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往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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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英……”陸晚晚慢慢將車停在了路邊的安全地帶,熄了火。

她轉過頭,握著秦隋英的手。

他被砸的是左手,即便是在黑暗之中,她也能摸到他中指與無名指的指骨微微腫起的弧度。

“隋英,怎麼會有父親這樣想自己的孩子呢?”她輕輕吻了吻他的手背:“父母偏心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我爸媽也偏心我弟弟,可是他們同樣也是希望我好的……”

“這不一樣。”秦隋英猛然握住了她的手:“晚晚,這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她問。

“這麼說吧,以我父親的為人,如果他真的重視我的前途,真的因為我放棄繼承權而暴怒,你現在不會坐在這裡。”他緊緊的握著陸晚晚的手:“你真的以為,秦家人表達憤怒的手段,就是砸兩個杯子嗎?”

“沒有弄清楚老爺子的意圖之前,我不敢帶你見親朋,不敢將我們的關係昭告天下,你以為……是因為什麼?”秦隋英扯唇一笑:“我怕你出現意外啊。”

陸晚晚啞口無言,這才覺出了一陣後怕。

如同秦家這種在葉城盤根錯覺的老牌豪門家族,即便生意做得乾淨,又怎麼會都是心慈手軟之輩?

如果秦淮北真的重視秦隋英的前途,真的是對這個長子愛之深責之切,怎麼會放任他要娶一個門不當戶不對的女人?

秦隋英在江城呆了區區兩年,都能無意之中造出那所謂的倉庫時間,那秦淮北如果有意對付她,又會是怎樣的結果?

可是,後怕之後,她心中升騰起來的,卻是對秦隋英的憐憫。

他生於豪富之家,看似金尊玉貴,活在平常人難以企及的雲端之上。可實際上呢?他活得多麼孤獨?

父母離異,自幼離鄉,在國外度過童年,回到父親身邊,卻發現父親已經有了真正疼愛的兒子,沒有位置是空餘給他的。

年少時,缺少長輩疼愛,唯一的姐姐性格不對盤,對他要求頗多,無論做到多好,都得不到父親的認可與疼愛,而母親一直不曾回國,不過假期偶爾見上一面。

成年之後,進入浮華名利場,親兄弟不可靠,堂兄弟更是敵人,腹背受敵,無數人等著看他的笑話!一著不慎,被髮配江城,回到故鄉,卻也無人真心為他謀劃,甚至沒有人,純粹的愛他。

陸晚晚的心如同被什麼東西在揪扯一般,疼得厲害。

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前世的秦隋英,放棄了所有,和她一起長居江城,為的不過是她純粹的愛。他以最好的一切供養她,卻沒想到即便成了家,她心中仍舊只有父母姐弟,甚至將他當成了吸血的物件,如同跗骨之蛆。

她愛的男人,溫柔又霸道,大方又小氣,性格反覆無常,可他所有的無常,其實是因為吃醋……

他想要的,是一個全心全意,將他放在第一位,好好愛他的女人。

這一刻,陸晚晚一直搖曳的、忐忑的,惴惴不安,沒有真實感的心,就這麼平靜了下來。

他愛她,不僅是因為外表、容貌,而是因為她愛他。

只要這份愛不變,他就不會放手。

“怎麼了?”秦隋英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

陸晚晚埋在他懷裡,忽然將他抱得很緊很緊。

盛夏時節,車內被隔絕了外頭的一切雜音,只有貝多芬的鋼琴曲悠揚飄蕩。

他隱隱約約,聽到了懷裡的女人吸鼻子的聲音。

“不會是哭了吧?”秦隋英試著去摸她的臉,果不其然的摸到淡淡的溼跡,頓時大驚:“怎麼真的哭了呀?心疼我呀?我自己都沒放在心上了,怎麼你還哭了呢?小哭包……”

秦隋英掙了掙,好不容易才將陸晚晚從懷裡挖出來,她一雙眼睛紅通通的。

他摁開了車頂燈,抽了張紙給她擦眼淚:“哭得醜死了……妝都要花了……”

雖然語氣很嫌棄,但是他手上的動作仍舊很溫柔,像是在對待一份稀世珍寶。

陸晚晚愣愣的看了他一會兒,又突然撲進他懷裡:“秦隋英!我以後會對你好的!我一定會對你好的!”

