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大結局(1 / 1)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在江歲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她站在石進畫室門前,指尖輕顫。
這扇門後,不僅藏著她童年的回憶,更可能改變她未來的軌跡。
\"媽媽……\"她在心中默唸,\"請給我勇氣。\"
深吸一口氣,她推開了那扇熟悉的門。
松節油和顏料混合的熟悉氣味撲面而來,畫室裡的一切都保持著石進生前的樣子。
一個身影背對著她,正在整理畫具。
聽到開門聲,那人轉過身來。
\"李教授?\"江歲年愣住了。
李阜教授微笑著放下手中的畫筆,他的眼神溫和而深邃。
\"歲年,你來了。\"
\"是您給我發的資訊?\"
江歲年難以置信地環顧畫室。
\"那幅《重生》……\"
\"是我畫的。\"
李教授坦然承認,指向畫架上那幅即將完成的作品。
\"我用了一週時間研究你的畫風,模仿了'歲歲平安'的筆觸。連你慣用的那種普魯士藍,我都特意去找了相同的牌子。\"
江歲年走近細看,震驚於李教授模仿的精準度。
\"為什麼?您為什麼要這樣做?\"
\"為了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李教授走向窗邊,陽光在他花白的頭髮上鍍上一層金邊。
\"歲年,我知道你就是'歲歲平安'。從你在校慶上幫孫薇改畫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了。那種獨特的運筆方式,那種對光影的理解……除了石進親手教出來的你,不會有第二個人。\"
江歲年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畫架邊緣。
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刻痕,是她七歲時刻下的。
\"這些年,我看著你隱藏自己的才華,看著你承受不該承受的痛苦。\"
李教授轉過身,眼神慈愛中帶著心疼。
\"石進臨終前緊緊握著我的手囑託:'老李,一定要照顧好歲年。'可我……我卻讓你獨自承受了這麼多。\"
\"不,李教授,這不怪您……\"江歲年聲音哽咽。
\"是我選擇隱藏的。\"
\"聽我說完。\"
李教授抬手製止,從抽屜裡取出一個泛黃的信封。
\"這是石進留給你的信,她囑咐我在你準備好的時候交給你。\"
江歲年顫抖著接過信封,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
淚水模糊了視線。
江歲年將信紙貼在胸口,彷彿這樣就能感受到養母的溫度。
\"現在,是時候做出選擇了。\"
李教授輕聲說。
\"你可以繼續讓我當'歲歲平安',從此徹底擺脫這個身份。或者……\"
他頓了頓,目光堅定地看著她。
\"你可以親自站出來,讓'歲歲平安'真正地重生。\"
江歲年看著畫架上那幅《重生》,畫中的蝴蝶正在破繭,翅膀在陽光下閃爍著希望的光芒。
她想起這些年的隱忍,想起右手受傷時的絕望,想起每一次在深夜裡用左手練習畫畫的堅持……
\"我……\"
她輕聲開口,聲音雖輕卻無比堅定,\"我選擇面對。\"
李教授欣慰地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我就知道,石進的孩子不會讓我失望。\"
三天後,釋出會現場。
莊名騫站在臺上,進行著開場致辭。
臺下座無虛席,媒體記者們嚴陣以待,長槍短炮對準舞臺。
這是一場備受矚目的釋出會。
不僅因為\"鏡界\"專案是瀚宇集團今年的重點文化專案,更因為釋出會前的種種傳聞。
“今天,我們不僅將揭曉'鏡界'專案的完整規劃,還有一位特別的藝術家將正式加入我們的團隊。\"
臺下響起竊竊私語。
所有人都猜測著這位\"特別藝術家\"的身份,近期關於\"歲歲平安\"的種種傳聞更是讓氣氛變得微妙。
後臺,江歲年看著鏡中的自己。
她穿著一身簡約的白色西裝,長髮利落地束在腦後。
這個造型幹練利落,與往常溫柔的形象截然不同。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右手腕上那道猙獰的傷疤第一次沒有用衣袖刻意遮掩,就那樣暴露在空氣中。
莊名騫推門進來,看到她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豔。
\"準備好了嗎?\"
江歲年點點頭,指尖卻不自覺地輕觸右手腕上的傷疤。
\"緊張是正常的。\"
莊名騫溫和地說。
\"但記住,不管發生什麼,整個瀚宇都是你的後盾。我和董事會已經達成一致,無論如何都會支援你的決定。\"
\"謝謝您,莊總。\"
江歲年真誠地說。
\"謝謝您一直以來的信任。\"
\"那是因為你值得。\"
莊名騫微微一笑。
\"去吧,是時候讓世界認識真正的江歲年了。\"
當江歲年走上臺時,臺下頓時一片譁然。
閃光燈此起彼伏,記者們爭相舉起相機。
誰都沒想到,瀚宇的王牌助理會出現在藝術專案的釋出會上。
\"江助理?\"
前排有人驚訝地低呼。
江歲年走到話筒前,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她看到了第一排的莊名騫,他向她投來鼓勵的目光。
看到了側面的李教授,他微微點頭。
