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裡夫布蘭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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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是第一次拎禮物來。”

奎恩小聲對艾克說。

“連我個泥腿子都知道,上門做客時帶瓶伴手禮是南大陸的基礎社交禮儀。”艾克疑惑的問:“那布蘭森家的僕人幫你開門時,你遞什麼給一旁的管家?兩手空空不會很尷尬?”

“呃我不走這個門。”奎恩看著眼前緊閉的紫荊花造型鐵藝門,這是布蘭森莊園大門旁邊的小門,進門還得等通報。

“不走這個門?”

“我的陸行鳥車能直接開到他家門口,從沒拎過東西,倒是每次走的時候都連吃帶拿的.上次還從他們家廚房裡打包了一條黑金雪花紋火腿,做披薩蠻不錯。”

“格林德沃爺您吉祥。”艾克繃著臉說。

奎恩提起手裡的酒水,“我倒不是愛佔小便宜的人,你說要準備伴手禮我特意準備的,保證不給老大你丟臉。”

“多少錢?”艾克好奇地問。

奎恩從他這前前後後薅走一萬大幾金鎊了,放東國都能算個款爺,不說什麼聖維旺酒莊或貴族窖藏,平日喝的用的好歹品牌年份得佔一樣吧。

奎恩伸出五根手指。

“五金鎊?”

艾克微微點頭,心想也行,儘管這種酒丟進布蘭森家的酒窖就不會再拿出來,只會用來賞給僕人而不是主人喝,但好歹這個價位的酒面子上過得去。

“五金鎊?”奎恩的表情像在質問啥家庭啊喝一萬的酒,“五便士,德瑪酒館裡打包的果汁。我女友就愛喝這個——”

“操!”艾克心想真是神人,臉皮直抽的壓低聲音說:“快tm丟掉,兩手空空也好過丟這種人”

“誒,老大你放心,瓶子可不差事,從那老酒鬼的垃圾桶裡撿來的,洗過了,包給你掙面子”

正當倆人拉拉扯扯時,一名身材修長、樣貌俊朗的少年帶著僕人來到門口,待僕人開啟門後,他風度翩翩撫胸行禮:“歡迎您,卡朋先生。您這周所做的事我哥哥都聽說了,他對此極為讚許,已經在會客室等待您。”

艾克眼眸微動,看著眼前少年的粉發,心想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他當然不會忽視眼前的少年,把他當做什麼管家或僕役,這是埃隆對自己重視起來的體現,他用不太正式的調侃語氣回敬道:“我還以為布蘭森家只有議員大人一位青年才俊,怎麼稱呼?”

“盧卡斯·布蘭森。”盧卡斯朝埃隆身後的謝爾比也點了點頭,戴著眼鏡、不那麼像黑幫的中年人惶恐地點頭哈腰,頗為符合身份。

倆人跟著盧卡斯往莊園走去。

腳下的莊園主路是西大陸橫斷山脈開鑿跨海而來的大理石,紛華靡麗的紋路對得似北風飄雪不見一絲縫隙,奎恩想不通什麼樣的有錢人才會把大理石鋪在露天室外當馬路,不怕下雨後腳滑嗎?

但一想到出了豪宅門便是乘馬車,也就沒有這個煩惱。

他的目光不動聲色往一旁的花園望去,安庫亞的評價還真沒錯,與雨宮寧寧的國王行宮相比這兒充其量只算暴發戶。

沒了夾道歡迎的家僕,兩排樅樹後的花圃便顯得有些突兀。鄰居那座國王行宮的花園風格是剋制與保持自然,明明在最繁華的市井之中,步入其中卻彷彿進入了森林,對植物的選擇極為剋制,講究返璞歸真,又大氣至極。再看布蘭森家花園卻沒了這種氣勢,也不管是否和諧,什麼貴往裡面種什麼,巴比倫空中庭院那般窮奢極欲,對比之下顯得有些虛於表面。

奎恩也不是來春遊的,對布蘭森家為何能在短短几十年內積攢出這些財富毫無興趣。

他之所以左看右看,是在觀察花圃深處澆水的夏黛兒。

與夏黛兒身旁慈祥注視著她,不時說些什麼的男人。

裡夫·布蘭森。

埃隆與他幾乎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年近五十的男人除了眼角有些許皺紋外,絲毫不顯老。體格十分健壯,難怪年輕時能泡到伯爵的女兒可這怎麼看,也不像長期臥病在床的模樣。