“知道了知道了。”秦隋英只好揉了揉她的後腦勺:“這話應該我來說才對吧……”

陸晚晚哭了好久,總算把眼淚收收回去,吸了吸鼻子,開車回半山別墅。

不……現在應該說,回家了。

————

自從去城南別墅之後,秦隋英的日子一天比一天清閒。

他在盛隆的職位有人來接替,工作交接之後的第一個早上,陸晚晚比他醒得早,從床上爬起來,洗漱之後,秦隋英還沒起床。

她走回床邊,睡衣的領口開得頗為大,領口敞著,秦隋英一睜開眼就大飽眼福。

那對大白兔上,還有他昨天晚上留下的粉嫩吻痕。

自從那天陸晚晚承諾過要對他好之後,秦隋英的日子可謂是滋潤到了極點。

如果早知道‘聊悲傷往事’能夠有這樣的效果,那他大概在認識陸晚晚的第一天,將自己這輩子的經歷都盡數倒給她聽。

“還不起床嗎?”陸晚晚輕輕拍他的臉,動作格外溫柔。

秦隋英那狹長深邃的眼,微微睜開一條縫,然後抬手點了點自己的嘴角。

陸晚晚親了他一口,然後坐在床沿上,仍舊看著他。

秦隋英原本還有點兒困,被她盯了一會兒,完全睡不著了,桃花眼睜開,抬手點了點她的鼻子:“還呆在這裡做什麼?不去上班嗎?”

陸晚晚如今工作也很忙,公司的業務量越來越大,她一點兒也不輕鬆。

“你呢?”陸晚晚握著他的手:“你還不起床嗎?”

秦隋英喂喂你抬高身體,墊了個枕頭在自己背後,懶洋洋的半坐起來,勾著陸晚晚的手指:“以後……我就不去盛隆了。”

“啊……”陸晚晚有點兒吃驚,看了他一會兒,見他並沒有失落,這才放下心來:“那以後就能好好睡懶覺了……”

秦隋英挑了挑眉,故意逗她:“那我以後可就吃老本了,老本越吃越少,這可怎麼辦呀?”

“我養你呀。”陸晚晚一臉驚喜的表情,握著他的手更加用力,渾身的歡呼雀躍:“以後我養你啊!你每天想睡到什麼時候,就睡到什麼時候。晚上我上班回來呢,你就給我捏肩捶背,然後好好伺候我!”

“哈哈哈……”秦隋英大笑出聲:“陸總這是準備包養我嗎?”

陸晚晚挑了挑眉:“怎麼,就準你想著包養我,不准我包養回來啊?”

兩人初相識的時候,秦隋英確實提出過要包養陸晚晚。還一本正經的決定把江城那套複式別墅作為包養的費用之一。

“好……以後就由陸總養家了。”秦隋英一把將陸晚晚摟進懷裡,親暱的在她額頭上吻了吻:“養我可是很貴的啊,陸總要努力工作喲。”

“好!”

“我還沒說完呢!”秦隋英笑得格外欠扁,像是在醞釀什麼壞主意。

“還有什麼?”

“雖然要上班養家,但是加班的時間不要太長了。只有錢可不是一個好金主,還要又足夠的時間,晚上滿足我喲……”

“混蛋!”陸晚晚惱羞成怒的將人推開,完全清楚秦隋英是在逗她了,氣憤得不行。

“做不到的話,就還是我來包養你吧。”秦隋英抓著她兩隻手腕,讓人跨坐在自己的小腹上,一瞬間湊得離她格外的近:“就算工作到再晚,你騎上來的話,肯定會滿足你喲……”

陸晚晚被他那騷包得不行的語氣都逗得滿臉通紅,好不容易才掙開,睡衣的領子也被拉得更低了。

她站在床尾,背過身去將衣服整理好,輕哼一聲:“不跟你說了,沒個正經!我要換衣服去上班了……”

去上班的路上,陸晚晚才考慮了一下秦隋英早上說的那件事。

她之前只想到秦隋英失去繼承權,卻沒想到他會不在盛隆工作。

不過,做出這樣的決定也確實只是遲早的事情。

外人在盛隆工作,求的是一份工資,秦隋英先前在盛隆工作,是因為這是家族企業,有他的一份。

而現在,盛隆已經不會有他的一份了,以他的身家與本事,確實沒有在盛隆工作的必要。他隨便在期貨市場撈一筆,賺的錢都比在盛隆一年的工資更多。

陸晚晚唯獨擔心的,是秦隋英的心情。

秦隋英是性格非常要強的人,事業型與權力慾都十分旺盛,他為了這個目標奮鬥了這麼久,現在陡然失去了,她怕他心裡承受不住這個落差。

當然,她是不擔心秦隋英一蹶不振的。

他不是那樣的人,即便頹了一段時間,過了低落期就會爬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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