還看到了後排那個熟悉的身影。
傅沉,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此刻正深深地看著她。
\"各位好,我是江歲年。\"
她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會場。
\"今天,站在這裡,我要向大家宣佈兩件事。\"
她深吸一口氣,感受到手心微微出汗,但聲音依然平穩。
\"第一,從今天起,我將正式擔任'鏡界'專案的總策展人。\"
臺下響起議論聲。
顯然,這個決定出乎很多人意料。
\"第二……\"
江歲年提高聲量,目光變得更加堅定。
\"我要向大家介紹一位你們一直在尋找的藝術家。\"
她停頓了一下,清晰地吐出那幾個字。
\"我就是'歲歲平安'。\"
瞬間,全場死寂。
隨即,爆發出更大的喧譁。
記者們幾乎要從座位上跳起來,相機快門聲此起彼伏。
\"江歲年就是'歲歲平安'?\"
\"這怎麼可能?她的右手不是……\"
\"難怪一直找不到本人!\"
在眾人的震驚中,江歲年緩緩抬起右手,讓所有人都能看到那道猙獰的傷疤。
\"七年前,因為一場意外,我的右手嚴重受傷,再也無法像正常人一樣握筆。\"
她的聲音很輕,卻重重敲在每個人心上。
\"醫生告訴我,我可能這輩子都無法再畫畫了。\"
她切換PPT,展示出這些年來她用左手創作的作品。
一幅幅畫作在螢幕上流轉,從最初的生澀到後來的嫻熟,記錄著她艱難的復健歷程。
\"這些畫,都是我左手完成的。也許筆觸不如從前流暢,但每一筆都發自內心。\"她的目光掃過臺下每一張臉。
\"我曾經以為,右手受傷就意味著藝術生命的終結。但現在我明白了,真正的藝術不在於用什麼工具,而在於表達什麼。\"
臺下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都被這些充滿力量的畫作震撼。
那不僅僅是用左手創作的畫,那是一個靈魂在絕境中重生的見證。
\"今天,我站在這裡,不僅是為了宣佈'歲歲平安'的迴歸,更是想告訴所有人,無論經歷過什麼,我們都有重生的勇氣。傷痕不是恥辱的印記,而是我們戰鬥過的證明。\"
掌聲如雷般響起,久久不息。
在掌聲中,江歲年看到了臺下的傅沉。
他站在那裡,眼神複雜,有震驚,有愧疚,但更多的是……驕傲。
釋出會結束後,江歲年被記者們團團圍住。
提問聲此起彼伏,閃光燈幾乎讓她睜不開眼。
\"江小姐,請問您為什麼要隱瞞身份這麼久?\"
\"您的右手是怎麼受傷的?能具體說說那場'意外'嗎?\"
\"對於林靜嫻抄襲事件,您有什麼看法?\"
江歲年從容應對著每一個問題,直到一個尖銳的聲音響起。
\"江小姐,有人爆料說您七年前的失蹤與一樁境外案件有關,這是真的嗎?據說您當時捲入了一個非法藝術組織……\"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所有鏡頭都對準了她。
江歲年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很快鎮定下來。
她看著那個提問的記者,平靜地回答。
\"關於七年前的事,我已經向警方提供了所有我知道的資訊。出於案件調查的需要,我不便透露更多細節。但我可以保證,我從未做過任何違法的事情。\"
\"那您的傷是不是與那件事有關?\"
記者窮追不捨。
江歲年輕輕撫摸右手腕上的傷疤,這個動作被無數鏡頭捕捉下來。
\"這道傷疤。\"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是我為自己的選擇付出的代價。我曾經為此痛苦過,絕望過,甚至一度想要放棄。但現在,我接受它,因為它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它讓我成為了今天的我。\"
她的坦誠贏得了更多人的尊重,掌聲再次響起。
就在這時,傅沉穿過人群走來。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
他單膝跪地,從口袋中取出一個絲絨盒子。
這個動作如此突然,連江歲年都愣住了。
\"歲年,我知道現在的場合不對,但我不能再等了。\"
傅沉的聲音有些沙啞,他開啟盒子,裡面不是戒指,而是一把古銅色的鑰匙。
\"這是鏡湖小築的鑰匙。\"
他抬頭看著她,眼神真誠而熾熱。
\"那裡從來沒有什麼金屋藏嬌,那是我治療PTSD的地方。每次雷雨夜離開,都是因為我不想讓你看到我發病時狼狽的樣子。\"
現場一片譁然,鏡頭瘋狂對準這一幕。
\"我知道我犯過很多錯,傷過你的心。\"
傅沉的聲音微微顫抖。
\"但請你相信,我從未停止愛你。給我一個機會,讓我用餘生彌補。\"
江歲年看著跪在眼前的男人,百感交集。
她想起那些獨自度過的雷雨夜,想起每次他離開時心中的刺痛,也想起他們曾經有過的美好時光。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接過鑰匙,輕聲說。
\"傅沉,起來吧。\"
傅沉站起身,期待地看著她。
\"我接受你的道歉。\"江歲年平靜地說。
\"但有些傷害,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抹去的。信任一旦破碎,需要時間來修復。\"
她將鑰匙放回他手中,這個動作讓傅沉的眼神黯淡了一瞬。
\"我們都需要時間。\"江歲年繼續說。
\"不是回到過去,而是……重新開始。以更好的自己,重新認識彼此。\"
