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還有一處可去(1 / 1)
陳元啞然,略顯遲疑的道:
“你如何發現我藏身在此,我甲木真身藏於林木,縱是在金仙眼皮底下也能不露分毫。”
“我問你還是你問我?”比翼鳥不滿的道:“再不回答,我便要告知其他前輩了!”
“無所謂,這也不是我真身。”陳元不在意的道:
“不過我來此,確實是有事想向幾位靈禽天妖前輩問些事情。”
“哦?什麼事?”
“如今人族的人看著,我不方便現身。”
“這樣啊?那行,你再等兩個時辰,我等休憩好了便會動身,屆時你先到前面等著,你若是敢跑,我便讓其他前輩去拿你。”
比翼鳥說完,視線依舊停留在陳元身上,但卻不再繼續傳音。
半刻鐘後,這群靈禽天妖的領頭火鳳對著張讓點了點頭:
“多謝城主出手相助。”
“諸位為了平息不死火山而奔波辛勞,些許小事不足掛齒。”張讓拱手回應。
火鳳略略頷首,沒有再多言,而是引頸長鳴一聲後,率先飛起。
有它領隊,其他靈禽也紛紛展翅飛騰,掀起的狂風將寒雨驅散。
而陳元的甲木分身,也在那比翼鳥的提前傳音提醒下,早已繞開蕩星城到前面等著。
這群靈禽飛了半刻鐘,那比翼鳥忽地出聲道:
“在前面。”
聞言,領頭的火鳳低頭看去,卻見一個身穿青袍的男子立在一座高峰上。
觀其氣息,卻是與鳳凰老祖要尋之人毫不相干。
心下微嘆的搖搖頭,本想就此直接離開,那比翼鳥卻出聲道:
“火鳳前輩,這人心裡提到過鬼車和鳳凰老祖。”
“哦?”火鳳挑了挑眉,最終還是收斂雙翼降下雲端,落在那男子所在的高峰上,俯視著這個看不穿真身的男子道:
“你從何得知鬼車之事?尋我等又為了何事?”
陳元眯了眯眼,側目看向鳥群中的比翼鳥。
似是猜到他的疑惑,那對比翼鳥頗為自得的昂起頭道:
“我夫婦成對,便能曉人心,聽你心聲還不是輕而易舉之事。”
原來是這樣,比翼鳥還有這般天賦神通。
陳元心中恍然,隨即以神道權柄護住這具分身的心神,隔絕掉那比翼鳥的天賦神通,這才看向領頭的火鳳道:
“在下想問的,正是有關於鬼車之事。”
火鳳偏了偏頭,示意陳元直接問,至於回不回答,那便要看它心情了。
見它這般態度,陳元沉吟少許:
“敢問鬼車如今可是在那南方不死火山?”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與你何干?”
火鳳反問,並看了眼比翼鳥,然而比翼鳥尷尬的搖了搖頭。
它也沒想到陳元竟有隔絕它天賦神通的手段,早知如此它方才便不將自身的本事說出來了。
如今聽不到陳元的心聲,自然是幫不上什麼忙。
火鳳瞪了它一眼,繼而看向陳元道:
“你先說你尋她何事,我再告知你她如今在不在不死火山。”
陳元聞言皺了皺眉,沉吟片刻道:
“我與她有舊約,若是方便的話,還請前輩替在下轉告鬼車一句···”
“有話自己去尋她說。”火鳳不屑的打斷:“你真身是大聖?有資格讓我替你傳話?”
陳元微窒,在地仙界無敵了一段時間,倒是忘了這裡是仙界,說話是有些隨意了,當下他拱了拱手道:
“卻是在下的不是,不過在下飛昇前曾得了一滴朱雀精血,前輩若肯幫忙帶句話,事後在下必將此精血奉上。”
“朱雀精血?”火鳳挑了挑眉:“大聖級別的?”
“···不是。”
“那與我何用?不要。”火鳳拒絕得十分乾脆。
陳元聞言搖了搖頭:“既如此,在下便不叨擾諸位了。”
“慢著,你尋鬼車所為何事尚未說清楚,這就要走了?”火鳳眉眼一皺,滔天火光在其上方升起。
顯然,為了護住口中的四海之精和爪子裡的天寒之霧,它之前有意壓制了自身氣息。
但對於這滔天火光,陳元卻是頗為淡然的道:
“在下已經說了,與鬼車有約,尋她也不過是為了履行約定。”
“什麼約定?”火鳳眯眼追問道。
“是何約定,便是我與鬼車的私事,正如你所說,你有何資格過問?”陳元平靜的反問。
“好好好,仗著是具分身便敢大放厥辭是吧!”
