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奎恩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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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艾克對過眼神,奎恩起身跟著埃隆離開會客廳。

“謝爾比先生,我父親吃的藥物副作用比較明顯,可能睡得很熟。你觀察可以,但請不要做會驚醒他的舉動。”

“叫小的謝爾比就行。”

埃隆走在前面,揮手驅散了沿途僕役,不讓人跟著。

“東威爾很多人.官僚,執法官,商人,甚至包括大部分議員,他們都不太把西威爾的黑幫當一回事,只認為是隨處可見的治安問題。”

“說好聽點是黑幫,實際上就是流氓。”奎恩笑得很謙卑。

他邊走邊說:“西威爾的人口是東威爾的近十倍,那些黑工,偷渡客,無家可歸者.他們都是城市的不穩定因素,然而偌大的西威爾只有三座警局,執法官只負責理清通往山頂的交通,除了收稅日外根本不會出現在街道上。西威爾的秩序實際是由黑道維持.”

“能將這麼多人口管理的井井有條,形成一套能稱之為秩序的潛規則,靠種族與文化將人團結在一起生存。無論是黃金之風,剃刀黨還是白匪,乃至下面每個街區的小黑幫他們之中都有許多優秀之人譬如你這樣的人才。”

若平時,奎恩會客套一句“過譽了”。

但現在他的設定是文化水平堪憂的黑幫,只好撓頭憨笑:“一般一般,牢裡學的手藝,優秀的都死刑了。”

埃隆藉助走廊反光的大理石牆板瞄了謝爾比一眼。

那純真的模樣不像裝的。

他繼續說道:“我一直認為,我與你們的差別只是運氣。若我並非生在布蘭森家,不是在山頂的這座房子裡,那我說不定也會成為蹲在西威爾街頭的一員.就好比若不是人生所困,兒時沒有受過好的教育,若不是長大後沒有公平的社會環境,你也不會進監獄——”

“嫖娼進去的。”奎恩乾笑道。

“.”

埃隆心想真是遇到神人了。

老大這麼會來事,怎麼心腹手下遲鈍成這樣?

聽不出我在跟你掏心掏肺拉關係,好等等給點好處讓你把嘴巴管嚴實點麼?

“我想盡可能消除這種因命運不公而產生的差距西威爾的秩序不應該由黑幫維持,黃金之風做大後你們完全可以洗白成為正規的貿易公司,有才之人理應受到社會的尊重.全愛士威爾議會想做,能做到這點的只有我,而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謝爾比先生.”

“包的!”奎恩頓了頓,疑惑的問:“洗白後的公司利潤有走私高麼?”

“.有。”埃隆咬牙切齒。

對牛彈琴屬於是。

若艾克在這,現在已經拍著胸脯大喊蔥!成!了。

同時他又有點犯嘀咕。

埃隆交友廣泛,從不因種族國籍或家世歧視對方,也認識不少西威爾的朋友,但其中絕可不包括這種典型的黑幫憨貨。

那為何.

哈基米嗅他時,會覺得有點熟悉?

他帶奎恩來到了一間客房。

這間房間靠近二樓走廊盡頭,沒有窗戶,房間內開著三扇門,連通各方。

奎恩在安庫亞給他了解異世界知識的書籍中讀到過這種奇怪的房間。

其名為“訓誡房”——非用作訓誡子女,而是主人訓誡犯錯的僕役。

在梅林編寫《奴隸法》之前,奴隸一直被視作買家的私人物品,所謂的訓誡其實是一種近乎刑罰的折磨打罵,不開窗是為了讓等在樓下的其他奴隸只聽聲音猜測裡面發生了什麼,最後將傷痕累累的人從專用通道推出,便能產生比直觀更恐怖的威懾效果。

而在被各國國王發誓執行的《奴隸法》出臺後,對奴隸動輒打罵的行為就大大減少了,只有法庭才能裁定奴隸有罪。這雖不能完全杜絕某些刻薄之人的行為,但要面子的南方貴族已經漸漸摒棄懲罰形式,改為聘請管家,讓管家管理家僕,自己則裝作文明的大好人。

訓誡房是早年城堡必備的結構,崇尚傳統的權貴們新建城堡或莊園也會將其保留,但用途就不再是訓誡奴隸,而發展為與女僕“談心”。

也就是所謂的炮房。

因其結構及其便利——一扇門能通往主人的臥室,一扇門通往樓下小道,還有一扇門後還能改做洗浴用的淋浴間,“訓誡房”的新奇用途漸漸傳遍民間,變成嘲諷貴族生活的笑談之一。

布蘭森家的“訓誡房”卻沒擺刻板印象中會有的大床。

而是一套簡單的沙發茶桌,看起來像一間更小、更私密,且沒有窗的會客室。

“在這等我一下。”

埃隆讓奎恩先坐下,“我去把父親帶過來。”

奎恩點頭,心中開始疑惑為什麼不直接去裡夫的房間。

埃隆開啟右邊的門,沿著漆黑的過道消失在視野中。

布蘭森家奎恩來過幾次,剛剛被他帶著經過走廊也能大致摸清方向。若按照傳統訓誡房的結構來猜想,自己身後的門應該通往三樓正中央的主臥,也就是家主的主人房。

然而埃隆卻往右走,在關門之前奎恩看見了向下的樓梯。

裡夫不住在主臥?

