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來時容易走時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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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裡。

張伯鹿眼睛赤紅,胸口急劇起伏,喘著粗氣罵高旗北:“你這逆徒太不爭氣,連輸三場,一場也沒贏,我的臉給你丟完了!”

“對不起,先生,是我的錯。”

高旗北很鬱悶,很無奈,誠惶誠恐解釋:“我也想贏啊,他沒給我機會!”

“他沒給你機會?”張伯鹿氣呼呼的,加重語氣說,“機會是自己爭取的,而不是別人賞賜的。”

“哦,下次我會更加努力的,一定贏。”高旗北含羞萬狀,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輸得太慘了啊,太難堪了啊!

張伯鹿生氣地說:“現在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啊?以前老夫要你多讀書,多思考,多努力,你認真做了嗎?現在輸了,丟了臉,才知道用功?”

“你不覺得太晚了嗎?”

這話令高旗北瞳孔都縮小了一半,遲疑問:“先生什麼意思?難道不收我了嗎?”

張伯鹿說:“從今往後,你不再是老夫的弟子,你自求多福吧!”

高旗北震驚了,臉上紅了又紅,綠了又綠,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最後,他撲通跪在張伯鹿面前,哭泣著懇求:“先生啊,我不能沒有你啊!我保證一定按照你的要求認真做,絕不偷懶耍滑。”

“你不是不認真,而是天賦不行。”

張伯鹿絕望靠在馬車上,恨鐵不成鋼地說:“來之前,我們做足準備。趙嬰一點準備也沒有,就這樣你還輸給他。”

“你的天賦太差,跟老師再學十年,你仍不是趙嬰的對手。”

“與其教不成材你,跟著你受辱,不如早些了斷,早些清淨。”

“先生,我也是有天才之稱的啊!”高旗北很委屈。

張伯鹿眯起眼睛輕蔑地說:“你是天才?在趙嬰面前,你還敢稱天才?若是對對聯,寫詩你輸給他,我能理解。”

“可寫策論,你破的什麼題?承的什麼題?簡直對牛彈琴!”

“趙嬰一語中的,比你厲害多了。”

高旗北沮喪地說:“先生教導我,一時的失敗不可怕,不知道努力才可怕。我只是暫時敗了,又不是不努力了。求先生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努力的!”

師徒二人在馬車裡上演悲情戲時,馬車搖晃幾下,停下來不走了。

張伯鹿隔著窗簾問怎麼回事。

趕車的師傅說:“抱歉,張老爺,村民攔住路,不讓我們走!”

“窮山惡水出刁民!”

張伯鹿本就生氣,這會兒更生氣,從馬車上跳下來,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高旗北隨後也下了車。

趙莊村口只有一條南北路通往縣城,來時他們就走這條路,走時還要走這條路。

張伯鹿下了馬車,看到十幾名村民手拉手攔在路中央,不讓他們的馬車通行。

村民們個個齜牙咧嘴,狀如強盜,表情很憤怒。

張伯鹿心中一沉,壞了,出門在外,不能得罪地頭蛇啊!用最好的態度,陪著笑臉問:“父老鄉親,在下哪裡做得不對?還請你們批評,不要攔路好不好?”

“你來趙莊有什麼企圖?”一個公鴨嗓子的人生氣地問。

張伯鹿心中怦怦直跳,難道走漏風聲,被其他人知道了?不會的,訊息不會傳得如此快。

他死不承認。

若承認來趙莊挑戰趙嬰,村民肯定不會放過他們師徒。

他就說:“我來拜訪劉居庸夫子啊?我與他多年好友,很久沒有走動,今天來看望他。”

“我呸!”

一個高鼻樑的人憤憤不平:“你還不老實,說謊話欺騙我們?”

“我真來拜訪他的,不信你們去問,若有半句假話,天打五雷轟!”張伯鹿拿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一個身材矮小的男子仇視地望著他,陰陽怪氣地說:“別騙我,從你們走進私塾開始,我就一直在門口偷聽。”

“你們來趙莊,名為拜訪劉居庸,實際是挑戰趙嬰。”

“你們與趙嬰比試三場,對對聯,寫詩,寫策論。”

“你們三場全輸,一次也沒有贏。”

“如果僅僅如此,也就算了,誰還沒有走背運的時候?”

“可你們竟嫌棄我們窮山溝,還想把趙嬰挖走,你們什麼意思?”

“劉居庸跟你已斷絕交情,不認你這個朋友。你欺負人,欺負到趙莊人頭上,還想從我們這裡走?我呸!”

“今天不給我們一個合理的交代,別想走出趙莊!”

這些話,猶如晴天霹靂,聲聲炸響在他耳朵邊。

他們到趙莊的一言一行,全被村民們偷聽走了,這會兒當眾揭發出來,讓二人受到第二次侮辱。

輸給趙嬰和劉居庸,是第一次丟人。現在村民把他們的言行曝光出來,這就是第二次丟人了。

沒有任何挽救的機會。

張伯鹿可是舉人,按朝廷規定,考中舉人,就是官身。

比如《范進中舉》中的范進,中舉人後授官山東學道,相當於省教育廳廳長,正廳級幹部,相當了不起的。

同樣,張伯鹿也是舉人,只是還沒有授官職。

現在他被村民攔下來,當眾罵得滿頭是包,狗血淋頭,面子上十分難堪。

不論他將來授什麼官職,這會兒也救不了他面臨的危機。

村民說的話是事實,他又無法反駁,只能暗中生悶氣,臉上還要燦爛的笑,給村民說盡好話,讓村民放他們離開。

小個子振臂一呼,大聲嚷道:“此人的心是黑的,想把趙嬰從我們村搶走,一定不能饒了他,大家衝呀!”

於是,十幾個人一擁而上,對他拳打腳踢。

張伯鹿是讀書人,哪會打架?三兩下被村民按在地上,一會兒打得鼻青臉腫,苦苦求饒。

他的徒弟高旗北猶豫片刻,還是衝上去,用他的身體擋在張伯鹿身上,替他擋下不少拳腳,才讓他減少了捱打。

饒是如此,師徒二人也被村民們打了一個結結實實,臉上全掛了彩,鼻子流著殷紅的血跡。

眾人痛打他們一頓,出了氣,怕事後被人追究,一鬨而散。

沒人攔路了,張伯鹿不敢久留,惶惶如喪家之犬,急急若漏網之魚,上了馬車,催促車伕快走,晚了就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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