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CST週四UTC8:一點二十(1 / 1)
夜幕深邃,海面上倒映著月影,小艇隨波而動。
“嘿咻。”
隨著將最後一袋黑包袱到岸上,卸貨算是完成,清點貨物克數是買家的事,這行沒有多退少補之類的售後服務,天知道雙方能否有命再見。
白人示意船長開船,立馬趁著夜色還算朦朧時離開。
世界上緝毒的國家很多,但唯獨這片土地不存在任何的仁慈。在發達國家能靠律師脫身,小國則是行賄,唯獨此處不行,宛若一片對全球毒販的禁土,被抓後等待他們的只有死刑判決。
“good business(生意興隆)。”白人對秦偉正擺手,坐船離開。
這行有個潛規則,道別是不說再見的,這不吉利,會讓人想到監獄。而生意興隆不同,只要財源滾滾,廚子和販子就總會再見。
岸上,兩名女人將足足四十包的包裹用兩個大垃圾袋裝好,一人拎起一個,對秦偉正問道:“你原本是打算怎麼把這些東西帶走?”
秦偉正臉上下意識閃過一絲警惕之色。
明明先前說是新招募的同伴,但此時此刻秦偉正竟然後退了一步,步伐有些惘然,如大夢初醒般問:“你你們是——”
秦偉正完全忘了。
這兩個女人只是先前路過巷子時見到的站街女,她們喊著“老闆來玩呀”的話,秦偉正便鬼迷心竅的走進了髮廊房,之後的事迷迷糊糊般記不真切,神使鬼差的任由她們更改計劃、聽從安排。
“你猜猜人家是誰嘛~”女人嬌笑著說。
秦偉正當即想將女人手上的袋子搶過來,女人根本不躲,反而順其自然的攀上了他的手臂,掌心摩挲著,身子靠了上去,往他耳邊吹著氣。
秦偉正只覺得腦子好像木了一瞬,下一刻,他的眼神變得迷離起來,那種不同尋常、不分場合的興奮躁動感再次出現,眼裡好像有慾火在燒。
“想嗎?”女人輕輕的、慢慢的、如女巫低吟魔咒般問道:“那就告訴我,這些貨物原本打算怎麼處理?”
秦偉正的眼眸再次閃過一絲掙扎,可很快便被急不可耐的慾火蓋過:“把貨.打包,和生鮮放在一起,裝成食材寄到江海市電視臺,收貨人羽童”
“很好。很好.呵.”女人邊說邊上手。
一旁的同伴眼看兩人就要在沙灘上滾起來了,當即把她的手拍掉。警告道:“精蟲上腦了你?癢就自己扣扣,這是儀式關鍵人物,別亂搞。”
“沒勁。”女人只好戀戀不捨的收回手。
深淵原罪對給予超凡者的力量是雙向的。
在給予他人色慾之前,必須先將自己奉獻給色慾.正如傑克一言一行皆受【貪婪】影響,盤算著如何獲利,【色慾】超凡者亦如她們的原罪般,比任何人都要更加渴望和享受情慾。
“現在已經偏離原定事態了,如果我們再留下痕跡,城市上浮時偏差值會過大,儀式就白忙活了”
被同伴警告後,女人只好再問道:“你接下來打算去哪?”
秦偉正喘著粗氣囔囔道:“我要去港島,給我兒子.買奶粉.”
兩名女人對視一眼,剛想再說些什麼,卻在這一瞬聽到有個聲音響起來,像被海浪聲捲來的破魔,輕飄飄的散在微涼的黑夜中。
那是一聲嘆息。
兩人還覺得這是幻聽,下意識回過頭去,沙灘上除了他們外空無一人,遠處的漁村靜悄悄的,毒販子乘船在海上遠去,錯覺?還是
這是她們人生中最後的疑惑了。
海風飄蕩的沙灘上,月光微微一顫,一根樹枝從她們的視線死角里刺出,如串糖葫蘆般穿過了她們二人的脖頸,女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同伴,看向同伴脖子噴湧而出的鮮血,就像一張紙被戳了個對穿,脊椎,喉骨,氣管,動脈
沙灘的沙塵揚了起來,她們一前一後的倒下,鮮血漸漸的滲出兩片猩紅,奎恩抽回了那根樹枝,這只是一根普通的樹枝,但在刺客手裡同樣能發揮出利劍的功效。
誰是b女士?
