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他們現在都在一條船上(1 / 1)
那女人說完,就立即收起了檔案,保鏢隨後站在兩側。
此時正是下午一點,護士們都去休息了,這裡一片都是重點看護病房,沒有人上來,在她強硬話音落下後,整個走廊上安靜的,彷彿針落可聞,所有人全都靜下來,都在等唐維東給個答覆。
身後如芒在刺,來自金愛水要扒了他皮的視線,似乎只要那個女人再說點什麼,金愛水就能立刻不顧及所有人的面給唐維東“億點”顏色瞧瞧。
好啊!這麼多年,她一直被他矇在鼓裡,這人答應好不去找那些牌友的,還是揹著她偷偷去找了。
盯著唐維東身上的汗衫,她雙目憤懣,手握成拳捏得骨頭嘎吱作響的聲音,就是此刻唯一的動靜。
幾乎所有人面上都端著一副樣子,饒是韓小甜在聽見唐維東做的那些事情後也頓覺心裡涼了一拔,站在金愛水面前,看見金愛水這般模樣和狀態,也瞬間有些於心不忍。
金愛水確實惱火,兩人結婚這麼些年,要說真是一點愛也沒有,也是假的,心裡偶爾那點對親情的觸動,像層濾鏡,給唐維東身上那點懦弱又噁心的皮囊衝散了點,到底,是因為他確實沒那麼愛她。
唐安果沒回家之前,他們把所有最壞的結局都想了一遍,可能被人販子拐走了,也可能在服務站被便利店的收銀員或者好心人餵了吃的,然後交給警方處理。
至於重逢,他們不敢想,當初那個年代,社會經濟趕巧剛開始復甦健壯起來,家裡沒錢沒勢,更何況得知女兒失蹤已經一個星期過去了,他們上哪兒找女兒。
“徐鳳戲回來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女人封起牛皮紙,還給湛時深,肅著一張臉,威嚴十足。
金愛水在腦子裡回想一遍,“好像是……一個星期吧,一個星期之後她老人家就回來了,應該在這期間自己有去找過安果。”
他們生活就這樣一復一日這樣過著,以為唐維東在經歷了喪母和失女之痛後會收斂,誰知他死性不改,依舊出去和人打牌,怎麼說也不聽,在唐安果回來的那一天,金愛水從他眼裡看見一抹精色。
“我知道了,我會向瑤安市公安部門反饋。”女人點頭,在手機上做備註。
這已經是提供的最好,且最有效的資訊了,金愛水沒好氣的看了眼唐維東,事到如今,別提還有什麼親情的愛,她只想儘快把這人送局子裡。
許是感覺到了她的殺氣,唐維東側頭和她對視一眼。
現在,即使再鬧也不能在這裡鬧,昨天車禍事情一出,今天醫院樓下定埋伏著記者,湛時深向身邊保鏢下令,讓他們去樓下排查。
“是!”
這些保鏢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韓小甜眼睛掃過去,一排排小白楊,很是養眼。
“做個決定吧,伯父,你想什麼時候進警局?”湛時深對他淡然微笑道。
唐維東臉色白了一下,言道:“你們搞好大的陣仗!”
金愛水一聽這話就來勁了,兩眼一瞪,怒火直衝腦門,朝唐維東走去,巴掌又要朝他臉上招來,這時,有人安撫一般握住了她的手,給她無形中帶來一點寬慰,她扭頭,對上韓小甜的眼睛。
她只有一句話,和她說道:
“離婚,等開庭。”
……
“這些就有那麼重要?”
沉默許久,大概是意識到自己被逼絕路了,走廊裡終於響起他不屑的,對他們口中所有真相都不以為意的語氣。
唐維東皺起眉,神情裡含著兩分不解,看看金愛水,又看向湛時深,那些不服,難堪,還有屬於男人的自尊心都在眼睛裡詮釋。
他突然朝金愛水走來,邊走邊把臉湊向她,同時,還一邊指著自己的臉唸唸有詞:“你不是要打我嗎?來,來打,往這裡打。”
行為舉止尤其極端,顧行舟全程本無動於衷看著他們,一百萬對於他來講,和一百塊差不多,他氣的是唐安果怎麼會有一個這樣的父親。
顧行舟拉了他一把,被唐維東甩開。
可下一秒,金愛水的巴掌就扇了過來,男人那張國字臉,眉上留還有疤痕的皮膚上陡然間變得紅腫不堪,可見金愛水下手得極重,韓小甜站在一邊深吸一口氣,見她沉著面色,對他怒道:
“你不幹那些混賬事至於興師動眾鬧那麼難看嗎?現在安果還沒好呢!你讓她清醒以後怎麼辦?!”
韓小甜見狀,默默離開金愛水身邊,她向前走幾步,看見剛剛沒看清的胸牌上掛著女人的證件照。原來她叫詩文,職業——是瑤安動物園的景區負責人。
想起手機推廣頁上的編輯名字。
嗯,好像對上了。
兩個女人對彼此微微頷首,就算打了個招呼。
老實講,就連韓小甜在聽完她說的唐維東的那些惡劣事蹟之後都大為震驚,饒是她深根娛樂圈多年,什麼牛馬鬼蛇都見過了,還是能被唐維東人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噁心伎倆給嚇的渾身哆嗦。
現在安果還什麼都不知道。
她不知道,對她來說也是一件好事,免得她剛好起來的心態又塌了。
金愛水又哭又叫,已經把唐維東身上掐得又青又紫,時間也漸漸指向兩點鐘,電梯門再次開啟時,兩個護士推著車子有說有笑往這邊走,因為前面動靜太大,她們視線投過來,見這陣勢,都一時沒反應過來。
“您們這是幹什麼?要鬧都出去鬧!”
已經是第二次了。
但這回金愛水是真忍不了,她一向在姐妹圈裡都是能抬頭挺胸的,有個對她低眉順眼的老公,現在還有個優秀的女兒,孩子們都沒讓她操心,老公更是不會家暴。
她一直沒和她們講過,自己老公半夜三更出去幹什麼,白天是廠裡的老實人,晚上又去摸牌賭口袋裡本來就沒幾個錢的錢。
金愛水這才發現,這樣的人才是最可怖至極的。
“那姑娘還在裡面躺著,你們就在外面這樣鬧,不怕被她聽見嗎?”護士是來給唐安果檢查身體的,擠開他們,冷臉要開門往裡走。
門卻突然自己開了。
“爸爸。”
唐安果開門,怯生生站在門口,看著唐維東。
她剛剛聽見了“背叛”“小三”的字眼,她心智雖然小,但也知道這是個不好的詞,還有對女人的不尊敬,可她不理解發生了什麼,只能用那雙懵懂無知的眼睛看著她的父親。
空氣瞬間安靜了。
湛時深雙眼凝住。
一分鐘後,護士最先反應過來,跟唐安果說要先換藥。
一個人推著車子,先帶著唐安果進去了。
半晌後。
唐維東忽然笑了一下,挑釁似的眼神從湛時深身上瞟過,然後看向顧行舟,走近他們,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對顧行舟說:
“顧行舟,你不是愛我們家唐安果嗎?我們現在可是一條船上的,你難道會讓我進警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