站了有好久，還是從他們的言語中聽到了那個醫生的名字，文醫生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是張蒼白的，但眼睛裡隱約含著兩分希翼，她說她沒有自殺的傾向。
“文醫生，實在抱歉啊，昨晚讓你見笑了。”唐安果笑笑，在冊子上，陽光抑鬱症那行上面輕輕畫圈，語氣裡似在追憶往事：
“我奶奶的事一直是個謎團，所以總睡不好覺，可是醫生，這幾天我發現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而且是很久以前就喜歡上的人，只是我一直不願承認這種感覺。”
文醫生捉住她那隻滑動的手，給她無形之中的力量，他手心託著下頜，手肘撐在桌上，給她一道鼓勵的視線，輕鬆隨意的，表現出一副剛知道的驚訝樣子：“是嗎？那你現在更多的感受是什麼？”
“開心？抑鬱？或者是擔心？”話落，文醫生斂去笑容，神色正經，準備靜聽她說。
他其實入行並不久，長著一張少年感的臉，看人眼神很有溫度，用唐安果調侃的話來說，就是看一隻狗都很深情。
唐安果思考一番，“開心？那沒有，我覺得，是心動吧。”
湛時深照顧她這麼多年，為她做的那些事她早就習以為常，只是一直以來都忽略了這些事情落在她心上的溫度，在她脆弱的時候，他的出現，是讓她得以觸控的太陽。
心動和害怕，是她對他的所有感受。
比起唐安果的猶豫不決，這回，文醫生幫她果斷叉掉那行抑鬱診斷書，然後收起冊子看向她，眼裡似有幾分揶揄，道：
“就這麼確定自己是喜歡他了？”
唐安果點了點頭，對愛情，她一直是要就要，要就不要的果斷，唯一能讓她的選擇有所變化的，就是從小到大始終確實的親情。
那是一場噩夢，然而拯救她的會不會是另一場噩夢，她不敢賭。
“喜歡的人是誰，方便和我說一下嗎？”
文醫生問道。
“湛時深。”唐安果不假思索道。
雖剛才就已猜到了答案，可眼裡還是愣證一瞬，隨即，男人低頭笑了一下。
呵。
那人要是聽見了估計今天晚上也睡不著了。
“安果，你有沒有發現，在我們每次就診的時候，除了你奶奶的事，你還會和我說很多關於他的事情。”文醫生轉了轉筆，兩手背在頸後靠在椅背上，和她，就像朋友一樣聊天。
在唐安果訝異和不肯承認的目光中，文醫生讓她放輕鬆，“接受自己這個行為就好。”
他接著道：“雖然，不知道的會以為他是你男朋友。”
“他不是。”唐安果抿嘴。
“昂，他是你哥。”
文醫生當然知道這倆的關係，一個前腳剛來就診，另一個晚上剛開完會就驅車來到醫院，在他即將下班的時候臉色陰沉地走近到他辦公室。
他當時差點以為是自家哪個小患者的仇人上門來索命了，結果人家只是要唐安果的病歷單，並且，還給了他一筆不小的費用，讓他全心為唐安果服務。
“她對我有警惕，我不好和她深入的聊天，所以，請讓她走出陰霾。”
湛時深在離開他辦公室前，是這麼對他說的。
“不過我現在不知道怎麼面對他，我要訂婚了。”唐安果很苦惱。
“嗯，那我會收到請柬嗎？”文醫生開玩笑說道。
唐安果驚訝，知道他在和她說笑，於是震驚之餘，她整理了一下說辭，也開玩笑的開口道：“那我很為難了，不過辦完婚禮我可以來給你送份子錢。”
“哪有人結婚還給份子錢的。”文醫生聽後搖頭笑笑，從桌角盒子裡拿出好幾張名片遞給她。
“我雖然不做生意，但也不缺錢。我的名片你拿著，對於你找當年的線索來說應該有用。”
唐安果看著名片上他笑得開朗的臉，疑惑問道：“為什麼？”
“聽你說，那一年的監控已經被人拆掉了，還有一個線索你沒有去找，就是你奶奶在回到家之前的行動經歷，這很可能導致你奶奶在這期間對未來就產生了自殺傾向。”
文醫生坐直身子，表情恢復了第一次聽她講完過往時的神色，嚴肅，且有隱隱的心疼。
“是，你說的對。”
經他點醒，她才意識到自己一直以來都把錯誤放在了自己身上，總覺得要是當年自己沒有走丟，奶奶就不會自殺，那一年，全家人都會和往年一樣吃上一頓熱熱鬧鬧的團圓飯。
可這世上沒有如果。
“你的名片會起到什麼作用呢？”
唐安果和他對視，發現這醫生還真不簡單。
“秘密。”
文醫生對她神秘笑了一下。
“你去實踐的時候，會知道的。”
“我的醫生果然不簡單，要是我現在有錢，都想把你只僱為我的私人醫生了。”唐安果收起名片對他笑說。
文醫生聽後瑟縮了一下肩膀，笑道:
“那我可不敢接，我怕你哥會把我大卸八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