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摯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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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安果自己洗漱好了,在房間裡轉悠了一會,左等右等,也沒出現一個人,她有些失落,但轉念又想,父母一直以來上班都忙,應該是去廠裡了,沒空來看她。

但剛醒後的身子,軟綿綿的,肚皮也在叫囂著飢餓,她推開病房的門,第一次一個人踏出病房,也沒個方向,就這樣漫無目的的走,就算有人將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她也只認為是自己身上這件衣服起了作用。

白色條紋,傳統病號服,穿在身上偏大碼,傷到胳膊和臉了,大腿傷口有結痂的趨勢,她走路步伐很慢,後知後覺,感覺全身痠痛。

大概是昨天在公園裡跑太久的原因。

驚奇的是,她所有人都不認識,但是記得昨天晚上和她玩的小夥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來到只有一片病人在排隊扎針的區域的,她抿抿唇,眸光流露一絲害怕。

急診室裡,坐在長椅上啃麵包的妹妹發現了她,“大姐姐!”

女孩揮著手中麵包和她打招呼,唐安果見她手上沒有扎針,眼底的害怕才消散了些,笑著坐到她旁邊,“早上好!”

“早上好!姐姐,你吃飯了嗎?”小女孩從旁邊粉色小書包裡拿出一個麵包和一瓶奶給她,用稚嫩的嗓音跟她說道:

“這個給你吃!”

唐安果確實餓了,眼睛亮亮的剛想接過,但伸手的那一瞬間,看到兩隻手的大小,她頃刻間又像觸電般縮了回去,嘟嘟唇道:“算啦算啦,我是大孩子,不能要小朋友的東西的。”

“可是我的早餐也是路過的哥哥給我的啊。”小女孩眨著大眼睛,向她指明一處方向。

唐安果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在服務檯上和前臺護士交談的男人身子側靠,一隻手撐在臺面上,背頭,襯衫西褲,眼睛上架著副墨鏡,看不清長相也能大致感受到他身上的氣質。

他們說了些什麼,護士臉紅紅的,還有在打針的女孩子偷偷看他。

手指突然被人牽住,唐安果低頭,小女孩把麵包和牛奶塞進她手裡,抬頭看她,堅持道:“姐姐,這個大哥哥長得好帥,和你好般配哦。”

唐安果笑了,蹲下身抱抱她,看著她的眼睛比她還懵懂,輕聲問道:“你說的意思是,我和他很配嗎?我適合當他的妻子嗎?”

“這個……”小女孩看著她的臉發呆,然後搖搖頭,露出和她一樣茫然的笑來,她將她掌心收攏,握了握,而後就在機器叫號的催促下跑走了──

“我也不知道姐姐你和他以後會不會是夫妻,但是你們兩個都長得好好看!電視劇裡好看的哥哥姐姐最後都結婚了!”

小女孩來到一處,被大人牽住手,母親彎腰將她抱起,女孩趴在她肩頭和唐安果say goodbye:“姐姐!我們下次見面還要一起玩哦!”

“嗯!好!”

唐安果看她離自己越來越遠,心頭忽然有點觸動,有點嚮往,還有一絲難受,分不清這個難受源頭到底在哪,總感覺記憶中有似曾相識的畫面,心裡頭隱隱湧動著一股別樣情愫。

“小姑娘,讓一下,謝謝。”

低啞的嗓音在身後響起,消毒水味道逼近,身後傳來推車動靜,唐安果下意識迴避,見一個老奶奶推著保潔車從身旁路過。

她捏捏手裡的麵包,和老人家抱歉後備出去找一處空地啃麵包。

老人在面盆裡洗抹布,無意間抬眼,在看見唐安果的身影后霎然愣住,就在唐安果將要走出去的時候,她甩掉抹布,跟失了神般奔向她。

“安果!唐安果!”老人在她身後扯著嗓子叫住她。

唐安果回眸。

老人也隨之瞪大眼,“真的是你!安果,你怎麼跑這來了?受傷了嗎?讓我看看……”

說著,唐安果的手被她牽起,撩開衣袖,上面的白色繃帶露了出來,唐安果牴觸地想縮回手,嘴裡喃喃叫了一聲:“奶奶,您認識我嗎?”

老人僵住了。

周圍來來往往經過許多人,她下意識抓緊她的手,然後騰出一隻摸向她額頭,表情緊張道:“安果,你不認識我了嗎?我們前天晚上才在小區碰到,怎麼樣?你沒事吧?他們有沒有傷害你啊?啊?快跟奶奶說……”

唐安果蹙眉,不自在地後退一步,忍耐心裡的異樣抽出手,眼光裡,沒有星星點點的亮光,只有毫無聚焦的迷茫,“我奶奶去世了,您是誰?是我奶奶生前的朋友嗎?”

老人愣住了。

不過短短几天,面前的女孩已經完全變了一個樣。

她仔仔細細看她的臉,突然恍然大悟啊一聲,“苗奶奶?!”

“我怎麼會在醫院碰見您?您在這個醫院工作嗎?”

苗碧瑩淚水盈上眼眶,珍惜地摸摸她的臉,抿著嘴,嗓音顫抖的問:“孩子,你昨天出車禍了,對不對?”

一開始看到這個新聞的時候,她還不相信車裡坐著的人會是唐安果,安果最近應該是在家裡的,她沒想到,她會在自己熱度最高的時候回到瑤安,只為尋那一份真相。

“苗奶奶,今年是二零几几年?我奶奶去世多久了?”

這是唐安果自醒來過後一直想問的問題。

“二零二五,安果,你奶奶要是還在的話,也和我一樣這麼老了……”苗碧瑩哭起來,臉上皺紋也隨之加深。

唐安果突然失語,不知道怎麼接她的話,她現在的思維能力遲鈍而緩慢,她只能看見人表面的衰老,卻不能聯想到任何其他的回憶。

苗碧瑩並未在她身邊久留,她現在還在上班的時間,因為不放心唐安果,問了她在哪個病房,然後讓她在外頭的長椅上吃早餐,自己下班後過去看她。

“安果,以前你工作忙,我也沒有和你講,在你奶奶走了之後,我一直在這家醫院上班,當時,你奶奶也是在這家醫院走的……”

唐安果和唐維東的關係並沒有刻意掩藏,所有人心裡都對徐鳳戲的離世隱約有個猜測,只有唐安果,一直以來被矇在鼓裡,她把自己反鎖起來,強硬承擔下奶奶是因自己離世的痛……

因為想弄清真相,所以苗碧瑩一直以另一種方式陪著摯友,想讓徐鳳戲離世的真相公開於眾,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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