火鳳眼中厲色一閃,繼而便有火光憑空升騰,毫無預兆的在陳元這甲木分身上燃起,正是那鳳凰血脈特有的空中火神通。
然而被空中火焚燒的陳元並不在意,只是平靜的面上多了幾分冷意,心中則明悟了一個道理。
自身不強尋人庇護,縱是鬼車和鳳凰不說什麼,她們底下的靈鳥怕也是會處處瞧不起。
瞧這火鳳的態度,便可知這些靈鳥高傲至極。
“哼!”
一聲冷哼,被焚燒了大半身軀的他忽地抬手,右手並作劍指指向這火鳳。
剎那間,火山爆發般的劍意自他劍指中竄出,凝成劍光比值刺向火鳳的腦袋。
那火鳳反應極快,腦袋斜抬,尖長的喙猛地啄下。
“叮!”
一聲脆響,這火鳳的喙被洞穿出一個小孔,但鋒銳的劍意也就此散去,陳元的具甲木分身也被空中火徹底焚空。
火鳳眼中閃過一絲暴虐的殺意,因為她噙了將近兩個月的四海之精,此刻正從那劍孔中滲出。
“混賬東西,莫讓我尋到你真身,否則定焚化你身心神魂!”
罵了一句後,她又低頭看了眼那對比翼鳥。
那對比翼鳥同時縮了縮脖子,卻是不敢作聲。
“走!”火鳳怒喝一聲,展翅飛離這高峰,領著鳥群趕往南方不死火山。
趁喙裡的四海之精還未滲漏完,抓緊回去。
而在蕩星城內,陳元的另一具分身到了一處巷弄裡的酒館前。
邁步而入,正在算賬的掌櫃手頓了頓,抬起頭看向他時,雙眼泛著燭龍的時間印記。
但他不是燭龍,只是有燭龍印記的一個凡人,或者說是傀儡。
陳元心中暗歎,本還以為尋到了另一個庇護者,沒想到只是尋到了個幌子。
不過也對,有時間印記找尋到這的自己都找錯了,天庭亦會更難尋到他。
若是真有那般簡單尋到,燭龍也活不到自己飛昇上來。
搖搖頭,他走進酒館坐下道:“掌櫃的,你知曉自己眼中的印記從何而來嗎?”
那掌櫃面上先是閃過一絲驚惶,但很快便平靜下來道:
“知道,一個人給的。”
“那個人在哪?”
“不知道。”
“那他為何會給你這兩個印記?”
“他延我和我夫人性命,留這兩個印記,說是替他分擔追兵的目光,至於我和我夫人能活多久,全看追兵何時尋到。”
聞言,陳元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給我來壺酒,我不是追殺他的人,只是一個來找他討債的人,所以也不會害你和你夫人性命。”
聽到陳元不是來害他性命,這掌櫃的眼裡明顯閃過一絲喜色。
點點頭後,轉身在櫃檯上提了盅酒過來,笑呵呵的給陳元倒酒:
“客官要尋那人討債,恐怕不容易。”
“哦?為何這般說?”陳元端起酒抿了口,辛而不辣,卻是別有一番風味。
“那人出現時,人首蛇身,一看便不是我人族,但他卻能進這蕩星城,想必神通廣大,這般人物可不好找。”
“掌櫃說的對。”陳元笑著道:
“特別是見到了如掌櫃的這般人後,想尋他便更難了,也不知他究竟給多少人留下了印記。”
掌櫃沒有再多說,而是進裡間又切了些肉片送來。
陳元也不客氣,就著這不知名的烈酒,平復接連受挫的心緒。
一盅酒喝完,他心緒漸平,心態也徹底從在地仙界時睥睨天下轉換過來,而是如同剛入地仙界時那般,萬事從最底層考慮。
鬼車若是不主動來尋,他唯有自行找到南方不死火山一途。
至於途中是否會撞上東華帝君,他說不準。
若往最壞的方向來想,鬼車不顧魂契催動,就穩坐不死火山,靜待自己找過去。
若是自己死在途中,也怪不到她頭上。
除了這個最壞的可能,稍微次之的,便是鬼車願意來尋,只是被鳳凰攔下,並派出諸多靈鳥來尋。
明面上是為了鎮壓南方不死火山,找尋四海之精和天寒之霧回去,實則是為找到自己。
但如此大的動靜,又持續這般久,連那張讓都覺得不妥,其他人就不覺得有問題麼?
