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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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趙嬰與大伯趙粟一起來到縣城,準備拜師。

拜師這種事,本來該父親趙麥囤來最合適,可他腿腳行走不便,無法來縣城,只能讓大伯代勞。

二人到了縣城,先去市場買肉乾芹菜等束脩,之後去縣衙,先找縣令尹千秋。

尹千秋放下手上的工作,帶領趙嬰找到李進俠租住的地方,將他介紹給李進俠。

今天的李進俠換了一身湖藍色新衣,整個人精神抖擻,寬寬的面龐略帶微笑,目光柔和地看著趙嬰,對這個天才弟子顯然十分滿意。

趙嬰獻上束脩,先跪拜至聖先師孔子像,再拜李進俠,給他端茶敬茶。

他若不滿意,不會接茶喝的。滿意了,才會接茶,並喝一口,表示同意。

當他接了茶,突然想起來帶趙嬰來的人不是其父,而是其伯父,問趙嬰:“你父親為何不來?”

他擔心被趙家人看不起。

趙嬰有些鬱悶,還是爽快回答:“我父親腿腳不便,來縣城二十里路,他無法勝任,故此讓伯父代勞。”

“哦,原來如此。”他這才想起來還沒喝茶,趕快喝了一口,放下茶杯,滿意地說:“起來吧,自今日起,你便是李某的入門弟子。”

趙嬰從地上起來,撲撲身上的塵土,望著他直樂。

李進俠和藹地說:“我先講下日常生活方面的情況,你做好準備。”

趙嬰必須住在縣城,與李進俠住在一起,方便日後請教學習。這房子是李進俠租的,趙嬰必須掏一部分租金。

包括日常生活的花銷,也要趙嬰出錢。不可能白吃白住,讓李進俠花錢養著他。

其次是,要有獨立自主的精神,像洗衣刷鞋等活,必須自己幹,不能送回家讓父母幫忙洗。

還有就是每十天休息一次,可回家與家人團圓。

學業方面,要求比較嚴格。

在學習期間,李進俠會重新講四書五經等經典書籍,相信在榜眼大儒的講解下,會比劉居庸講得更深,更詳細,也更有新意。

要不然,何必重新拜師?

其次,寫策論,寫八股文,包括寫詩賦等,都會手把手教趙嬰,保證他在縣試府試等考試中奪取好成績,考案首也不是沒有可能。

趙嬰需要在以前的基礎上更加努力一倍,名師要求比普通老師的要求只會更嚴格,而不會更輕鬆。

做李進俠的弟子,是榮幸,也是鞭策,必須加倍努力,不失名師之徒,不毀名師之名。

從今天起,一直到趙嬰考中狀元,幾乎可以說,天天與李進俠在一起,不僅要學他的知識,還要學他的為人。

做人做不成功,學問再好,也是浪費。

趙嬰全部答應了他的要求,雖然穿越以前,趙嬰已是本科畢業,獲學士學位,對學習並不陌生,相反還很優秀。

可來到這個世界,參加這裡的科舉,必須從頭學,特別是八股文和策論,二十一世紀已經絕跡,趙嬰只讀過一部分優秀的八股文,並沒有寫過。

現在用古文寫八股文,必須有從零開始的決心。

至於生活方面的條件,對趙嬰來說問題不大。一個靈魂是成年人的人,還照顧不好自己?

租房,吃飯等花錢方面更不用提了,趙嬰取走土匪幾十萬兩銀子,在縣城買一套房也花不了幾個錢。

關鍵是不需要買房。

一家人全在鄉下種地,在縣城買房幹什麼?

拜師完畢,趙嬰送大伯回家,大伯羨慕地說:“其實,我也想拜師……”

趙嬰驚詫望著他,撇嘴說道:“你想拜師,師父也不收你。你與他的年齡相差無幾,那句夫子你叫得出來,他還不一定承受得起。”

“真的好羨慕你啊!”大伯說:“有此名師指點,將來考中狀元也不在話下。我老了,不中用了,將來振興門楣還要靠你。”

“你勤勉學習吧,千萬不要浪費了如此名師指點。”

趙嬰欣然一笑,對他說:“你也要努力啊,三十多歲了,還是一個童生,下次必須考中秀才。”

“秀才我是志在必得!”大伯握了握拳頭,信心百倍地說。

為什麼古代人考到頭髮白也要考秀才呢?

這就涉及到古代的稅收。

國家規定,凡是考中秀才的人,免除徭役和稅收,有見官不跪的權力,涉及犯罪,先除掉其功名再行判罪。

其他方面的優惠可以不提,只免除稅收這方面就令古人腦洞大開。許多秀才的親戚們,為了不交田稅,把他們的土地掛在秀才名下。

當然了,掛在秀才名下,也不是白掛的,每年要給秀才一些好處。相對於交稅來說,給秀才的錢就少了許多。

有時一名秀才名下就能掛幾百畝甚至上千畝土地不用交稅,而秀才每年收好處費就吃喝不盡,就等於現代的考公,考中了鐵飯碗。

只這一個條件就讓許多讀書人眼紅,非要考中秀才放才罷休。不考中秀才,你永遠是平民百姓。考中秀才,就成為國家的一員,享受特殊的福利。

而趙嬰也暗下決心,一定要搶在伯父前面考中秀才,振興家族的責任靠伯父是不行的,他這個人不靠譜。

自己努力,自己行,才是真的行。

把伯父送回家,趙嬰返回出租屋,開始隨李進俠學習儒家經典。

《論語》第一則:有朋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李進俠的解釋就讓趙嬰大開眼界。

通用版本解釋:有朋友從遠方來看望我,不也是很快樂的事嗎?

而李進俠的解釋是:有同窗從遠方來看望我,我們在一起討論學問,在相互辯論中提高,不也是很快樂的事嗎?

這句話的解釋重點在於什麼叫朋?

跟隨同一個老師學習的人叫作朋,志同道合者叫作友。在孔子的時代,朋就是同窗的意思,而不是通用版本的解釋:朋友。

什麼叫朋,什麼叫友,古人分得很清,絕不籠統概括,絕不含糊其事。

在李進俠的講解下,趙嬰的學問精進,可謂是一日千里,有了質的飛躍。

有李進俠這位大儒指點,再加上縣令開後門,讓趙嬰進縣學查閱大量藏書,使趙嬰的知識面也飛速拓展,有種天高任鳥飛,海闊任魚遊的暢快丶感。

趙嬰感覺早晨的自己與晚上的自己相比,就有大大的不同。早上的自己面目可憎,而晚上的自己精神百倍,有了很大的提高。

正如孔子所說:朝聞道,夕死可矣。

在這樣高質量的教育下,趙嬰提問的問題也是高質量的,令李進俠十分驚訝,有時不得不反覆思考,才能回答趙嬰。

比如孔子說:道不行,每次乘桴浮於海。

趙嬰的問題是:在不施行仁政的地方,不正是聖人大有作為之時嗎?為何他還要逃跑?捨棄百姓而不顧,還能叫作仁嗎?

敢於質疑孔聖人,在古代等於質疑皇帝的合法性,有驚天地,泣鬼神的作用。

一下子讓李進俠無法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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