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便宜夫君 〔四〕(1 / 1)
永安公主裝作剛被吵醒的樣子,慢慢地從方勁懷裡爬起來,揉著眼睛說道:“外祖母,我與您說了,這些事不用您操勞,府裡有嬤嬤和丫鬟呢,讓她做便是了。”
“那不行,她哪有我做的合你胃口。再說了,我也不習慣旁人伺候。”
“那好吧。不過外祖母,您以後可不可以莫要直接就推門進來呀,這……這不太好。”永安公主最後有些羞赧地說道。
老夫人愣了愣,隨即才反應過來,笑道:“哈哈,我知道了,知道了,以後不會了。我這也是習慣了。那行,你們倆起床吧,等下早食都涼了。”
老夫人說完之後,便又關上門走了出去。
她一走,永安公主就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只剩下一個依舊還處於懵懂狀態,完全沒搞清楚是怎麼回事的方勁。
永安公主轉臉一瞧方勁那一臉茫然的模樣,臉“刷”地一下就紅了,不好意思地說道:“你莫要誤會,剛剛是做給我外祖母看的。她這麼多年了一直都是這個習慣,每日晨省都會進我的門叫我起身用早膳,所以我這是做給她看的。”
“我還以為你這一大早的準備非禮我呢,嚇死我了。”方勁拍了拍胸脯說。
被方勁這麼一說,永安公主臉更紅了,但沒說什麼,一邊起身一邊說道:“起身吧,你等下不是還要去上工麼。”
方勁起身洗漱,然後穿上永安公主給他備好的一身錦衣,與老國公夫婦一同用過早膳後,便準備出門上工。這時就見到永安公主從櫃上拿起馬鞭走過來遞給了方勁,柔聲說道:“夫君,路上駕車慢些,注意安全。”
聽到這個刺耳的“夫君”,方勁是十分不自然,但看著二位老人家,還是尷尬地點了點頭,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這都是乾的什麼事啊。”方勁忍不住罵了一句,然後也不客氣,拿著馬鞭就上了那輛華貴的馬車。從懷裡找出煙桿,一邊駕著車一邊抽著旱菸就去上工去了。這可是他人生中頭一回駕著這麼好的馬車去上工。
方勁直接把車駕到了森美閣後院的馬廄,在專供商號夥計停放車馬的區域裡,剛剛停好車準備下來,就見到旁邊來了一輛非常眼熟的馬車,然後就停在了他的旁邊。
隨後,方勁就見到了王霞提著個小皮包從車裡下來。
“喲,是你啊。今兒個這是怎麼了?竟駕著這麼好的車過來,身上穿的這一套也值個百八十兩吧。怎麼?撿到金元寶了?”王霞下車後,圍著方勁轉了一圈,然後嘖嘖有聲地說著。
“朋友的,借的。”方勁連忙說道。
“借的?車是借的,衣裳也是借的?”王霞好奇地問。
“怎……怎麼可能,衣裳是我自己買的不行啊。”方勁編不下去了,只能耍橫。
“行,怎麼不行。你自己有錢買幾百兩銀子一套的衣裳,卻跟我說你沒錢置辦上工的行頭,還讓我掏錢給你買?方勁,你這算盤打得可夠精啊。
別的不說,把我給你買衣裳的錢還我。”
一聽王霞的話,方勁頓時就傻眼了,連忙道:“您不是說了,那就算是我提前支取的工錢嘛。”
“對啊,既然你有錢,那為何要預支?別廢話,趕緊還錢。”
“可我真沒錢啊。”
“沒錢你駕這麼好的車,穿這麼好的衣裳?”
“我說王掌櫃,王大姐,我也就偶爾這麼一回,我招誰惹誰了啊?”方勁無比委屈。
“你招我惹我了!你說到底你是掌櫃還是我是掌櫃?你是東家還是我是東家?”王霞直接問。
“當然您是掌櫃,您是東家啊。”
“是啊,你也知道我是掌櫃啊,可我怎麼也瞧不出我比你更像個掌櫃?”王霞指著他道,“你看,你駕的車不比我的差,穿的衣裳不比我的差,關鍵的是,你還生得高大魁梧,有幾分姿色。我現在都懷疑,跟你走在一處,知道的曉得你是我的幫手,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王霞是你養的小白臉呢!”