傅沉的眼神從期待變為理解,他點點頭,珍重地收起鑰匙。
\"我等你。不管需要多久。\"
一個月後,\"鏡界\"專案開幕酒會。
展廳里人頭攢動,江歲年的左手畫作作為重點專案展出,吸引了眾多藝術愛好者和評論家。
她的畫作被安排在展廳最中心的位置,每一幅畫前都圍滿了人。
\"江策展人,恭喜。\"
莊名騫舉杯向她致意。
\"今天的成功,你功不可沒。董事會對你讚不絕口。\"
\"是團隊的努力。\"
江歲年微笑著與他碰杯。
\"如果沒有您的信任和支援,我不可能走到今天。\"
\"有個人想見你。\"莊名騫示意她看向展廳角落。
那裡站著一位氣質儒雅的中年男子,江歲年覺得他有些面熟,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這位是沈巍先生,文化部的領導,也是這次專案的重要支持者。\"
沈巍轉過身,當他的目光與江歲年相遇時,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激動。
他快步走來,舉止間透著久居上位的從容,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洩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江小姐,你的畫作令人震撼。\"
他的聲音微微顫抖。
\"那幅《重生》,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謝謝沈部長。\"江歲年禮貌地回應,心裡卻泛起一絲異樣。
這位沈部長的眼神太過熱切,讓她有些不自在。
就在這時,李教授匆匆走來,神色異常。
\"歲年,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
他看了看沈巍,又看了看江歲年,深吸一口氣。
\"關於你的身世……\"
在展廳旁的休息室裡,李教授說出了埋藏多年的秘密。
陽光透過窗戶,在老舊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歲年,你並不是孤兒。\"
李教授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驚雷在江歲年耳邊炸開。
\"你的生母是遲雨箏,那位傳奇女畫家。而你的生父……\"
他看向沈巍,沈巍眼中已經盈滿淚水。
\"就是我。\"
江歲年如遭雷擊,看向沈巍。
現在她明白為什麼覺得他面熟了——鏡子裡的自己,有著與他相似的眉眼。
\"當年,因為一些特殊原因,我們不得不將你託付給石進教授。\"
沈巍的聲音哽咽。
\"你母親……她在生你時難產去世。臨死前,她讓我發誓一定要保護好你。可是當時的情況太複雜,我只能……\"
江歲年跌坐在椅子上,一時間無法消化這個資訊。
她不是孤兒,她有親生父母,她的母親是那個傳奇女畫家遲雨箏……
\"為什麼……\"她聲音顫抖,\"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
\"因為直到現在,那些威脅才真正解除。\"
沈巍輕聲說。
\"歲年,我知道這個真相來得太突然。我不求你立即相認,只希望……你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
江歲年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父親,心中百感交集。她想起石進媽媽臨終前欲言又止的眼神,想起李教授多年來的關照,想起那些她始終想不通的細節……
原來,她一直都被愛著,只是以不同的方式。
深夜,江歲年獨自來到石進的墓前。
月光如水,灑在冰冷的墓碑上。
\"媽媽,我都知道了。\"
她輕聲說,將一束白菊放在墓前。
\"謝謝您這些年的養育之恩,謝謝您保護我到現在。您永遠都是我的媽媽。\"
她撫摸著墓碑上石進的照片,淚水終於滑落。
\"現在,我準備好了。準備好面對一切,準備好……真正地開始生活。\"
身後傳來腳步聲,傅沉站在那裡,手中也拿著一束花。
\"我猜你可能會來這裡。\"
他輕聲說,將花放在墓前。
\"石進教授如果看到今天的你,一定會很驕傲。\"
月光下,兩人靜靜佇立。
夜風拂過,帶來遠處城市的微弱喧囂。
\"我申請調任海外分公司了。\"傅沉突然說。
\"不是逃避,是覺得……我們都需要時間和空間。我需要治好我的PTSD,你需要理清你的生活。\"
江歲年點點頭。
\"好的。\"
\"等我回來的時候。\"
傅沉看著她,眼神溫柔而堅定。
\"希望我們都能成為更好的自己。到那時,如果你還願意,讓我們重新開始。\"
\"一定會的。\"
江歲年微笑回應。
夜空中有星光閃爍,如同她眼中重生的光芒。
街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個影子不再瑟縮,而是挺拔而堅定。
這一次,她終於真正地、完整地,回來了。
不是作為任何人的附屬,不是躲在面具之後,而是作為江歲年自己——一個經歷過黑暗,卻依然選擇走向光明的,完整的自己。
她推開公寓樓的門,步伐輕快而堅定。
明天,還有新的挑戰在等待。
但此刻,她只想好好享受這個屬於自己的夜晚。
電梯緩緩上升,鏡面裡映出她的身影。她對著鏡中的自己微微一笑。
\"歡迎回來,江歲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