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已不抱有任何希望(1)(1 / 1)

加入書籤

徐敏慧剛剛那點因為失算而產生的遲疑瞬間被怒火燒得一乾二淨。

她猛地一拍桌子,剛剛緩和的態度再次變得強硬狠厲。

“你說得對!這個小賤人!給臉不要臉!真以為我徐家是泥捏的不成?!這次算她走運,下次……我定要她好看!讓她知道,南川這塊地界,還輪不到她一個孤女撒野!”

林靜嫻垂下眼簾,掩去眸中得逞的冷光。

翌日清晨,天光微亮。

傅老爺子傅千秋起得很早。

他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吩咐老宅來的司機和保鏢悄無聲息地準備離開。

經過江歲年臥室門口時,他駐足片刻,聽著裡面均勻的呼吸聲,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示意手下動作再輕些,讓她多睡一會兒。

老宅的車隊悄然駛離,彷彿從未出現過。

江歲年是被公寓大門的開鎖聲吵醒的。

她睡眠本就淺,加上昨日經歷的事情,更是警醒。

睜開眼,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灑了進來。

她揉了揉額角,起身走出臥室。

恰好看到玄關處,傅沉正推門而入。

他身上還帶著一夜未眠的疲憊和淡淡的菸酒氣,西裝外套隨意搭在臂彎,襯衫領口微敞。

四目相對,空氣瞬間凝滯。

傅沉幾步走到她面前,深邃的眼眸裡壓抑著怒火,聲音沙啞。

“江歲年,夠了。徐家那邊,撤訴。”

不是商量,是命令。

江歲年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彷彿沒聽見。

徑直繞過他,走向開放式廚房的流理臺。

她拿出玻璃杯,接了一杯溫水,小口小口地喝著,目光落在窗外,連一絲餘光都吝於給他。

她這種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讓傅沉難以忍受。

他感覺自己像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所有的怒氣都無處發洩。

“我在跟你說話!”

他加重語氣,試圖打破她那層冰冷的壁壘。

江歲年依舊沒有回應。

放下水杯,轉身走向浴室,準備洗漱。

傅沉僵在原地,看著她清瘦卻挺直的背影,感覺自己像個可笑的擺設。

這種被徹底排除在外的感覺,讓他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煩躁。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和對峙中,傅沉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他煩躁地掏出手機,看到螢幕上跳躍的名字是“林靜嫻”,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電話那頭,林靜嫻的聲音帶著精心計算過的哽咽。

“阿沉……我知道我不該打擾你,但徐老夫人剛才又給我打電話,她真的很生氣……說如果歲年妹妹堅持不撤訴,徐家就算拼個魚死網破也要…我怕事情真的鬧到不可收拾。你能不能…好好勸勸歲年妹妹?就當是為了傅家和徐家表面的和平,讓她退一步,好不好?”

傅沉聽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勸?”

他嗤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火氣和某種自嘲。

“她要是肯聽我的,現在就不會是這副樣子。”

他腦海中閃過剛才江歲年那徹底無視他的眼神,像一根根細密的冰針,扎得他心頭火起。

“行了,我知道了。”

傅沉不欲與林靜嫻多言,語氣不耐地打斷。

“這邊我會處理,你顧好自己就行。”

不等林靜嫻再開口,他便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手機被他煩躁地塞回褲袋,傅沉深吸一口氣,試圖壓下心頭那股揮之不去的憋悶感。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浴室方向。

那扇磨砂玻璃門依舊緊閉,裡面的人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與他劃清界限。

他幾步走回客廳中央,像一頭被激怒卻又無處發洩的困獸。

最終沉著臉在沙發上坐下,決定今天必須有個結果。

他就不信,她能一直躲在裡面不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浴室的水聲早已停止,裡面卻遲遲沒有動靜。

就在傅沉的耐心即將耗盡,準備起身去敲門時。

浴室門一聲輕響,終於被拉開。

江歲年走了出來。

她換上了一身簡單的家居服,頭髮溼漉漉地披在肩上,髮梢還滴著水珠。

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沒有看向沙發上的傅沉。

徑直走向開放式廚房,從冰箱裡拿出食材,準備做早餐。

完全當他空氣。

傅沉胸腔裡的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又冒了上來。

他猛地站起身,幾步走近,高大的身影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江歲年,我們談談。”

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江歲年動作未停,熟練地給吐司抹上黃油,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這種無聲的抗拒徹底激怒了傅沉。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迫使她停下動作,面對自己。

“看著我!”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道。

“徐家那件事,到此為止。撤訴。”

江歲年這才緩緩抬起眼眸。

她的眼神很靜,像結了冰的湖面,清晰地倒映出他此刻焦躁的臉,卻沒有絲毫波瀾。

“憑什麼?”

她終於開口,聲音清冷,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就憑我不希望事情越鬧越大,最後無法收場!徐家那邊我會施壓,讓他們付出代價,但官司,必須撤!”

他試圖用強硬的姿態讓她屈服,就像過去很多時候那樣。

然而,江歲年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手腕上傳來的疼痛讓她微微蹙了下眉,但眼神依舊沒有絲毫動搖。

她的目光掠過他剛才因為接電話而略顯凌亂的領口,卻又什麼都不點破。

“徐莉莉買兇綁架,意圖毀容,證據確鑿。徐家非法拘禁,動用私刑。”

她一字一句,清晰而冷靜。

“這不是你傅總一句話就能‘到此為止’的私怨,這是刑事案件。你讓我撤訴?以什麼立場?以那個在我需要時永遠缺席,卻在別人一個電話就能隨叫隨到的‘丈夫’的立場嗎?”

她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精準地紮在傅沉的心上。

傅沉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至極。

攥著她手腕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胸膛劇烈起伏,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任何話來反駁。

她的冷靜,她的條理,她眼神裡那種洞悉一切卻又毫不在意的漠然,都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

她不再哭鬧,不再爭辯,甚至不再對他抱有期望。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