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在世界的中心拒絕愛(1 / 1)

加入書籤

電影院內。

看到彌雨桐身上原罪紋路的那一刻。

粉紫色的熒光如一團糖漿,潑灑籠罩了電影院這小小一方角落。

若還是超凡者,他還能憑藉超越尋常序列七神秘規格的精神力去抵抗,在慾望的圍剿中保留理智——奎恩對此很有經驗,在晉升【刺客】時,他便在瘋狂的囈語中保持了自己的人性。

但現在,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一個土生土長的地球人。

奎恩大腦“嗡”的一聲,像出車禍時大腦一片空白的那一瞬間,他什麼也思考不了,更別提壓抑身體的本能。

當他回過神來時,身體已經自顧自的動了起來。

這名女人是他的妻子,他享有法理。

周圍沒有其他人,也不會有悖公德。

雖然電影院有攝像頭,但以自己的權勢刪掉監控錄影易如反掌,得以保障隱私。

唯一的問題是

自己並不是‘奎恩’。

不是這個與初戀出國留學,恩愛而歸,事業有成的彌雨桐丈夫!

彌雨桐動靜的在他耳旁輕喘,原罪的光幾乎遮蔽了他的視野,成龍在熒幕裡大喊著什麼——這已經無關緊要了,他和電影中逃離敵手的成龍一樣,只需要考慮走前門還是後門。

繼承於明星的面容,尚處美好的年紀,完美保養的肌膚與身材,哪怕懷孕了也別有一番風味。

他哪還能思考。

雖然明知這不對,明知這是色慾之力作祟,但慾望好似海嘯時沖毀城市的浪潮,一波接著一波,作為防浪堤的理智哪還能起什麼作用,早已被淹沒在潮水之下,無法呼吸。

連青春時忍耐克制的記憶都變成了助旺火勢的乾柴,壓抑之人終得美夢。

說不上為什麼。

沒來由的。

奎恩覺得自己絕不能這麼做。一旦讓被打上色慾印記的彌雨桐得逞,那一切就要結束了。

旅途,人生,性命,靈魂。

一切都將變成他無法想象,極度恐懼又無法自知的模樣。

但他偏偏又能感到無與倫比的快樂。

彌雨桐緊緊閉上了眼,兩人的呼吸已然同步。

多巴胺瘋狂分泌,這絕不是尋常能帶來的快感,就像身體所有感官被異化扭曲,變成由慾望支配的單細胞生物。

奎恩知道自己根本支撐不了多久。

或者說,身體壓根就不會抵抗。

如同一個飢腸轆轆的流浪漢,知道吃完這一頓還有下一頓時,哪肯放慢進食的速度?

不甘從靈魂深處湧現。

奎恩不想死。

被魔王召喚來時,他求生的慾望僅僅只是一個生命的本能。他實際上也沒有什麼非得活下去的理由,所以哪怕是那樣的危機關頭,他也能和魔王說些爛話,小小的表達不爽。

但此時此刻,卻變得不一樣了。

他忽然多了些不捨的東西——並非此刻才有,而是奎恩此刻才意識到,這小半年來的人生有許多快樂的事。

他還想看阿誇口是心非的撲克臉,想給琳做披薩,想和某隻鸚鵡拌嘴,想聽茜莉雅彈一首完整的曲子,想在那間酒館看日落,想和夏黛兒相依而眠

都是些無足掛齒的事,但此時卻變成了活下去的渴望。

但他什麼也做不了,身體早已不屬於靈魂,只能眼睜睜看著理智決堤崩潰。

“我感覺到了哦,親愛的.”

彌雨桐在耳邊氣喘吁吁的說:“我感覺到,寶寶很快就要出生了.”

“你一定.嗯啊會是一個好爸爸”

就在這時。

雷電的麻痺感從額角一點傳遍全身。

臉部肌肉跟著一陣痙攣,這只是幅度很小、極其短暫的一瞬,就像拔手機充電線時被不小心電了一下。

但這莫名的麻痺感,卻讓奎恩眼神中浮現出片刻的清明——

舌尖被牙齒狠狠的咬下,這片刻根本不足以做什麼,這是奎恩唯一能想到的辦法。

在痛苦的幫助下,理智終於浮出水面,擋住慾望的浪潮。

彌雨桐被推開,奎恩有氣無力的癱在影院座椅上,嘴中的血腥味令他的眼神都帶上一抹戾氣。

“你不是彌雨桐。”

奎恩含糊不清的問:“你到底是誰?”

彌雨桐悠然自得的整理著裙襬,隨手把礙事的衣物扯掉,舌尖舔了舔手指,柔情脈脈的說:“我是你的妻子啊我們天經地義,不是嗎?”

