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幫她作弊(1 / 1)
第二天上學。
趙嬰發現劉居庸走進課堂時臉色陰沉,凌厲的目光有意無意地總掃向自己,心中一個咯噔,預感情況不妙。
回想以前沒犯錯誤,只有昨天帶鄭紫冉去河裡捕魚,算得上不大不小的錯誤。
難道他知道自己帶她去河裡捕魚?
可能是這樣的。
他是鄭紫冉的父親請的夫子,當然替鄭家操心,約束鄭紫冉了。
趙嬰並不怕他挑毛病、找麻煩,只怕鄭紫冉年齡小承受不住壓力,心裡變得惴惴的。
果然。
劉居庸沒如往常直接講課,而是嚴厲對所有人說:“昨天放學,有些學生表現很好,在家中讀書,寫作業,值得表揚。”
“有些同學必須嚴厲批評。”
“他自己不學習,還帶其他同學去河裡捕魚。荒廢學業,浪費時光,令人痛心疾首。”
教室裡一片鼎沸的議論聲,同學們互問誰去河裡逮魚了,為啥不叫上自己,自己也是捉魚小能手哇!
其他人都在議論,只有趙嬰坐在位置上不吱聲。不過趙嬰沒低下頭感到羞愧,而是仰著臉,十分鎮定。
大家的目光慢慢聚集在趙嬰身上,明白這位有天才之稱的少年昨天去捕魚了,但他帶誰去的?這又是一個疑問。
劉居庸繼續批評:“你們年齡還小,單獨去河裡捕魚,遇到危險怎麼辦?人只有一次生命,失去再也找不回來,上對不起父母養育之恩,下對不起夫子的教導之恩,簡直喪盡天良啊!”
他上綱上線,把逮魚說成十惡不赦之罪。
趙嬰心裡直樂:這個古板的老頭,一定受到什麼刺激了。
最後,劉居庸話鋒一拐,直接提名字:“趙嬰,你給夫子講一講,逮魚有什麼快樂?”
趙嬰慢騰騰站起來,直視他的目光迎上去,並不懼怕他的批評,稱道:“君子訥於言而敏於行。”
意思是說,君子說話要謹慎,做事要敏捷。
暗中反駁劉居庸說話不謹慎,而自己逮魚就是敏於行。
劉居庸當然明白話中的意思了,臉色更加不善,怒道:“你年齡稍大,也許不會出事。她才八歲,還是個孩子,你帶她去河裡捕魚,難道沒錯嗎?”
趙嬰沒有回答,反問他:“我們現在不好好的嗎?出了什麼事?”
“你……”
劉居庸徹底生氣了,渾濁的老眼迸射憤怒的火光,猛地拍了一下課桌,發出啪的響聲,嚇得所有學生一縮脖子,又厲聲說:“出事就晚了!”
面對所有人掃視一圈,下了嚴格的命令:“從今天起,所有學生必須牢記一條,放學期間不許下河洗澡,更不許下河捕魚。違反命令者,罰抄《論語》三遍,寫詩一首,八股一篇,策論一篇。”
如此沉重的懲罰,令所有學生深感絕望,大家心中暗自發誓,除非打死我,否則一定不去捕魚。
大家最怕抄書,他瘋狂地懲罰抄三遍,不要人命嗎?抄書也就算了,還要寫詩,寫策論,寫八股文。
天啦嚕!
你拿刀殺了我們吧!
可是趙嬰不怕這些懲罰,欣然稱道:“不就是抄書寫詩嗎?我答應你不就是了?”
劉居庸受到挑戰,怒不可遏,指著趙嬰大聲訓斥:“如此不知好歹,罰你當場寫一首詩。”
趙嬰昂然道:“好啊,好啊,寫什麼題目的詩?”
“你去捕魚,就寫關於魚的詩,不能超過半炷香時間。”劉居庸的條件要求十分高,增加趙嬰寫詩的難度。
如果趙嬰寫不出來,他的懲罰就有了理由,有了藉口。
趙嬰仍然不害怕,微微一笑,露出謎一般的微笑,把劉居庸笑懵圈了。
“天井四四方,小魚囿中央。只喝井裡水,永遠養不長。”
這首詩是偉人十七歲時寫的詩,趙嬰十五歲,與他年齡接近,借來用一用十分恰當。
只不過原作有六句,趙嬰只借用四句,刪掉其中兩句。
劉居庸聽完這四句詩,低頭開始沉思,思考一會兒,他猛然抬頭,十分震驚。
此詩雖然質樸,沒有華麗的辭藻,以大白話入詩,卻言簡意賅,志向遠大,氣象不凡。
其中暗含的意思很明確,若想長成大魚,必須離開天井裡的淺水,去大江大河中搏擊,甚至去踏波蹈浪,迎接大風大雨,在淵深的海水中自由成長。
若不是志向遠大,胸藏百萬雄兵,怎能寫出如此偉大的詩作?
聯絡以前趙嬰寫的兩首詩,再聯絡這一首,他對趙嬰的境界又有一層新的認識。
“好詩!”
劉居庸難得地露出笑容,眼睫毛都帶著笑意,臉上的皺紋如熨斗熨過似的變平坦了:“就憑這首詩,我不懲罰你抄書了。但是,以後去河裡捕魚,必須告訴夫子。放學在家,必須告訴家人。”
“哦!”
趙嬰不冷不熱回了一句。
劉居庸趕快拿一張紙,把剛才的四句詩寫下來,之後才開始講課。
去河裡逮魚,就這樣算了?
趙嬰暗自慶幸,不會這樣簡單吧?
這個古板老頭是不是還憋著什麼大招兒?
下了課,鄭紫冉瞅準夫子不在的機會,偷偷溜進童生班,找到趙嬰,一臉沮喪道:“救命啊,夫子懲罰我寫一首詩。”
“那就寫唄!”趙嬰毫不在意。
鄭紫冉一臉瀑布汗,搶白道:“我又不是你,我不會寫詩。”
“不會就多讀書!”趙嬰說,“書中自有黃金屋啊!”
“姓趙的,少給我提那些有的沒的,你替我寫一首詩。”鄭紫冉小臉緊繃,作賊似的瞧著課堂外面,生怕夫子這時候突然站在她面前,抓她一個現形。
趙嬰詫異了一下,幫她寫詩?似乎也可以啊!
問她:“我幫你寫詩,有什麼報酬?”
“你想要什麼報酬?只要不過分,我都答應你。”
趙嬰想了一會兒,沒想出來結果,告訴她:“我暫時沒想好,想好了再告訴你。”
“我不管,我現在就要詩。”鄭紫冉焦急地說。
趙嬰點頭答應她,鋪開紙,提起筆,寫了一首詠鵝給她:鵝鵝鵝,曲頸向天歌。白毛浮綠水,紅撐撥青波。
這首詩是駱賓王八歲時寫的詩,她剛好也八歲,給她拿去頂作業最合適。
她拿到詩,欣喜異常,蹦蹦跳跳回她的教室去了。
這時候,旁邊的孫大壽露出陰險的笑容:好你個趙嬰,竟然瞞著夫子作弊,這次給我捉到了吧!
老子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