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痛打落水狗（1 / 1）
比試對聯，比試寫詩，趙嬰都贏了。
而高旗北連輸兩局，內心受到重創，精神幾近崩潰。
趙嬰善良而仁慈，看到他的狀態接近癲狂，搞不好道心就會破碎，有點於心不忍，想放他一馬，讓他贏一局，以平衡一下他的心理。
可是想到他的夫子張伯鹿將他帶到趙莊，讓他踩自己的頭頂上位，讓自己變成他的墊腳石，又來了氣。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間正道似滄桑，不能有婦人之仁，不能給敵人喘丶息之機。
如魯迅所說，要痛打落水狗，將之徹底打跪下來唱征服。
趙嬰眼珠一轉，想出一個上好的計策，對三人說道：
“剛才對對聯，寫詩的題目，全由你們出。第三局比試寫策論，不能由你們出題，輪也輪到我們出題了。”
若來之前他們準備的有考題，他們寫起來就很輕鬆。若把出題權奪到自己手裡，他準備的題目就作廢，與自己處在同一個起跑線上。
這樣對於雙方都公平。
張伯鹿沒料到趙嬰如此難纏，主動要出題權，打他一個措手不及，臉色變成豬肝，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高旗北仍然絮絮叨叨的，沒有從癲狂狀態中恢復正常。
這時候打敗他，有些勝之不武。
趙嬰指著高旗北問張伯鹿：“他這種樣子，合適繼續比賽嗎？”
張伯鹿非常愛惜他這位徒弟，畢竟也是有才華的天才，不是庸常凡夫。雖然如此，他仍被趙嬰的妖孽之舉打擊得精神崩潰，讓他十分心痛。
他走到高旗北身前，伸出巴掌，叉開手指，啪啪啪給他幾個耳光，將他打得暈頭轉向，眼神迷茫而渙散。
“先生何故打我？”高旗北茫然地問。
張伯鹿痛斥他：“一個小小的打擊就讓你變成這副鬼樣子，以後如何面對天下的諸多英才？記住，將來的你要考狀元，與天下所有才子面對面分勝負。”
“你必須雄起，不能落後。就算落後，也是暫時的，而不是永遠的。你必須奮起直追，不能自暴自棄，破碎了道心！”
“是，先生教訓得對，徒兒知錯了。”高旗北的眼神漸漸恢復正常，又變得明亮起來。
趙嬰扯扯嘴角，心中冷笑：哦嚯！幾個耳光就打醒了？還真是個人才啊！
給敵人機會，就是對自己殘忍，必須趁他道心不穩，再給他一個痛擊。
趙嬰肯定地說：“比試策論，該由我們出題，你們同意不同意？”
張伯鹿雖然不太同意，可是趙嬰剛才說得有道理，該趙嬰一方出題了。
猶豫一會兒，他答應了。
趙嬰看向劉居庸，對他說：“夫子，我不佔他便宜，你來出題，我們二人公平對決。”
藏在門口的村民聽到這裡，替趙嬰伸大拇指稱讚：趙嬰果然好樣的，不趁人之危，高風亮節啊。就憑這一點，輸了也是光明磊落。
劉居庸很珍惜這個出題的機會，若按教趙嬰的內容出題，趙嬰就比對方佔盡先機，勝了也不太光彩。
所以，他避開課堂上講過的，違心地挑選冷門的，平時不太注意的題目。
想一會兒，他想出一個合適的題目，對二人說：“請以‘里仁為美’為題目寫一篇三百字的策論，寫策論前先破題，再承題。”
“限制兩炷香時間，超時算輸。”
有學生從課堂搬兩張桌子，放在院落中，也準備好了筆墨紙硯，讓二人坐下來比試。
不論是趙嬰還是高旗北，二人都熟讀四書五經，有些還倒背如流。從“里仁為美”四個字中，就想起這句話出自於《論語丶里仁第四丶第一》：
子曰：“里仁為美。擇不處仁，焉得智？”
意思是說，居住在仁的地方才是最好的。選擇不行仁政的地方，哪裡還稱得上是聰明呢？
不同的是，高旗北認為這篇文字講仁心，君子應該穩定仁心。而趙嬰認為這篇文字講的是仁道，是屬於國策，屬於政治。
二人的認知是有一定偏差的，雖然都與仁有關，側重點不同。
所以，二人的破題就大相徑庭。
高旗北以仁心為題，破題，承題，寫君子之行，對朋友要講信用，對父母要孝順，對事情要仁心仁慈。
承題方面，他講了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趙嬰以仁道為題，寫國家要行仁政，國君要善待國民，行仁政，施仁惠，使國家成為仁義之國，吸引所有人投奔居住，國家自然強大。
承題方面，趙嬰講了孟母三遷，和聖人的乘桴浮於海。
三百字不算多，二人幾乎同時寫完。
而這時候一炷香還沒燒完，無人超時。
趙嬰把稿子先交給劉居庸，讓他先看，他看完再交給張伯鹿。高旗北把稿子交給張伯鹿，再讓劉居庸看。
最後二人商量一下，誰破題好，誰承題好，誰的觀點是正確的，誰的觀點是錯誤的。
不用說，錯誤的出局，正確的勝出。
劉居庸看完趙嬰的仁道和仁政，又看到承題的內容，欣慰地笑起來，滿臉掩飾不住的得意：妥了，此局又贏定了。
當看到高旗北的內容，眉毛連挑兩下，他的內容擦邊，有種隔靴搔癢的感覺，卻沒有命中靶心。
出發點都是錯誤的，後面的承題當然也是離題萬里。
不過劉居庸沒有聲張，問張伯鹿如何評判這兩篇策論。
張伯鹿看完高旗北的策論，宛如吃了一萬斤屎，從眼睛，到鼻子，再到嘴巴，舌頭，包括腸胃都是臭氣沖天，差點把他燻暈過去。
聖人不居住在不仁的地方，是因為這個地方不施仁政，社會風氣不好。所以聖人才會在道不行時乘桴浮於海，要逃離無道之國。所以孟子的母親才要選擇仁的地方居住，好讓年幼的孟子接受仁的教誨。
不用說，從破題，到承題，再到精準命中聖人的本意，趙嬰對了，而高旗北只擦了一個邊，卻沒命中靶心。
想到這點，張伯鹿就來氣，高旗北幾乎把《論語》倒背如流，沒想到他的理解如此差強人意。
看來他只記死知識，卻沒像趙嬰舉一反三，觸類旁通，靈氣斐然。
所以，第三局的勝負毫無懸念，當然是趙嬰贏，高旗背輸。
高旗北也有天才之稱，他的夫子又是舉人，哪像趙嬰待在窮山溝中，夫子還是一名酸秀才。
如此天才的學生在山溝中，在這樣的師資力量之下，簡直明珠暗投，浪費了一個天才的天分。
不行，一定要說服趙嬰跟我走，變成我的徒弟，為此他準備和劉居庸翻臉，不惜撬劉居庸的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