“所以.由不得別人礙事。”

話音剛落。

紋路高亮,原罪之光迅速變得濃郁稠密,將這小小一方天地徹底籠罩。

額角的麻痺刺激感依然還在,卻像離他愈來愈遠,這份刺激能換來的反應越來越少。奎恩想逃,可身體卻不聽使喚的敞開懷抱,任由她再次坐了上來。

“你看——”

彌雨桐發出心滿意足的齒音:“我只有過你一個男人.感受到了嗎?”

“去你.媽的”

奎恩拼了命咬自己。

就好像舌頭是長在別人身上。

這是人體神經觸角最密集的器官之一,此時已經咬到血肉糜爛,這等痛苦若是尋常足以令人生不如死,可此時連令奎恩有說話的理性都做不到。

在無可抵擋的原罪魅惑面前,理智再次崩潰,他無法思考。

如果這是色慾命途的力量

那我的超凡力量去哪了?

連帶著系統也消失不見?

“滾開”

他的聲音漸漸淹沒在喉間。

連咬舌自殘的動作都不再有後續。

彌雨桐感受著男人想要把她揉進身體裡的臂膀,舐著他嘴角溢位的鮮血,血腥味充盈口腔,卻露出了笑容。

不帶絲毫淫慾,沒有情感,這是一個聖潔的笑。它應該出現在電影裡,而不是在此時此刻。

奎恩已經任她擺佈。

彌雨桐在舞蹈,等待腹中“生命”的降生。

可漸漸地,她停下了動作。

她挪了挪身子,茫然的低頭。

聖潔的笑容一點點消失。

漸漸變得憤怒,猙獰。

“是誰,偷走了我的——”

這句話沒說完。

她的喉嚨被奎恩一把掐住,如同提一隻小雞般硬生生推走,死死按在下一排的椅背上,掐得彌雨桐說不出話。

奎恩雖然失去了能力,但這具保持健身的身體依然比普通人強上許多,控制一個女人不要太輕鬆。

雖然身體依然保持著反應,但奎恩的眼神不知為何恢復了清明,全然沒有一絲慾望的痕跡。

熒幕上的電影也演到了結尾。

頭髮花白的功夫巨星雙手叉腰站在陽臺,淡定自若的念出臺詞:“我從不走門,都是翻窗的。”

“怎麼,不靈了?”奎恩厭惡的看著她。

就差一點.差一點就要結束了。

但很突兀的,淹沒理智的慾望像是突然找到了一個宣洩口,浪潮不再洶湧,而是迅速退去,消失不見。

現在反而有點賢者模式的感覺,哪怕色慾之光濃度不減,也無法激起他一絲慾望。

雖然很疑惑自己是如何掙脫的,但還是要優先解決眼前的人。

被他掐住脖頸的彌雨桐想要說些什麼,但奎恩根本不給她這個機會。

“你是假的,對吧?”

他邊說邊搭上了另一隻手,雙手一併用力,她美麗的面龐浮現出青紫色。

“不知道深淵有什麼惡趣味,總把你從我的記憶裡拽出來不過我知道,你不是彌雨桐。”

他神情淡淡的,只剩殺意。

“她從不強迫我做任何事。”

呼吸漸漸斷絕。

肚子上的色慾印記如枯萎凋謝的鮮花,明媚不再,幻光消散,變得醜陋且斑駁。

滴滴答答。

那是鮮血滴下來的聲音,從她的腿根,這是流產的徵兆。

“——你。”

夢囈般的聲音從彌雨桐的腹中響起。

奎恩眼眸猛地一冽,他曾聽過這個聲音。

在北部灣市,黑邪龍三段突的那一刀即將砍下藍那牛頭顱時,正是這個聲音將他呵退,輕鬆的如巨人吹飛一粒沙屑。

腹中的“胎兒”接著說道:

“來做個交易吧。”

奎恩沒有鬆手,依舊死死掐著早已冰冷的脖頸。

“藍那牛?還是.”他頓了頓,還是將內心的猜測說出:“色慾女神?”

能僅憑隻言片語驅逐自己。

屍骸之影比色慾原罪的具現化還要高大。

甚至能修改現實,連超凡力量和系統都莫名消失。

能做到這一點的除了藍那牛禱告時口中的‘神’外,還能有誰?

腹中的“胎兒”沒有肯定,但也並未否定。

“放開身心,成為色慾神選。”它的聲音無悲無喜,如來自世界的彼岸。

“和在警車上跳舞的那傻逼一樣,成為精蟲上腦的色慾奴隸?”奎恩冷笑道:“滾你媽的。”

“你的靈魂仍然屬於你。”

聲音重重迭迭,從肚中傳出,又似在這間影廳的每個角落迴盪,連熒幕中的電影人物都能聽見,變得如痴如醉,世界開始因此扭曲。

“色慾神選擁有原罪序列三的力量。”

“你將掌握整條色慾命途,一切色慾超凡者都會成為你的傀儡。”

“你不是色慾的奴隸。色慾是你的奴隸。”

胎兒說著哲理一般的話:“無論是做聖人,還是縱情慾海,全憑一念之間。”

血還在流著。

已經漸漸變成了黑色,連血腥味都變得渾濁。

肚子上枯萎的色慾印記愈發淡薄,像是即將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

奎恩消化著這番話的資訊。

序列三.是所謂的“神選”?