夏黛兒說過,父親一直在莊園最裡側的小樓裡療養然而那棟樓從未有僕役出入,雖說以布蘭森家的財力使用奧術魔偶當僕從也承擔得起,但那怎麼想都更像是牢房。

連裡夫的女兒都不被允許進入,理由是病可能會傳染.

按照傳統,訓誡房這條小道是為女僕偷情準備。其為隱私和名聲考慮會造的十分隱蔽,埃隆走這裡是不想被其他僕人看到麼.

而第三扇門.

奎恩看向靠近走廊那一側的門,自己剛剛就是從哪兒進來的。看來這間密室沒有沖涼的需求,這棟莊園也才新建不足二十年,裡夫的個人作風似乎不如其他富人那麼荒淫.

在他想些有的沒的時,門開了。

奎恩抬頭一看,粉發的可愛少女捧著一本相簿站在門口,俏皮的朝自己眨了眨眼。

而在她身後,還跟著她表哥盧卡斯。

盧卡斯看起來一臉不爽,但大抵是埃隆交代了什麼,他端著盤子與紅茶水果,來充當僕役。

他的父親正是上週在黃金之風賭場被奎恩撞見的賭鬼盧卡爾。在剃刀黨覆滅後,欠了一屁股債的盧卡爾可以不用出賣主人還債,估計還以為女神保佑自己踩狗屎運了。

盧卡爾的事已經被艾克報告給了埃隆,埃隆當時聽到這訊息的反應並不意外。顯然,埃隆在盤算著什麼,他並未處理盧卡爾這名親戚中能力最強的叔叔,而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讓這對父子繼續呆在莊園中。

“謝爾比先生,貴安。”夏黛兒久違的露出大小姐那一面,她捧起那本相簿,姿態如一隻優雅的天鵝,“哥哥讓我向您介紹一下我父親的過往。”

奎恩懂了,埃隆做事的確周密,想要扮演一個名人,僅靠外部資料來學習是不夠的。

而介紹更私人的一些細節,夏黛兒顯然要比管家或僕從合適。

她到奎恩對面坐下,雙腿併攏微斜,衣服令奎恩想到《輝夜大小姐》裡的女生制服,不過是白色的,過膝棉黑襪緊貼著大腿。明明是輕盈又得體的服裝,胸前驚人的規模仍會令人不知把目光往哪放。

巴浦洛夫的狗,梅林的貓,奎恩的牛

奎恩啊奎恩,你怎能如此墮落!

“喂——”一旁倒茶的盧卡斯冷哼道:“注意自己的身份。這裡不是遍地垃圾的西威爾,若冒犯到大小姐,小心我.”

“盧卡斯哥哥。”夏黛兒清冷的打斷了他:“這是我哥的客人。哪怕發生了一點誤會,也不能失了教養。”

盧卡斯想說剛剛這byd流氓大叔在色眯眯盯著你胸。

奈何說不出口。

“.我明白了,抱歉,請用茶。”

他惡狠狠瞪了奎恩一眼,隨後將茶杯先遞給夏黛兒——按照規矩,本該先給奎恩這位客人。

盧卡斯的目光倒很紳士,始終與夏黛兒平視,完全一點不帶斜,可惜夏黛兒壓根不看他。

倒完茶後,盧卡斯轉而坐到夏黛兒同側,兩人隔著半米距離,既能方便為她添茶又不會太過靠近,和奎恩一對比簡直像個紳士。

“這張照片拍攝於1419年,父親繼承布蘭森家時和我爺爺的合影。他手上的手錶是我外公給他的見面禮,父親一直珍愛的戴到了今天.”

夏黛兒翻開相簿,開始細聲細語的為奎恩介紹。

雖說相機在泰繆蘭已經普及。

但拍照對於普通人仍是一件奢侈的事。相機以及膠捲價格高昂,只有結婚這樣的重大喜事才會到照相館消費。

這便是階級差距所在,哪怕是年輕時還未徹底發家的裡夫也有隨意記錄生活的餘裕,這相簿中有大量畫素清晰構圖考究的照片,奎恩甚至懷疑裡夫請了一名專業攝影師做隨身秘書。

手錶戴在右手,頭髮習慣性往左邊捋,合照時並不一定要求站在人群中間,笑容很有老錢的氣場,有大量因夜間拍攝而曝光強烈的加班工作照片

奎恩並非偵探,但從這些照片中也能簡單總結出這個人的特徵。

左撇子,精力旺盛,社交能力極強但不愛出風頭,有帶菸斗的習慣,跟人談話時更習慣傾聽,專注.