週四時,他與夏黛兒說了扮演裡夫的事。雖然事情未定,但仍然叮囑夏黛兒別洩露他偽裝的身份,屆時別露餡,裝沒見過就好。

畢竟離門口不遠,夏黛兒也注意到了他,但兩人的眼神一觸即分。

少女參演過不少次仙人跳,演技無需擔心。

但裡夫.明明就在兩天前,夏黛兒已經快一年多沒見過父親了。

奎恩輕輕推了一下鏡框,悄無聲息的開啟魔王之瞳。

世界瞬間褪色,變成由單調灰白線條搭建而成通透畫面。

在這一片冷色調中,幾條瑪納的流動格外清晰。它們深埋在地下三米的位置,這皆是布蘭森莊園部署的奧術法陣。紫色的流經地面和那些隱蔽的牆角房簷,成片面狀,用於偵測入侵者並報警;白色的流入外牆,在欄杆尖頂格外活躍,恐怕是雷電一類的防禦法陣;藍色的則直通莊園,空調一樣用於製造控制室內溫度的冷風

與通鋪馬路的大理石,全世界收羅而來的奇花異草相比,這幾條不起眼的奧術通路才是真正昂貴之物。光是每日供它們所消耗的魔晶都夠買下一名姿色尚佳的白人女奴。

魔王之瞳中,奎恩並沒有在裡夫身上發現什麼異常。

若一定要說,那就是他在魔王之瞳中的線條比其他人要更難觀測一些,淡的像用橡皮擦過。

他眨了眨眼,視野恢復正常,經過幾月來的訓練,魔王之瞳的開關已經驅如臂使,絲滑的像德芙。

“這一叢琉璃藤是我阿姨特意讓人從西大陸找來的。為了維持與西大陸相同的溫度,藤蔓攀附的柵欄都是時鐘塔的奧術製品,恆溫恆溼——您看,陽光透過來,影子和琉璃一樣,您是西大陸人,對這個肯定不陌生,呵.”

在任何時候都不會冷場,與任何人都有話題聊,並讓談話和諧不刻意。這是權貴子女必學的社交課,盧卡斯在這方面被訓練的很不錯。

只可惜,在艾克看來還是稚嫩了些,並沒有很好的收住骨子裡對西大陸人的歧視。

對這個肯定不陌生?

這小屁孩就像在炫耀自己家有座金山,然後和顏悅色對灰頭土臉的礦工說你肯定不陌生。

他小時候在戰場上的死人堆裡連活到明天都成問題,上哪找這些酋長們的賞玩之物?

“當然。”艾克臉上露出優雅的微笑,如他鄉遇故知般讚許道:“這可比我在西大陸見過的琉璃藤粗壯多了。看來它在這兒得到了很好的照顧,您的興趣是研究植物嗎?那些虛浮的二代們可不會知道養活琉璃藤需要合適的溫度和水。”

“呵,只是看書比較多,平日裡也會請教園丁”終究是年輕人,盧卡斯頓時笑得有些飄然。

一番話接下了對方的示好,還捧了捧對方家世,最後不動聲色的把馬屁拍回去奎恩在後面聽著,以往聽說艾克一個西大陸人能在愛士威爾權貴圈中混得如魚得水,今天算是見識到了。

這傢伙要是勇者,那前世得是個賽級沙東人。

他就不需要費神參與話題,扮演沉默寡言的黑幫分子就行。

“琉璃藤的影子在冬天還會變色,亮晶晶的和鑽石一樣。我覺得那或許與太陽神的軌跡變化有關”

旁聽的奎恩眼眸忽然一亮。

影子。

他想起魔族防禦系大課上某位教授的話:

“.除了頭頂的光環外,魔族還有一個特徵——它們沒有影子。所以要注意了,影子類奧術對魔族很難起效,無論是詛咒或控制,想辦法對準身體或頭頂的光環.”

旁聽的奎恩當時在想。

魔族明明是有影子的,他分明記得與魔王走在那條佈滿灰霧的寂靜長廊時,魔王的影子拖得很長。

“當然,並非沒有影子的就一定是魔族,必須結合光環一起觀察。影子辨別法不單能用於魔族,對於許多非人存在或邪祟都具有很好的辨別效果,要知道,不被太陽神允許的存在無法自由行走在陽光之下——”

“有沒有影子,是否會對禱告起反應,教廷或白教的聖水,瑪納流動時是否會產生不自然的異動,乃至對鏡子、水銀、硃砂、屍油蠟等常見靈媒起怎樣的反應.”

奎恩看向不遠處澆花的父女二人。

有僕人在給他們打傘,陽光被擋的嚴嚴實實,看不出來。

奎恩心想難怪這麼白,旋即大叫一聲:“哎呀——!!”

身子一歪,當場假摔。

前世是賽級巴西人,內馬爾草場上滾那三圈半和他學的。

聽著旁邊男僕的憋笑聲,艾克是真想裝作啥也沒聽到走掉,帶水橙汁裝酒瓶裡當伴手禮就算了,走個路還能摔的四仰八叉?

