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救世主公約與妓女救世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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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神教的典籍,所有學校的歷史課本,所有吟遊詩人的傳說故事中,關於人類文明的開端,他們都這麼記載——

在那蒼茫大海的中央,偉大日升之處,渡過災禍歲月的人類於此集結。

在太陽的見證下,他們締結公約,君主代表人民,信徒以神的名義,奧術師向根源請願,最終被太陽允許,至此,屬於人類、屬於光明的神允紀元拉開帷幕。

那一天被定為神允曆元年,一月一日。

在日出下籤訂的合約被拓印了七份副本,原件儲存在教廷的聖卡美洛,副本分別給予其餘的六大正教,以及從古紀元傳承至今的奧術學院時鐘塔。

那就是《救世主公約》。

這份公約規定了人類的責任與義務,只要是出生在泰繆蘭大地的人類——無論國籍,無論信仰,無論能力,都必須遵守這份公約,這是太陽給予人類光明的前提。

公約第一條:勇者為救世主。

公約第二條:傾盡一切,包括生命,幫助勇者在未來七次與魔族的戰爭中取得勝利,且殺死魔王。

公約第三條:承認光明教廷,永恆與時光之龍教派,聖靈與秩序神教,歸樹神教,深海教會,死誕教,滿月教派為人類唯七神明信仰。其餘一切神明信仰,皆為不被太陽允許之邪教。

這便是日近而作,日遠而息的普通人所知的《救世主公約》,然而這份公約在詳細上足有上千條細則,大多是對這最著名的三條進行補充。

還有些普通人不能得知的內容,譬如超凡者不得參政,譬如人類不得探索四大陸背面的海洋盡頭,譬如任何超凡者或奧術師都有阻止深淵擴張的義務

若以法律的眼光來看待,這其實是一份不平等公約。條款講究“權責對等”,救世主公約對全體人類有約束性,然而只規定了責任和義務,卻無屬於人類的權利。

或者說,公約賦予人類的權利就是“活著”。

救世主公約中並非沒有權利,然而權利與人類無關,只屬於勇者。

而勇者特權中比較著名的一條,便是非戰時的豁免權。

這份豁免權範圍極廣,幾乎囊括了一切世俗法律,乃至上升到神教與神秘界層面的隱世規則,可以說勇者只要不搞什麼滅國滅種大屠殺或邪神降臨儀式,那將沒有任何人或機構能將其定罪。

所以很自然的,看到這封校長的手寫信時,奎恩首先想到的便是這一點。

奎恩凝視著這張紙許久,魔王之瞳開啟又關閉。

沒錯,這的確是那位處理迷霧海事件至今未歸,收養了琳的神秘校長所寫。

格林德沃的各種行政檔案的簽名上,都附有簽名者本人的瑪納用來透過尼伯龍根驗證,這些帶有鮮明個人特徵的瑪納在魔王之瞳看來各有各的特點。

譬如雨宮寧寧的瑪納流動起來像捉摸不定的流蘇,亦如她的性格和她所擅長的占卜。琳的瑪納則很像那件美麗的精靈羽翼法衣,幾乎涵蓋了各種瑪納元素的絢爛顏色,已經是足以稱為魔法的形態。一年級的幾名新生瑪納尚不成型,還是原始的光點模樣,其中以茜莉雅的瑪納最為微弱.

而這份簽名上的瑪納令奎恩想起安庫亞。

與安庫亞的瑪納特徵同出一轍,牢固,穩定,沒有任何類似元素的顏色顯現,哪怕羊皮紙已經泛黃老舊,名字上的瑪納依舊牢牢附著在上面,岩石一般,有一種大地般巍然的感覺。

“.你是勇者?”奎恩直接回頭問道。

太有生活了老鄉,穿越來異世界一三五嫖娼,二四六吸蘿莉上司口水,週日出門惹禍,被找上門就抱著小黃書往地上一躺,讓人嘮一輩子。

“我覺得我是。”悉薩臉上露出嚮往的神情,“這樣我就能為行業制定十三條規範,徹底淨化站街女”

米莎對他這種神人發言很是習以為常,接過話茬對奎恩說道:“這傢伙如果是勇者,那我們的世界就完蛋了。但這傢伙對勇者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所以可以享受一定優待。”

與q先生的事不同,關於悉薩的特別之處米莎並不隱瞞。

“不可替代的作用?”奎恩挑眉,這傢伙能幫勇者做什麼,選妃麼,公公在皇上臨寢的時候端上去一堆站街女照片讓他抽。

“呵,其實我有個特殊的能力。”悉薩高深莫測的笑,“很關鍵。”

奎恩慎重的看著他,等待下文。

悉薩閉眼皺眉冥想一陣,篤定的吐出兩個字:“白色。”

“?”

