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潛意識(1 / 1)
唐安果不是很喜歡大大小小的事都去找心理醫生,比她媽還像她媽,她不喜歡像個老婆子一樣把心裡的事傾訴給別人,所以心理醫生一般會在特定的時間出現,當然也有特殊情況,比如湛時深要他出現的時候。
“我看見新聞了,但我這還有幾個患者,她暫時什麼都沒想起來的話就不要逼她想……對,現在的意識和以前沒有連線上,就不可能會想起來。”
結束通話電話,他擱下手機,抬頭看了眼自己的病人,發現他眼神裡很清澈,頗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不知道是因為兩人剛剛聊得太投入還是他想開了。
“好了,從今天晚上開始,我不會再給你配安眠藥,你回家之後記得每天睡前做一次冥想,有什麼問題電話裡即使跟我溝通。”
他落筆,在比例單上潦草寫下幾行大字,患者坐在對面,眸光裡第一次有了對其他人事情感興趣的神情,在接過病歷單後道了聲謝謝,從他們剛才講話的話語裡聽出一點蹊蹺,猶猶豫豫著問道:
“請問,那個……失憶的人,是唐安果嗎?”
很奇怪,今天的風並不涼快,可文醫生還是感覺到了絲絲冷意,他剛想把患者送走自己就去下樓吃飯,沒想到對方突然向他扔來一個炸彈,他眉毛一挑。
自己還是在剛剛電話裡才得知唐安果車禍失憶了呢,怎麼這麼快,她車禍後失憶的事情就被搬上新聞了。
“是,不過,你是從哪兒知道的?”文醫生沒有隱瞞,笑問道。
他照例在診斷結束後給患者撈一點小零食和糖。他臉上帶著親切的淡淡笑意,讓人毫無防備。
看來自己這個需要特殊照料的患者又有難了。
“謝謝謝謝文醫生!是剛剛在樓下繳費的時候,聽到幾個記者竊竊私語說的,應該回去以後沒過多久就會編輯文案發稿子了,我覺得要讓女神當心一點。”
患者沒什麼心眼子,年紀也小,想說什麼說什麼,有在學校被霸凌的經歷找到他,但在就診以後,他奇蹟般地發現那些霸凌過他的人不是轉班就被退學了。
總之,再也沒找過他。
他沒想到一直以來萬眾矚目的明星竟然也會請心理醫生,他曾和文醫生說過,自己最喜歡的明星就是唐安果,她身上給人一種感覺,溫柔清醒,且獨立。
是他這種膽小懦弱的人身上沒有的,所以格外吸引著他。
初秋,細雨連綿。
京市整個高樓大廈都蒙上了一層薄薄的霧。
“又下雨了。”
文醫生叫他回去早點休息,快到晚飯點,突然降溫轉陰,天黑的也快些,在黑夜來臨前到家是最好的,太晚了還不好打到車。
“好的醫生,就是……我還有一個小請求,不知道您可不可以幫我……”他拎著袋小零食,拿著病歷單起身,在文醫生身後叫住他。
“說吧。”雖然他很著急去吃飯,也著急樓上那個人兒,但眼前的患者也不能忽視。
在他正色的眼睛下,患者支支吾吾說道:“可以幫我要一張唐安果的簽名嗎?”
文醫生一頓,然後很快答道:“行,如果你想要她現在的簽名也是可以的,我一會兒上去和她講。”
患者眼前一亮,沒有品出他話裡的歧義,滿腦子都被可以收到唐安果的簽名給激動得跳起來:“謝謝你!文醫生!文醫生你人真的太好了!”
“我會持續在微博上面發帖支援女神的!”
“嗯,不錯。”文醫生表揚了一下他,目送他離開房間走進電梯,才出辦公室門,走入旁邊的教職工電梯。
他進來的時候,唐安果還在睡覺,因為幫她關窗戶,呲啦的聲音將她吵醒,唐安果茫然睜開眼,見到他,以為又是她的主治醫生,不是很清醒的開口道:
“唔……醫生,我已經換過藥了。”
文醫生本來也不是很想吵醒她,但是既然她醒了,他就來看看她的情況,在唐安果掙扎著身體想從床上坐起來時,他在床頭彎腰給她調整了下床的高度,坐在湛時深坐過的位置。
“感覺好些了嗎?”
唐安果以為他在說她身上的傷口,其實經過這兩天護士和韓小甜的精心照顧,已經好很多了,至少沒有一碰就疼,下地走路也沒有那麼奇怪。
她點點頭,“我好很多了。”
“嗯。”
反正他對這方面也不懂,他就是個心理醫生,只關注患者精神問題,至於外在形象,他一直很難理解那些肯在自己皮膚上動刀子的人,在獲取了羨慕和吹捧的眼光後真能感知到幸福嗎?
容顏畢竟總會老去,到後來,人還是會因為填不滿慾望而產生抑鬱。
文醫生上來的時候給她帶了零食,但在看見櫃子上已經堆滿了成袋的零食後收回了手,直接放在她手邊最近的位置上。
唐安果謝了他好意,掏出一袋芒果乾吃,今天吃的東西要麼味兒淡,要麼胃裡總空,吃的東西很少,此刻見到點兒其他口味的零食,她就想著開啟。
“快到睡覺了,其實晚上不該吃這些零食,護士要看到了會說的。”文醫生嘴上講講,但還是看著她嗦芒果乾上的肉。
唐安果對自己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沒關係,我吃不胖。”
文醫生想起,唐安果失憶以前,也是這麼對他說的,只要一不開心了她就容易暴飲暴食,吃得多,最後他給她開藥的時候還要附贈一條健胃消食片。
“雖然這樣不好,不過你說得對,你確實怎麼吃都吃不胖。”
文醫生換了一個坐姿,總覺屁股底下這張椅子在扎著他。
“心情感覺有好點嗎?”
唐安果吃了甜食心情就還不錯。
“其實我並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所以我的心情算不上開心,但也不會因為記不起來一些事情而難過許久。”
文醫生聽後點點頭:“是這樣的,那是你潛意識不想讓自己回憶過去,你已經選擇性的保護自己,讓自己不再受傷。”
“是這樣嗎?”唐安果舔了舔嘴。
文醫生嗯了聲,繼續說,“現在媒體上鋪天蓋地都是你的訊息,啊……或者說,那些營銷號重心都在圍著你打轉,總之,你失憶這件事,已經眾人皆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