所以,鳳凰或許是為了穩住鬼車,實則並不想自己這個燙手的山芋前去不死火山。
故意搞得大張旗鼓,便是為了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而這兩種可能,無論是哪一種,對陳元來說都極為危險。
還有燭龍這邊,他若是一心想避而不見,那自己憑著時間印記來尋,不亞於黑夜中的螢火蟲,對於燭龍來說顯眼至極。
他若不想見自己,縱是坐在對面,又或者當面走過,自己也發現不了。
想到這,他抬頭看了眼櫃檯後的掌櫃,搖搖頭道:
“多謝掌櫃招待,結賬。”
“不必了不必了,權當我替那人還一點···”
掌櫃的話未說完,陳元便留下了一顆上品靈石,一錠拳頭大的銀子,起身走出了酒館。
見狀,掌櫃的急忙小跑著拿起靈石和銀子追到門口,但剛追到門外,卻見陳元的身形化作香火神光消散。
“誒···”
掌櫃的張了張嘴,最終無奈的嘆了口氣,拿著靈石和銀錠回到櫃檯後坐下。
再次敲打起算盤,他五官開始變換。
不多時,他便成了燭龍的模樣,看著賬本旁的靈石和銀子,他語調無奈的道:
“可惜了,這頓酒沒能還上這人情。”
隨著他的話語,這間開在巷弄裡的酒館開始扭曲,周遭有虛幻的水聲響起,仿若時光長河沖刷而過。
待水聲消停,這酒館卻是消失得無影無蹤,好似從未出現過,又好似方才出現的,不過是歷史長河上的一角剪影。
蕩星城外,陳元本體睜開眼,看著面前翻滾的仙靈氣沉默不語。
天妖殿看他這般,不由得疑惑道:
“怎麼了?事情不順利?”
“兩邊的結果都不太好。”
陳元搖搖頭,將兩具分身的遭遇簡單說了下,又提及了自身的推測。
天妖殿殿靈聽完頓時有些慌:“你這兩個靠山都不靠譜,你打算怎麼辦?”
陳元本是想聽聽它有什麼好建議,沒想到它張口就是問怎麼辦,嘆了口氣道:
“你這般多年的見識,就沒什麼建議?”
“妖庭都沒了,我還能有什麼建議?叫你重振妖庭你又不願抗大旗,否則一些大聖倒是願意出來幫你。”
“我現在跳出來說要重振妖庭,都不用東華帝君出手,天庭便能先把我拿了。”陳元好笑的道:
“你覺得是天庭的速度快,還是那些苟活下來的大聖速度快。”
“什麼苟活,說得那麼難聽···”天妖殿嘀咕一句,而後也茫然的道:“那我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就沒有什麼可以藏身的地方?”陳元不死心的道。
“沒了,要是有,我當初也不用被打落下界,找個能藏身的地方躲起來便是。”
陳元聞言嘆了口氣,他借黃泉傳物的計劃還未展開,這邊就已是天險之局。
無人庇護,他能在這仙界活幾天都不好說。
而天妖殿見他不說話,又提議道:
“不然你還是自己去南方不死火山吧,雖然路途遙遠也危險,但要是真的能到,肯定比你在這安全。”
陳元臉色微凝的道:
“我方才的推測你沒聽進去麼?若是鳳凰當真不願我去不死火山,她有無數種辦法弄死我,而最簡單的一種,便是告知東華。”
“可這也只是你的猜測而已,萬一她沒有這般心思呢?”
“如果她有呢?”陳元反問:
“她若沒有,她手下的靈鳥在聽聞我與鬼車有舊約後,縱是不願傳話,也不至於拒絕得那般乾脆,況且我還有報酬相送。”
天妖殿殿靈沉默了,良久才出聲道:
“那你這飛昇上來,豈不是成了自尋死路?”
“不,我還有一處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