“既然是交易,你要什麼?”他試探著問。

“一片‘律法’。”

胎兒的語速加快了,似乎知道無法再停留多久。

“在格林德沃的鏡湖之底,就封存有一片律法。將它帶來深淵——”

“作為回報,吾可以告訴你深淵的作用,和找回你所缺失的.”

“缺失的什麼?”

奎恩立馬問道。

他很清楚,自己的記憶絕對有些問題。

不只遺忘了名字。

自己還遺忘了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以至於他對自己為何是這般性格都感到困惑。

但胎兒的聲音卻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噼裡啪啦燃燒的聲音。

火焰焚燒的熱浪從下方傳來,奎恩低頭一看,地上的血液竟燃起了火!

不但是血液,肚子上的色慾印記也一併燃燒了了起來,像要把它燒成灰燼。

奎恩從未見過蔓延的如此之快的火勢,不消片刻,目之所及的火海已經將他包圍,彷彿點燃了整個世界!

他困惑的抬頭。

電影熒幕被藍光籠罩,那是系統的頁面。

幽藍的資料飛速流逝,化作一行大字:

【勇者命途序列七晉升儀式成功】

火焰焚燒著他的身體,他沐浴在火中卻感受不到痛苦。

那是imax幕布,系統投影在上面巨大到要擠滿視野,在火焰中無比清晰,如被烈火簇擁洞開的地獄之門。

“這是.晉升儀式?”奎恩愕然的鬆手。

系統在搞什麼?

那個色慾之神也是?

彷彿為了回他的疑惑。

【您當前為勇者命途第七序列——】

【‘灰燼’】

系統重新回到了他的腦海中,接管一切。

奎恩猛地從床上起來。

熟悉的天花板。

這裡是學院宿舍,他還穿著出發前那身教師法袍,筆直的樹枝斜靠在床頭。

不單如此,床尾還乖巧的坐著一個小蘿莉。

“.早。”奎恩說。

琳回過頭,蒼白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困惑。但還是說:“要先吃早餐,還是先吃我?”

“.你從哪學的?”

琳指著膝蓋上的書,那是奎恩買的《勇者傳》。

奎恩捂著頭問:“我睡多久了?”

“一天。”

“.完了,我接下來該去找誰彙報情況?教導處?還是赫墨院長?”

琳脆生生的說:“你比我們回來的早。”

“哈?現在幾號,周幾?”

“七月二十。週一。”

奎恩猛地一愣。

如果自己睡了一天,還比帶隊試煉的琳回來的要早,豈不是週日就回來了?

在深淵中過了那麼久.現實時間才過了一天?

“雨宮寧寧呢?”奎恩急忙問道:“她喝解藥沒有?”

琳不知道什麼解藥。

“她送你回來,然後,請假。”

奎恩鬆了口氣,能把自己送回來再請假,看來有及時喝下解藥。

所以.那個古怪的世界線,真是狗系統的晉升儀式?

但他還沒思考,琳便像小狗一樣爬到她的身體,鼻子在奎恩身上嗅嗅嗅。

“奎恩.”她淡淡的說:“味道,變了。”

“味道變了?”

“你醒了,琳沒發現。奎恩,變強了.新味道,記住了。”

她說完便爬了回去,接著翻起書。

奎恩皺眉,聞了聞自己。

什麼新味道倒是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檀香味兒,很淡很淡,經過一天時間已經要散掉了。若非有刺客的靈敏嗅覺還真聞不出來。

渾身都是啊.

這是雨宮寧寧那頭長髮的味道。

把自己弄回來時沾上的?

奎恩沒有多想,下次見到她再問吧。

“不問問我去哪了嗎?”他笑著對琳說。

琳看書好半天,才小聲的回答道:“.琳問卡文迪許老師。”

“但她不告訴琳。”

“那我講給你聽?很精彩的,深淵偶遇下頭男,變身大胃袋強如怪物,拼盡全力戰勝他——”

琳雖然表情毫無變化,但把書放到一旁的動作表明她很

從奎恩掉下去不見後,琳就開始想了,一直想一直想,直到他回來。

“披薩。”琳提出要求。

小蘿莉想邊吃披薩邊聽。

“好。”奎恩笑著起床,生火揉麵。

窗外的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如噩夢渡夜後的清晨。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