奎恩收回漠不關心的眼神,抖了抖樹枝尖端的血液,看著系統中彈出的‘魂屑+203、+498’的提示,有些可惜。
看來那名統籌這次儀式的‘b女士’不在其中。
兩百多魂屑,與先前在深淵中幹掉的幾名【暴食】序列九相當,想來其中一名是【色慾】命途的序列九。而498則是序列八的魂屑量,倒也符合兩人中話語權更重者的身份。
深淵超凡者提供的魂屑感覺要比同序列的戰職少百分之十的樣子但如果是b女士,序列六的魂屑無論如何都不可能那麼少。
序列八九的深淵超凡者與普通人在身體上沒有區別,遇上奎恩屬於是災難片。
在影響神志的女人死後,秦偉正的目光迅速恢復了清明,旋即他便看到了地上一左一右的兩具屍體,和一名肩膀上站著鸚鵡、手持長樹枝的男人。
恰巧一縷雲霧飄過,月色消逝,看不清臉。
撲通一聲,秦偉正嚇得跌坐在沙灘上,半邊身子都浸在了冰冷的海水裡,一波又一波的潮汐像把他往死神那邊推,哪怕身為犯罪者,驟然見到這種殺人不眨眼的暴徒,心中也是一片空白。
奎恩伸長脖子,先是眺望了一眼正在加速駛離的大飛快艇,隨後向那具序列八的女人屍體伸出了手——
手掌隔空一握,一根看起來隨著主人生命逝去而迅速乾癟的棒狀物被盜竊而出。
見到這玩意的形狀,小鸚鵡發出一言難盡的感慨:“嗚哇.”
另一名【色慾】命途的序列八也曾用過這玩意,看來並不是什麼收容物或深淵遺物,而是與傑克的金幣一般,是深淵超凡特性的具現化。
“我是鋼琴家,這就是歌姬吧。”
奎恩嫌棄的把它丟出去,感覺多拿一秒都要得梅毒。
月色下。
一根手臂粗,脖子長的魔法棒劃過海面,亦如一根魚雷乘風破浪斜飛昇天,又旋轉著落下,在大海上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的命中了那艘大飛的油箱——
一顆巨大的火球在海面上升起,照亮了秦偉正茫然的臉龐,一陣恍惚後他才聽到一聲劇烈轟鳴,那艘小艇帶著一船美金爆炸開來,就算船上的人沒被炸死,看這離岸的距離恐怕也沒命游回來了。
“你們這是違法行為,不要再有下次了哈。”
奎恩滿意的點頭,蹲到海邊,用海水洗手,太tm噁心了,道德在哪裡,貞潔在哪裡,購買連結在哪裡.
秦偉正滿臉駭然,不知所措,哆嗦著問:“你你.”
“手機給我。”奎恩簡短的說。
“啊?”
奎恩的手一張一縮,秦偉正的手機便像變戲法一樣出現在了他的手裡。
開啟機蓋,奎恩按下了一連串號碼,又將手機丟回給秦偉正。
“我是老闆派來幫你的。這是新聯絡號碼,馬上打給他,他有新任務交代。”奎恩用帶著江海腔的普通話說。
“老.板?”秦偉正咬牙,“什麼,什麼老闆?”
“彌北麟。”奎恩吐出一個名字。
秦偉正的肩膀頓時放鬆下來,正當他想多問些什麼時,海邊的男人卻已經不見了,彷彿憑空蒸發一般,只留下兩具屍體和海面上的火光告訴他這不是在做夢。
他急忙看向手機螢幕,那是個沒見過的號碼,但從區號來看的確是江海的。
秦偉正猶豫再三,還是按下了撥號鍵。
通話鈴響了三聲。
那邊傳來了一句淡淡的“喂,怎麼樣了?”。
沉著,卻帶著一股子瀟灑,會讓人聯想到風靡大陸的港島影星周星馳熒幕形象的語氣。
或許是相隔太遠,聲音有些失真,不那麼像平時的老闆,但這語氣不會錯,就是他。
秦偉正連忙將手機夾在肩膀與耳朵之間,同時撿起地上裝滿貨的袋子,開始一瘸一拐的離開沙灘。
“麟哥,那是什麼人啊.他,他把送貨的給——”
“阿正。我問你個問題。”
電話那段的普通話並不那麼標準,就好像一板一眼的在學人復讀,不等秦偉正答話,便自顧自的說:
“如果.我是說如果。”
“如果有一天,你被我害死了”
秦偉正的腳步一頓。
“我把你兒子當親兒子養,他會拿到你該有的那一份分紅.你.能原諒我嗎?”
秦偉正嘴唇動了動,似在吸氣。
他接著往前走,拖著那袋又沉又黑的袋子。
“怎麼突然這麼問啊?”
“就是問問。”
於是秦偉正強顏歡笑道:“說什麼胡話呢,我怎麼會恨你呢?你麟哥,我老婆兒子沒事吧?你別去打擾她啊,我們說好的啊我這裡一切順利的啊.”
那聲音乾巴巴的,像是被血浸過又結塊的沙。
電話那端沉默了許久,最終無聲的結束通話。
不安的預感在秦偉正心中湧出,他想要撥回去,卻聽到了樹葉扇動的聲音,雲開見明月,密密麻麻的腳步聲從林中傳來,一束又一束手電筒的光打在他身上,秦偉正絕望的抬頭——
“警察!!趴在地上!!不許動!!!”
啪的一聲,打不通的手機掉在沙灘上,他慘笑著舉起雙手,像要把牙槽咬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