奎恩不明所以。

他看見米莎的臉一點點紅起來,隨後大吼一聲“蘇卡”後,抬腳往悉薩身上猛踩,邊踩邊罵他變態。

於是奎恩就懂了。

白色,白色好啊白色。

一會後,黑神父袍子上滿是腳印的悉薩懷抱被踩爛的相簿欲哭無淚,米莎尤不解恨的說:“要不是這傢伙狗鼻子夠靈,我早把他開掉了”

“.鼻子?”奎恩想到了什麼。

我在你身上聞到了深淵的味道。

你的刀上有深淵的味道,還在嘴硬?

這是之前悉薩把他錯當成q先生的原因。

而往再久一點的之前想,在殺死傑克的時候.奎恩眼眸微動,他分明記得,當時傑克丟下一枚金鎊,想從那名妓女身上“購買”某些東西。

然而,當金鎊丟下的那一瞬間,悉薩就認出了傑克是深淵超凡者,不容狡辯的將他抹殺

奎恩當時沒有多想,但隨著對付深淵超凡者的經驗積攢,他可以肯定那枚金鎊只會對妓女起效果,因為站在門口的他未從金鎊上感到任何蠱惑

深淵超凡者之所以能在神教圍剿下傳承至今,就在於他們的能力極其隱蔽,幾乎都與情緒有關,施展的手段也皆為不算出格的事,譬如【行商】的交易,【公僕】宣讀法律.

悉薩殺他殺得非常果斷,彷彿篤定闖進門的傑克就一定是深淵超凡者一樣。而按照正常流程,想要確定一個人是深淵超凡者有諸多流程,需要帶到神教中的神像前做徹底驗證.

“就是他誤會你的原因啦。”米莎嘆氣道:“悉薩在一定範圍內,能憑氣味分辨出深淵超凡者。”

“當然,他有這個能力並不意味著我們歸樹教會的管理地內出現深淵事件,我們沒有可以配合的,這位先生,三銀幣還是看在學院的面子上,要是其他教會的神甫被他打了,想要錢可是門都沒有。”米莎理直氣壯的說。

奎恩看了眼校長的御旨,又看了眼米莎手心的三銀幣,當格林德沃爺那麼久以來第一次在身份特權上品嚐到了吃癟感。

有種當大學保安,見到男學生半夜爬學生宿舍樓,但介於對方是留學友人只好乾瞪眼的無助。

悉薩從地上爬起來,臉上的歉意倒不像裝的。

“奎恩先生,我真的很抱歉。上次奧術祭在博物館中您幫我解圍,現在我卻誤會你,哎但您看,我出發點是好的,您又比較能打,沒受啥傷,結果也不壞,要麼這事就.”

“就什麼?”奎恩瞪眼。

你小子日本人是吧,只道歉不賠錢。

“我的意思是。”悉薩羞澀地撓頭,“這三銀幣你要是不要,能不能給我——”

話還沒說完,一旁的米莎就怒目而視,直呼死也不可能。

兩人便你一言我一語的掰扯起來,悉薩掰手指盤算自己帶了多少妓女來繳納入教費,米莎則清點因為主教糟蹋名聲導致有多少潛在教徒流失.

一旁的奎恩像空氣一樣被二人無視。

他從旁打量著理據力爭的悉薩,從過往的接觸,這位神父的行事風格,他的談吐與舉止.奎恩可以篤定,這傢伙不是個正常人。

例如賽文也是個黃腔不停的神人,但思維再怎麼跳脫都好,哪怕是被學院選中的“瘋子”,其行為也不會偏離正常人太多。

但悉薩不一樣,賽文好歹知道自己在開黃腔,但悉薩似乎真把勸妓從良當做傳教,而他本人的信仰偏偏又不太堅定的樣子.

是秘使的影響麼,塞爾維說秘使都是神經病。

還是勇者?

奎恩想起安庫亞所說的,在北大陸那座暗無天日的永凍港,帝國多年前進行的一項代號為“鋼鐵之軀”的秘密實驗

試圖人造勇者的實驗以失敗告終,五百名實驗參與者全部死亡。

那是記載在資料上的資訊。

而眼前的悉薩,有可能是那項秘密實驗唯一的倖存者.嗎?