非常標準的上流社會精英形象。

若非傑克作怪,裡夫現在應該在城市各處為兒子拉票,夏黛兒也不會因為母親忙碌、父親消失,導致青春期這兩年開始有些叛逆,從而偷偷溜出城,被哥布林抓走,最終走遇到自己

說到叛逆.

奎恩眼眸微微上移。

一旁盧卡斯還在聚精會神的聽大小姐講述,不時點頭讚揚家主順帶誇一誇她這名女兒富有孝心,可夏黛兒在幹嘛?

在只有奎恩能看見的角度。

裙襬被不動聲色的掀開,露出雪白的胖次,又被手指捻著微微下移

奎恩深吸一口氣,閉上眼。

婚姻法救我,離婚分割一半財產彩禮不歸還房子歸女方離婚分割.

等等,分夏黛兒一半財產?

獎勵說完了,懲罰是什麼。

“喂”盧卡斯皺眉看向奎恩,“大小姐親自給你講解。你在幹什麼?”

夏黛兒一臉無辜的看著奎恩,雙手像無事發生一樣規規矩矩擺在膝蓋上。

“我覺得閉著眼聽比較舒服。”奎恩不停改變坐姿,蹺二郎腿這一塊。

“那不就是睡覺麼?”盧卡斯氣笑了。

“是不是太悶了?”夏黛兒善解人意的考慮道:“盧卡斯哥哥,要不你去把門開啟吧?”

“當然。”盧卡斯起身,見奎恩杯子空了,心想這鳥人真和水牛一樣能喝,但礙於禮儀又不得不為他添茶。正當他想這麼做時,夏黛兒卻搶先一步起身提起茶壺——

“讓本小姐來吧,不能總是麻煩你呢~”

夏黛兒先為盧卡斯倒,動作很慢,彷彿生怕茶水濺出來。

盧卡斯的心頓時一暖,受寵若驚的不知說什麼好。

大小姐沒把我當僕從看,她原來有在好好地關心我啊.

而當盧卡斯開啟門再次轉過身時,剛剛為謝爾比倒完茶的夏黛兒順理成章從他那坐回去,閒聊繼續。

回味著口腔中柔軟溼潤的舌尖觸感,奎恩感慨布蘭森家真乃龍潭虎穴。

真是慣著你了,趕緊去廚房給我做飯,穿上圍裙,外套不許穿內衣也不許穿,然後假裝切到手喊我過去。

“這張照片是”

當埃隆回來時,時間已經過去了足足半個小時。

他剛一進來便首先注意到了盧卡斯漲紅的臉,疑惑地問:“怎麼了,不舒服嗎?”

盧卡斯心說憋尿憋的,喝茶喝太多了,光是出門去換茶都換了三趟。

“沒事沒事.我們相談甚歡。”雖然膀胱快憋炸了,但盧卡斯驚喜的感到自己和妹妹的關係似乎又回到了幾年前。

她不會是喜歡我吧?不然一直細心的給我倒茶是做什麼?

一定是害羞,不停叫我關門開門,一會冷一會熱的.

“你倆出去吧,我和謝爾比先生有事要談。”埃隆感到有些違和感,但沒多想。

夏黛兒乖巧地起身,打過招呼後便離開,從頭到尾沒多看謝爾比一眼。

結果她沒走兩步卻被哥哥叫住,心裡頓時泛起做壞事被抓包的緊張感,誰知埃隆只是叮囑道:

“家裡冷,不穿襪子腳涼。真是的”

“知道啦,囉嗦老哥”

夏黛兒對著二人做了個鬼臉,也不知是做給誰看,才心情愉悅地出門。

等她倆離開後,埃隆才將門後的輪椅推了進來。

頗有威嚴的中年男人癱坐在輪椅上,如埃隆所言正熟睡著。

奎恩敏銳的注意到,在那扇門後面的黑暗中還蹲著一隻哈巴狗。

因為沒有窗戶和陽光,他無法確定裡夫的影子。

而此時的裡夫也被摘去飾物,連那隻岳父送的手錶都沒戴,房間內裝飾又非常簡單,沒有可當鏡子的物品。

“請吧。”埃隆在一旁盯著謝爾比。

奎恩神態自若的走上前,閉眼,睜眼.

一股近乎令他窒息的抽痛驟然傳遍腦海——

魔王之瞳的視野中。

星之花的湛藍如裂隙般遍佈裡夫全身。

他彷彿看到星空之上的繁星在自己眼前大放光明,那光芒是如此強烈,以至於不再有任何美感。只剩下灼目的刺痛,但不只如此,他看到一隻、倆只、三隻.有無數只近乎虛幻的“眼睛”,正透過這具身體靜靜的注視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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