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狹路相逢，兩小鬥智（1 / 1）
過了幾天，輪到休息日。
趙嬰拿起《隋亂》第六冊書稿，準備步行去縣城，找星光齋掌櫃韋極星，把這本書出版面市。
從趙莊到縣城才二十里左右，一兩個時辰就到。
縣城。
一名四旬的儒生，帶一名十幾歲的書童，身後揹著書箱，在縣城街道上緩慢行走。
儒生心想：據說這裡有一名天才少年，連續寫出幾首傳世經典的詩作，一會兒見了面，考較他一番。
他真如傳言中那般聰明，就收他為弟子，為大康培養一個頂樑柱。
書童問他：“先生來這個小縣城幹什麼？是不是要收徒弟？”
儒生有些擔心少年天才桀驁不馴，不會順利拜師，到時候面子大損，就說道：“沒有啊。我來此地是見師弟尹千秋，收徒純屬子虛烏有。”
書童不信，接著又說：“你是擔心他不會拜你為師吧？”
被說中心事，儒生臉一紅，嘴上仍不承認：“哪有！我李進俠收徒，還需親自跑一趟？天下的讀書種子，哪個不想拜入我門下？”
李進俠是榜眼，當今有名的大儒，是丞相何敬之的弟子。而何敬之有“亞聖”之稱，執當今文壇牛耳。
他號召力強大，影響力非凡。
作為他的得意弟子，李進俠也是名望如天，地位舉足輕重。
尹千秋給他寫信，稱寶豐有一名天才弟子趙嬰，可以收作徒弟，加強自己一方的實力。
他將這件事告訴了丞相何敬之，丞相也同意他收徒弟，他帶著任務來的，又擔心趙嬰不像傳說中那樣厲害，所以愛惜羽毛的他內心猶豫，不敢輕易洩露內心的秘密。
書童說：“那少年憑天才之名，不知多少夫子想收他為徒，你還推三阻四的，我看你就是愛面子。”
李進俠哈哈大笑，解釋道：“收不收徒弟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來拜訪師弟。近期他頗有建樹，剷除紅蓮教，又滅了土匪金振榮。作為他的師兄，應當來表示祝賀。”
“哦，知道了。”書童不說話了。
一大早，趙嬰趕到縣城，街邊集市還沒散去，正是叫賣與叫買之際，街道上行人如織，磨肩繼踵，熱鬧非凡。
路上空隙狹窄，走動不便。
趙嬰在人縫中左鑽右鑽，擠出一身臭汗。
正向前走著，迎面走來兩人，一名四旬的儒生，身穿襴衫，頭髮盤於頭頂，戴一頂四方帽，腳踩千層底鞋，舉止風雅，氣度不凡。
他身邊跟一名十來歲的書童，身後背書箱，滿臉機靈勁，也是一個讀書種子。
他們二人並肩而行，在擁擠的街道上，有些顯眼。
雙方走碰頭，趙嬰不想與他們起爭執，主動向右邊讓路。結果對方操著同樣的心理，也不想與趙嬰起衝突，也向右讓路。
趙嬰微微一笑，急忙向左邊讓路。結果是，他們也迅速挪向左邊。
如此反覆三四次，雙方不僅沒有錯肩而過，還面對面，走碰頭。
對面的書童火氣旺，當時拉下一張黑臉，厲聲指責趙嬰：“喂，有你這樣的人嗎？故意擋我們的路？”
“什麼？”
趙嬰給氣笑了，我好心給你們讓路，你們故意擋我的路好不好？
“胡說，是你們先擋路的！”
趙嬰脫口而出。
“你這人不講理！”書童指責趙嬰，“明明是你先擋路！”
趙嬰有點生氣，反口挖苦他：“看你人模狗樣的也是讀書人，為何如此強詞奪理？我明明給你們讓路，是你們擋我的去路好不好？”
書童不樂意了，黑著臉數落：“窮山惡水出刁民！”
“說誰是刁民呢？真是豈有此理，你才是刁民，你全家都是刁民。”趙嬰當仁不讓，不給他面子，立刻吵回去。
過路的人聽到有人吵架，看熱鬧吃瓜心態爆棚，立刻圍觀，指指點點的。
有人幫趙嬰，有人幫書童，說什麼話的都有。
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讓趙嬰與書童比試學問，誰學問大，誰學問深，誰就有理，對方必須給學問大的人讓路。
書童跟在儒生身邊數年，讀了許多書，自信不會輸給趙嬰，當即表示可以比試。
趙嬰也不是從小嚇大的，也表示可以試試。
有人問：“乘肥馬，衣輕裘，出自哪本經典？”
書童立刻大聲嚷道：“我知道，我知道，這是《論語》中的句子。”說完挺了挺胸膛，一副十分自信的模樣。
趙嬰雲淡風輕一笑說：“這句話出自《論語丶雍也第六丶四》，意思是講，公西子華向孔子借米，冉子給他五秉，孔子不滿意了，稱公西子華乘肥馬，衣輕裘，是一個有錢人。”
“孔子以為，借錢只借給窮人，急於需要錢的人，而不是借給公西子華這類富人。”
“這是一個典故啦，孔子說救急不救富。”
趙嬰與書童雙方都講出正確答案，不同的是，書童的回答簡明扼要，而趙嬰的回答豐富而具體。
非要比一個高低上下的話，趙嬰因回答全面而略勝一籌。
有人又說：“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出自哪本經典？”
書童驕傲地說：“當然出自《詩經》啦，這還用問？”
趙嬰說：“這句話確實出自《詩經丶衛風丶淇澳》，全句是：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原意指將東西加工成器，必須琢磨。比喻人學習研究時，要相互吸引對方的優點，改正缺點。”
這一次，又是對方回答簡明，而趙嬰回答全面具體。
經過兩次回答，圍觀的人發現書童有一定知識基礎，而趙嬰才是最有實力的那個。
這時，儒生李進俠也發現，書童的境界比趙嬰差一個檔次，他不想讓自己的書童輸給這個陌生少年，主動出題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何解？”
趙嬰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不行，每次乘桴浮於海。當聖人發現自己的主張在這裡行不通，就會離開這裡，到其他地方去。不施行仁道的地方，當然是越來越危險，有仁心的君子不能留在這裡，必須尋找施行仁政的地方。”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出自《孟子丶盡心》，君子應該主動規避風險，不能讓自己置身危險的環境，而危險的環境就是不施行仁政的地方。”
“我這樣回答，你可滿意？”趙嬰仰起臉問道。
李進俠十分欣慰，厲害如斯，在街頭隨便遇到一個少年就有如此妖孽的記憶力和理解力，那趙莊的少年天才趙嬰豈不是更逆天？
趙嬰微微一笑反問書童：“輪到我來問你一個問題了吧？請聽好題目：聖人為何說不如顏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