奎恩不得而知,也沒法直接問,畢竟米莎沒拿出蓋著帝國格別烏絕密印章的檔案在面前顯擺。

但他知道,自己這次大抵是得不到配合了。這兩位歸樹教會的神人似乎有什麼顧慮,或屬於歸樹教會的謀劃,並不承認q先生的事。

再待下去,涼水和自來水又要端上來了。

沒錢,但水有的是。

正當奎恩准備再溝通試試,不行就離開把這事通報校務處時,正數落悉薩的米莎神情忽然嚴肅起來,轉頭望向窗外。

她將善款箱放下,雙手背在身後走了出去。

見她走遠,悉薩偷偷把箱子旁邊的三銀幣揣自己口袋裡,對奎恩報以神父接受善款時那種慈眉善目的眼神。

“有客人上門了,先告辭。這裡冷水自來水都有,您想喝什麼自己倒。”

奎恩順著二人離開的方向看去,只見米莎徑直沿著慄果小道走出教會大門,而悉薩緊跟其後。

這二人雖整蠱了點,但在身份上——一個是教會的主教,一個是其他教會沒有的書記官,算歸樹神教在愛士威爾的兩個頭頭,身份很是尊貴,什麼客人需要他倆一齊迎接?

被晾在廣場上的被子擋住,奎恩看不見門口的方位。

他對歸樹教會的客人沒有興趣,興許是某位地位極高的信徒吧,他接著思考起悉薩的事。

米莎平靜的走出門口。

這名身材矮小的紅髮少女看著眼前幾名西裝革履的男人,打量片刻後冷聲道:“五個序列六在教會門口公然讓超凡特性的靈感外洩,是要做什麼?”

歸樹神教是腓烈帝國的國教,其總部就在帝國。而因為迷霧海封鎖的緣故,北大陸與世界已經失聯了十多年,雖然神教有穿越迷霧海的手段,但這也不可避免的令海外各城市教堂這些年發展遭遇阻礙,從愛士威爾教會的財政狀況便能看出這些留守在海外的管理者有多窘迫。

然而,這不意味著什麼人都能來教會挑釁。

聖職者與神越近,力量越強。

要知道在伐魔戰爭時期,每個地區的堡壘便是那一座座分佈在城市中,由高牆圍起的教會。

米莎的行政夾克無風而動,眼眸深處染上了一層金黃。她的氣質驟然變了,不再是矮小的蘿莉,如一棵通天徹地的大樹般巍峨。

然而這幾名超凡者並沒有收起靈感,依舊站在那名黑髮女人的前方。

曬在大門後的慄果肉眼可見的枯萎起來,彷彿遭到某種力量侵蝕一般,變成乾巴巴的模樣。

米莎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怒意。

她緩緩抬起手,明明一言未發,午後也雲靜風平,身上的啞黑色夾克衣袍越飛越高,舞動的獵獵作響,這名書記官明明身材矮小,站在幾人前方卻像俯視著他們一般。

“什麼情況什麼情況,動手咋不問問我這主教的意見.咦.寧姐?”

後方趕來的悉薩似乎與那黑髮女人認識,旋即走上前為米莎順毛,而當看清來者後,他的表情變得十分精彩,“呦呦呦,這不戴維嗎,幾年不見,這麼垃啦?怎麼好好的家不呆,來愛士威爾發財啊?”

雨宮寧寧分開擋在前面的保鏢,走上前,手裡端著一捧碎石。

若奎恩在這,大抵能認出這是那面被他砍爛的牆的殘渣。

而這片碎石正不規律的顫抖著,像一塊指南針,正指向教會。

“悉薩,他人呢?”雨宮寧寧冷冷的問。

“誰?”

悉薩有點懵的看向戴維,他是真有點懵,畢竟他的記憶做不到對小石子都過目不忘。而戴維的臉色同樣古怪,似乎這名保鏢也不知道雨宮寧寧說的是誰,只得雙手插兜的說:“剛剛在遠端大道,我感受到了言靈‘幻辜’發動的痕跡。”

戴維歪了歪脖子,他看悉薩的目光格外輕蔑:“這座城市能使用這個言靈的就你和我。”

“哦,好像是有這麼回事。”悉薩撓頭,溫和的笑:“沒什麼事。既然大夥來看我,要不要進來喝點冷水?”

“我問你他人呢?”雨宮寧寧的聲音驟然抬高,胸口起伏著,罕見有些失態:“他突然就不見了!你做了什麼.”

“誰啊?”

“.我同事。”她咬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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