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伯逛青丶樓(1 / 1)
實在無路可走,趙豆棋拉下臉皮,又向趙嬰借錢。
這次,任他舌燦蓮花,說得天花亂墜,趙嬰也不借他錢了。早料到他不是做生意的料,經過兩次實踐,證明他確實不行。
再借錢給他,犯傻的不是他,而是趙嬰。
他借不到錢,竟然翻臉了,怒聲道:“你借不借我吧?”
趙嬰愛搭不理道:“我已經仁至義盡,決不借錢。”
“你不借我錢,以前借的錢,我一分也不還你。”他開始耍賴。
趙嬰冷笑,揶揄道:“從借錢給你的那刻起,我就沒想過讓你還。只當是肉包子砸狗,有去無回。”
“我是你三叔,你竟然這樣嘲笑我?”趙豆棋生氣地說,“你倒反天罡,大逆不道。”
趙嬰冷笑道:“你是三叔怎麼了?有這樣欺負侄子的嗎?你這是為老不尊,沒臉沒皮!”
“最後一次,真的最後一次。”硬的不行,他立刻下軟蛋,央求趙嬰再借一次。
然而趙嬰鐵心不借他,告訴他:“給你支個招,你去要債,凡是欠你錢的都要回來。有了錢,你才能正常經營。否則,你就別做生意了,你真不是那塊料。”
別人做生意,低買高賣,從中賺差價,賺得盆滿缽盈,因此而養家餬口,娶妻生子。
他倒好,借侄子的錢,打腫臉充胖子,四處撒播義氣。他落個好名聲,吃虧的卻是趙嬰。
天下有這樣的道理?
借一次,看親情。借兩次,看面子。
哪有再三再四的借?借了還不準備還?
再借給他錢,趙嬰就不是少年天才,而是趙莊蠢材。
沒辦法,他借不到錢,無法經營下去,只好歇業。
於是,從這天起,他又恢復了以前的老樣子,與三五狐朋狗友在一起喝酒,罵娘,調戲小娘子,還小偷小摸的。
徹底變成一個人渣。
另一方面,大伯趙粟借到錢,也沒走正道。
他口口聲聲說讀書考科舉,他借到的錢不是用來買資料,也是不務正業。
事情還要從第四本《隋亂》寫出來,趙嬰去縣城出版時說起。
這次直接從一萬冊起印,趙嬰得到一百餘兩銀子,拿了錢,趙嬰準備回家時。
發現人群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步履匆匆地向前趕路。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大伯趙粟。
趙嬰起了好奇心,這時候大伯來縣城幹什麼?又不是考試時間?就悄悄跟在他後面,看他去哪裡。
他走快,趙嬰也走快。他走慢,趙嬰也走慢。他停下來,趙嬰也停下來,背過身去,不讓他發現。
走走停停好久,終於,他走到縣城“望春樓”前,欣喜地整理一下衣裳,邁步走進樓裡。
“望春樓”是青丶樓,裡面有大量女支丶女,什麼吹拉彈唱,什麼歌舞陪酒,甚至還有過夜的服務。
這裡是男人的銷金窟,不管你荷包裡有多少錢,哪怕你是腰纏萬貫的大富翁,只要走進這裡面,一定讓你花光花淨。
褲衩都沒了,才放你出來。
大伯若是有錢人,來此娛樂一下也沒什麼大驚小怪的,男人嘛,都好這口。
可他沒錢,借趙嬰的錢來這裡瀟灑,這不坑爹麼?
哦,不對,是坑侄子。
趙家真的不富裕,除種田打糧食之外,沒有其他的賺錢方式,還要供他讀書考科舉,以期望將來博一個好名聲。
結果是,窮成這種鬼樣子,他借錢還來瀟灑。
良心大大的壞了。
為了見證他真的在胡作非為,趙嬰悄悄潛入青丶樓,看到他給臺上跳舞的女支丶女扔賞錢,他激動的臉都是紅的。
趙嬰不動聲色退出去。
心中一片悲涼:怎麼攤上這樣的伯父?
回家後,趙嬰沒告訴任何人,這種事若講出去,伯母肯定跟他鬧,導致家庭不和諧的事,趙嬰是不會做的。
若是讓村上的村民知道,他的名聲就徹底毀了,一個讀書人最看重的就是名聲。
等他從縣城回來,天快黑了,只見他滿面紅光,如飲醇酒。
趙嬰樂呵呵問他:“伯父去了哪裡?為何回來這樣晚?”
“哦,今天在縣城遇到幾位秀才。”伯父大言不慚道,“我們在一起討論學業,我有很大的提升,所以耽誤了回來的時間。”
趙嬰問他:“哪幾位秀才?叫什麼名字?在什麼地方討論的學問?你的收穫是什麼?具體一些告訴我,成嗎?”
“這個……”大伯沒想到趙嬰問這樣冷門的問題,一時之間想不好如何回答,竟然語塞。
他的臉更紅了。
家人這時候忙碌著做飯,爺爺還沒回來,只有趙嬰跟他在說話。
趙嬰一副不理解的樣子,小聲嘀咕:“奇怪啦,今天我在望春樓見到一個人,與伯父有幾分相似,我還以為你去望春樓了。”
“望春樓什麼時候改成書肆,可以討論學問了?”
“嚇!”大伯厚臉皮地趕忙說,“你一個小孩子去哪種地方幹什麼?以後不許去!”
趙嬰問他:“我沒去,你去了沒有?”
“我是讀書人,潔身自好還來不及,怎麼會去那種地方?”他理直氣壯的樣子,讓人懷疑下午見到的不是他。
“好自為之吧!”
趙嬰點到為止,也不戳破他的謊言,只意味深長地冷笑幾聲,轉身就走。
這時候,他才發現身後出一層冷汗。
好懸,差點被發現秘密。
以後再去,必須小心謹慎些,千萬不能被任何人發現。
後來三叔做涼皮賠錢,幾次三番向趙嬰借錢,他也湊熱鬧,又向趙嬰要錢。
趙嬰不借給他,還不斷地說:“樓啊,樓啊,樓啊樓!”
他羞紅了臉,望風而逃,以後再也不說借錢的事。
這天晚上吃飯時,奶奶沒精打采的,說頭暈,腳步不穩,胸口還隱隱發痛。
爺爺大大咧咧說:“你操勞太多,累著了,去床上躺躺就好了。那些活讓別人幹也一樣。”
奶奶答應一聲,去房間休息了。
伯父看了看,沒說話,繼續吃飯。三叔還在外面野,不在家。
父親趙麥囤想了想說:“母親年齡大了,身體大不如從前,還是找鄭大夫過來診治一下的好,避免出現大問題。”
爺爺搖了搖頭:“不礙事的,又不是紙糊的,一點小毛病不用請大夫。請大夫又要花錢,不值得。”
趙嬰不客氣地頂回去說:“請大夫又不花你的錢,你擔心什麼?小病不治,養成大病,花的錢更多。”
爺爺堅持意見道:“今天晚了,不用找大夫。今天睡一晚,明天還不好,再找大夫也不遲。”
有他堅持意見,趙嬰不再多說什麼,吃完飯,回自己的屋,接著寫《隋亂》第五冊。
哪知道第二天矇矇亮,所有人還沒起床,奶奶的房間就傳出來爺爺驚恐而擔憂的大叫聲:“來人啊,來人啊,出大事了!”
一家人從睡夢中驚醒,全部湧進奶奶的房間,發現奶奶閉著眼睛,臉如白紙,已經陷入深度昏迷中,任誰喊她也一動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