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活著(3)(1 / 1)
只見映入劉暢冰眼簾的,是一段樸素的文字。
這段文字樸實無華,卻是在三兩筆之間,把一段文字給刻畫了出來。
【比現在年輕十歲時候,獲得個遊手好閒職業,去鄉間收集民間歌謠。
那年整個夏天,如同只亂飛麻雀,遊蕩在知和陽光充斥村舍田野。
喜歡喝農民那種帶有苦味茶水,他們茶桶就放在田埂樹下,毫無顧忌地拿起漆滿茶垢茶碗舀水喝,還把自己水壺灌滿,與田裡幹活男人說上幾句廢話,在姑娘因而起竊竊私笑裡揚長而去。曾經和位守著瓜田老人聊整整個下午,這是有生以來瓜吃得最多次,當站起來告辭時,突然發現自己像個孕婦樣步履艱難。
然後與位當上祖母女人坐在門坎上,她編著草鞋為唱支《十月懷胎》。最喜歡是傍晚來到時,坐在農民屋前,看著他們將提上井水潑在地上,壓住蒸騰塵土,夕陽光芒在樹梢上照射下來,拿把他們遞過來扇子,嚐嚐他們和鹽樣鹹鹹菜,看看幾個年輕女人,和男人們說著話。】
每一個文字,恍若都帶有獨屬於那個年代的蒙塵感,並沒有過多的詞藻堆積,三兩句之間,刻畫出一個畫面。
不論是田間地頭亂飛的麻雀,還是茶桶以及農人的苦澀濃茶,還是當上祖母的女人唱著《十月懷胎》,似乎是在述說著女性孕育生命的不易。
很溫馨,但是又是泛黃的那種溫馨。
就給人帶來一種很特殊的感覺。
“嘶——”
劉暢冰皺著眉頭,吸著涼氣。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這一段文字嚼一嚼下肚,還真的能讓人品出一些不一樣的味道。
這種味道是不同的,遊離於那些通俗文學.....實際上這種文字也很通俗,但是不同的點就在於,它在通俗的同時,又很老辣。
可能對於沒水平的人來說,很難形容這種感覺。
但是隻要是內行一看,就能精準的識別出來,這種味道來自於一種東西:筆力。
真正富有筆力的作品,是能夠一下子把人的心給寫開的。
就好比於一個人拿著石頭直接一下子把門砸開,這種叩開的感覺。
不得不承認,就現在看下來的,這個夏遠居然還真的是有點東西的!
這也讓劉暢冰覺得有種很扯的感覺。
不對勁,再往下看看!
他頓時眯起眼睛往下繼續‘批判的閱讀’。
要批判的看,嚴肅的看,考究的看,富有探索精神的看。
而這不看還好,越看,就越是讓人心驚。
隨著閱讀,整個故事也在他的眼中緩緩鋪開。
這是一個發生在一個叫‘福貴’的男人身上的故事。
福貴出身於地主家庭,年輕時是個浪蕩公子,經常去城裡的一家妓院吃喝嫖賭。
他丈人在城裡開了一家米行,福貴每次去妓院後都讓一個風塵女子揹著他上街,然後從丈人的米行經過,其品行之放蕩墮落可見一斑。
後來,福貴中了別人的圈套,把家裡的田地、房產都輸了個精光,於是全家一夜之間從大地主淪為了窮人。
福貴的父親鬱悶而亡。父親的亡故使福貴也清醒過來,決定重新做人。
從此,福貴租地度日,他穿上粗布衣服,拿起農具,開始了他一生的農民生涯。不久,福貴的母親生病了,他拿了家裡僅剩的兩塊銀圓,去城裡請醫生。但他在城裡發生了意外:他被國民黨軍隊抓了壯丁.....
越看,劉暢冰越是心驚。
首先從看感上來說,這本書夏遠直接剝離了傳統宏大敘事,直指生命最原始的存在意義。
也就是狠毒傳統文學一直都在探討的問題:“人是為活著本身而活著,而不是為活著之外的任何事物所活著。”
這是越專業的人,越能一眼看出來的東西。
偏偏劉暢冰實際上水平還是很不錯的。
雖然他善妒、心氣高、傲氣,但是他確實是一個有水平的作家。
畢竟文無第一武無第二,這句話不論是放到哪個年代都是適用的。
書中,福貴歷經親人相繼離世,也就是父母、子女、妻子、女婿、外孫的離去,這一個個重要的人消失在他的生命當中。
然後便是家產蕩盡、戰爭摧殘等苦難,卻始終以“忍受”的姿態接納命運,直接給人一種最直觀的感覺。
如果讓劉暢冰來形容的話,那就是“向死而生”的哲學核心。
當死亡的反襯強化了活著的本體價值,這種對生命本質的探索將超越文化邊界,直指人心。
而福貴的生存哲學並非消極認命,而是暗含一種類似於殺不死我的使我更強大的抗爭精神。
比如他晚年與老牛相依時仍唸叨“小雞變鵝,鵝變羊”的樸素願景。
以親人名字呼喚老鵝,這是是對逝者的紀念。
給人直接的衝擊。
然後便是雙層敘事結構。
夏遠居然是直接採用“採風者傾聽福貴自述”的框架,使第一人稱敘述兼具親歷者的真實感與旁觀者的反思距離。
福貴平靜講述慘烈往事,而“我”作為聽眾的沉默介入,引導讀者在共情中完成對苦難的二次解讀。
而且並沒有讓人出戏的感受。
然後便是那頭老牛,則是主角的映象,從另一角度上來說象徵生命在卑微中的頑強延續。
以死者的名呼喚老牛,將記憶轉化為生存的精神。
這是相當於直接把這本書的核心給反襯上了。
然後便是在歷史厚度與文化維度之上。
單個人的命運與時代洪流的碰撞。
福貴這個人的一生串聯了過往函夏的一切大事件上,打仗等重大事件,其命運成為函夏的微觀縮影。
而龍二,被槍斃,春生在那個彷徨的年代中自殺。
有慶被抽乾血致死的荒誕悲劇,揭露很多冰涼刺骨的現實思考。
而且最最最關鍵的一點就是,這些文字帶來的就是,夏遠居然未直接評價什麼,而是透過福貴“被隨意擺弄”的遭遇,展現普通人如何在時代裂縫中掙扎求存。
沒有夾帶任何自己的私貨!
完完全全的站在一個完全客觀的視角去講述這麼一個故事,一個屬於泥土中的小人物的故事。
當整本書不知不覺的看完的時候,劉暢冰已經渾身雞皮疙瘩了,並且深深的被故事打動。
他暗罵一句:“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