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劉三（1 / 1）
所有人都看著楚暮。
楚暮卻不動。只是看著劉三。
“鬼手劉三。師承江南千門。三年前入京，投在忠順王府門下。”楚暮緩緩道。
劉三臉色微變。
楚暮拿起骰盅。沒有搖。只是輕輕一扣。
揭開。
六顆骰子，同樣疊成一線。但最上方...
沒有點。
所有點數，都被磨平。
“這...”劉三目瞪口呆，“這怎麼可能！”
“骰子，是你的骰子。”楚暮起身，“盅，是你的盅。我碰都沒碰。”
他看向薛蟠。“你輸了。”
薛蟠面如死灰。
楚暮走近，俯身在他耳邊低語。
“告訴你的主子。有什麼手段，衝我來。”
“再碰林黛玉...”
他聲音冰冷。
“我要他的命。”
說完，楚暮轉身離去。無人敢攔。
賭坊外，綠衣女子站在巷口。
“精彩。”她鼓掌，“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楚暮看她。“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身份了？”
女子摘下面紗。
面容清麗，眉宇間卻帶著肅殺之氣。
“錦衣衛，北鎮撫司小旗，沈青霜。”
楚暮眯起眼。
錦衣衛...
“陛下，對京中局勢，很關心。”沈青霜淡淡道，“尤其是，幾位王爺的小動作。”
她遞過一枚腰牌。
“楚暮。陛下，需要一把刀。”
楚暮看著那玄鐵腰牌。紋路猙獰，似龍非龍。
他知道，接下它，就真正踏入了這潭渾水。
但，想到林黛玉蒼白的臉...
他伸手，握住了腰牌。
冰冷。沉重。
如這京城的夜。
賈府，瀟湘館。
林黛玉斜倚在榻上，咳嗽不止。
紫鵑端藥進來，滿臉憂色。
“姑娘，該吃藥了。”
黛玉勉強起身。窗外，竹影搖曳。
她忽然想起那個新來的楚公子。看她的眼神，那麼奇怪...
像是認識了很久。
又像是，隔著千山萬水。
她輕輕嘆息。
這賈府，越來越不太平了。
楚暮握緊腰牌。
玄鐵的冰冷刺痛掌心。
“陛下需要一把刀。”沈青霜重複道，目光銳利，“而你，正好出現在這個時機。”
楚暮抬眼。“為什麼是我？”
“因為你乾淨。”沈青霜語氣平淡，“在京城沒有根基。沒有牽扯。更重要的是...”
她頓了頓。
“你對林黛玉的執念，讓你有弱點，也讓你...可控。”
楚暮眼神一冷。
“不必動怒。”沈青霜轉身，“明日午時，北鎮撫司報到。有任務給你。”
她身影消失在巷口。
楚暮獨自站在暮色中。
腰牌上的紋路，在夕陽下泛著暗光。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旁觀者。
賈府，怡紅院。
薛蟠摔碎了第三個花瓶。
“廢物！都是廢物！”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
“鬼手劉三...居然輸給一個無名小卒！”
一個黑衣男子悄無聲息地出現。
“公子，忠順王爺傳話。”
薛蟠猛地轉身。“說！”
“王爺說...這次的事，他很失望。”
薛蟠臉色一白。
“不過...”黑衣人壓低聲音，“王爺給你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什麼機會？”
“查清楚那個楚暮的底細。還有...他為什麼對林黛玉這麼上心。”
薛蟠握緊拳頭。“我明白了。”
黑衣人消失後，薛蟠眼中閃過狠厲。
“楚暮...咱們走著瞧。”
北鎮撫司。
楚暮踏入衙門時，感受到無數道審視的目光。
沈青霜在廊下等他。
“跟我來。”
她帶他穿過重重院落，最後停在一間密室前。
“指揮使要見你。”
推開門，一個身著飛魚服的中年男子坐在案後。
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楚暮？”他抬眼，目光如刀。
“是。”
“我是錦衣衛指揮使，陸炳。”
楚暮心頭一震。陸炳...嘉靖朝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名字。
“沈小旗舉薦了你。”陸炳緩緩道，“說你是個可用之材。”
楚暮沉默。
“現在有個任務。”陸炳推過一份卷宗，“三日前，戶部侍郎李如松暴斃。表面是心悸，但...”
他頓了頓。
“我們懷疑，是忠順王府的手筆。”
楚暮翻開卷宗。
李如松，戶部侍郎，主管漕運。死前正在查一批失蹤的漕銀。
“你的任務，查明李如松死因。找到那批漕銀的下落。”
楚暮合上卷宗。“為什麼選我？”
“因為你是個生面孔。”陸炳起身，“而且...忠順王府已經注意到你了。不如，將計就計。”
楚暮明白了。他是一枚棋子，也是一塊問路石。
“我有什麼許可權？”
“錦衣衛小旗，正七品。”陸炳遞過令牌，“可調動三名力士。必要時...先斬後奏。”
最後四個字，帶著血腥氣。
楚暮接過令牌。“期限？”
“七天。”陸炳看著他，“七天後，我要結果。”
離開北鎮撫司，楚暮在門口停下。
“你早就知道。”他對沈青霜說。
沈青霜面色不變。“這是最快的方式。”
“接近權力中心的方式？”
“保護你想保護的人的方式。”
楚暮盯著她。“林黛玉身邊的眼線，查出來了嗎？”
“有點眉目了。”沈青霜邁步向前，“但在此之前，你得先活過這七天。”
李府掛滿白幡。
楚暮以錦衣衛身份前來查案。
李夫人哭得幾近昏厥。
“老爺他...走得太突然了...”
楚暮檢查了李如松的書房。整潔得過分。
“李大人最近可有什麼異常？”
李夫人搖頭。“就是...特別忙。經常深夜才回。”
楚暮目光掃過書案。注意到一點不尋常。
硯臺底下，壓著一角紙片。很不顯眼。
他趁人不注意，抽出紙片。
上面只有兩個字：
“漕銀...白蓮...”
楚暮瞳孔微縮。
白蓮教？
事情比他想的更復雜了。
當晚，楚暮潛入戶部檔案庫。
他要查李如松最後處理的卷宗。
夜色深沉。檔案庫內瀰漫著陳年墨香。
突然，門外傳來腳步聲。
楚暮迅速隱入陰影。
兩個黑影閃入庫內。
“快找！李如松最後批閱的那份！”
聲音有些耳熟。
藉著月光，楚暮看清了來人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