有這樣掙面子的小弟你幾點回家

不過想到奎恩很可能是超凡者,便知道他這一摔意有所圖。於是和一臉懵逼的盧卡斯轉身,看他要幹什麼。

“操了,這大理石jb太滑了.”奎恩粗魯的罵道。

隨後抽著冷氣,很痛苦的模樣,哼哼唧唧半天不願意爬起來。

“還能起來嗎?”

盧卡斯試圖扶他起來,可沒想到旁邊同樣伸出一隻肌膚雪白的手攙扶住另一邊,是氣喘吁吁跑過來的夏黛兒。

“你您沒事吧?”少女焦急的問。

一旁的盧卡斯眼珠都看直了,夏黛兒的關心可絲毫不像假裝,倒不如說眼裡的心疼都快溢位來了。雙手毫不見外的扶著這個粗魯的黑幫大叔,緊彈白嫩的掌心貼在一起,溫熱急促的呼吸幾乎能吹到他臉上。

有那麼一刻,盧卡斯心想自己要不要也摔一跤,在盥洗室裡意外摔倒,傷及頭部,隨後在表妹的陪同下立即前往醫院就醫

噢耶,冠軍人生。

“謝謝,謝謝我沒事.”奎恩爬起來,與夏黛兒對視一眼,誠懇的說:“美麗的女士,您真是一名心地善良的人。”

夏黛兒頓時有些嬌羞,倆人之間已經過了一句讚美就會臉紅的曖昧期。但奎恩總愛在床上誇她,尤其是在關鍵時候結束,在耳旁不厭其煩的誇有種把私密的情話拿到光天化日下說的暴露感,臉皮薄的大小姐難免有些羞澀。

“才,才沒有啦.”下意識傲嬌一句。

盧卡斯想說這什麼反應,你臉紅個什麼?

誰料奎恩轉過頭,對他一本正經的說:“你也是,挺好一男的。”

盧卡斯眼角直抽,我扶你起來你給這種回應?

而這時,蓄著鴨尾胡、身材頗具壓迫感,一身頂級絲綢面料的男人提著花灑走了過來。正是被夏黛兒丟下的父親裡夫。

“黛兒,什麼事那麼著急?”他的聲音很有威嚴,又帶著一絲寵愛。

“沒什麼啦”夏黛兒恢復常態,指著奎恩:“這位先生摔倒了,我來扶他。”

“大伯,中午好。見到您那麼精神真是太好了。”盧卡斯向裡夫打招呼,態度恭敬至極。

“喔你是盧卡爾的兒子?”

裡夫的態度帶有一絲恰到好處的驚喜,符合臥床一年多後見到晚輩成長的模樣。

“長這麼大了,不錯。你父親呢?”

“他在空港工作。如果您想,我可以馬上通知他回來。”

奎恩一旁聽著。

聽起來,這個裡夫是今早才出現在家裡的?

專門為了給我瞅一眼?

“不用。中午我要陪黛兒吃飯。”他戴著藍寶石拇指戒的手將水壺遞給女兒,寶石的質感在陽光下折射出通透十足的光。“淑女可不能那麼冒失。”

“嘿嘿.”夏黛兒摸頭憨笑。

奎恩的目光落在這枚戒指上,頂級的玻璃水種,在光線恰當的環境下甚至能當鏡子用。

“喔!對了!”夏黛兒的聲音忽然莫名情緒高漲,對盧卡斯說:“盧卡斯哥哥,給我父親介紹一下?”

“當然,當然。這位是埃隆哥的客人,在西威爾.做生意的艾克·卡朋先生。”

“開賭場的。”艾克不卑不亢又坦誠的補充道:“為議員大人效力,來彙報一些微小的工作。”

裡夫微微點頭,當做打過招呼。

“這位是呃.”盧卡斯忽然發現自己還沒問過艾克的這名小弟叫啥。

“我!謝爾比!”那摔倒的怪人忽然大聲嚷嚷。

很好,很有精神。

盧卡斯無語的準備將他一語帶過,誰知他的自我介紹還沒完:

“恐呼尊命,日輪之神啊——沐浴光明,承蒙神恩誠惶誠恐,誠惶誠恐.請保佑這位美麗善良的小姐!請保佑這位挺好一男的先生!讚美太陽!”

陽光下,黑幫小夥雙臂張開,立正了。

盧卡斯眼眸中閃過一絲憤怒,哪怕裡夫就在旁邊也忍不住開口呵斥道:“閉嘴!我們布蘭森家是女神忠誠的信徒,沒看到門口掛著白教的鈴鐺嗎?在這裡讚美太陽合適嗎?”

艾克下意識想出面解釋,卻聽到腦海中的聲音響起——

“注意裡夫的表情,他聽見禱告時很痛苦。”

“沒有影子,沒有倒影。”

“他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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