“我跟你說,我很不爽,知道嗎?往後上工,不準駕比我好的車,不準穿比我好的衣裳!”王霞說完,就徑直往樓上走去,剩下方勁一個人在那瞠目結舌。
隨後,方勁也趕緊追了上去。
走上樓梯時,王霞鼻子抽了抽,忽然很嚴肅地盯著方勁。
“怎麼了?王掌櫃,您這麼看著我幹嘛?”方勁被她看得後背發涼。
“等等。”王霞說著,然後就圍著方勁身邊用鼻子聞了聞。
“怎麼了?我昨晚沐浴了的。”方勁身上起著雞皮疙瘩。
“我記得你與我說過,你未曾娶親,也無相好之人,對不對?”
“對啊,怎麼了?”
“那你身上這香粉味是從哪兒來的?這是‘月下香’,宮裡貴妃娘娘們用的貢品,一小盒就要上百兩銀子。我聞著你身上這味兒,濃得不像是在街上與人擦肩而過沾來的。老實交代,你到底做什麼去了?”王霞就像審問犯人一樣審著他。
方勁頓時慌了,他自己是一點都沒聞出來。真要有這個味兒,那毫無疑問是永安公主身上的,只有公主才用得起這般名貴的香膏。他與永安公主在一張床上睡了一晚,哪會一點味道都沒有呢。
“我……我哪知道呀,可能……可能是我朋友馬車裡的吧,對,定是我朋友馬車裡的味道。”方勁慌亂地找著理由。
“借你車的朋友是女子?”
“是啊,怎麼了?”
“多大年紀?”
“不到三十吧。”
“未出閣的姑娘家,就有了孩兒?”王霞冷笑著問。
“我真沒編,人家確實是如此。再說了,人家要未婚生子,我能管得著嗎?”
“那孩兒是不是你的?”王霞繼續問。
方勁瞪大了眼睛,終於忍不住了,罵道:“你他孃的有完沒完?我不就借了別人的車駕一下嘛,我不就身上沾了點香粉味嘛,怎麼了?我妨礙誰了?”
“喲,還發火了,好,真男人。”王霞微笑著說道,“那好吧,昨日我已經與月氏國的商人把契約給正式簽下來了,本準備今日給你發二百兩銀子的賞錢,但是現在看來,你是沒準備要了,正好。”
王霞說完,便徑直往自己屋裡走去。
方勁愣了愣,一下子回過神來,立即追了過去。
“王掌櫃,您不能這樣啊!您可是說好的,一旦事成,就給我發賞錢的,您不能言而無信啊!”方勁追著王霞說。
“言而無信就言而無信吧,我又不是什麼君子,我只是個小女子罷了。
我從未說過我是個言而有信的人啊。再說你,看你現在這樣子,也不在乎這二百兩銀子吧?就別計較了,男子漢大丈夫,心胸開闊些啦!”王霞一邊說,一邊走進了自己的屋子,方勁也連忙跟著走了進去。
“我在乎,二百兩銀子啊,我怎麼能不在乎!王掌櫃,您可不能這樣子啊,對不住,我剛剛錯了,我不該對您吼的,是我不對。這二百兩賞錢,您可千萬不能扣了我的呀。”方勁真是欲哭無淚了。
“既然想要這二百兩銀我,那你就好好的與我解釋一下,今日這是怎麼回事?”王霞坐在椅子上問著方勁。
“什麼怎麼回事?”方勁搞不明白她到底要問什麼。
“車、衣裳、女人、孩子。”王霞淡淡地說。
方勁頓時無語,無奈地道:“我說王掌櫃,您幹嘛老盯著這事不放?這只是我自個兒的私事,與商號可是一點干係都沒有啊。我保證,我往後再也不駕這車、再也不穿這身衣裳了,我每日都走著來,每日都穿得破破爛爛地來上工,好不好?”
“沒幹系?我覺得很有干係,而且干係很大,你知道麼?這關乎你這個人的人品問題。你最好老實交代清楚。說,你跟那女子到底什麼關係?”
“沒什麼關係呀,就一朋友。實話實說吧,我跟她是朋友,她挺有錢的,車是她借我的,衣裳也是她給我買的,因為我幫了她一個忙,就這麼簡單。”
“真的這麼簡單?有哪個女子隨隨便便給別的男人買衣裳的?還有,那孩子是怎麼回事?老實說,是不是你的?”
“王掌櫃,您這可真的過分了。她那孩兒都五六歲了,我才來京城半年,我有那本事隔空讓女子懷上身孕啊?”
“那你身上這香粉味是怎麼來的?你敢說這不是這個女人的?”王霞繼續問。
方勁沉默了。
“承認了吧。說說,你昨晚跟這個女人到底在做什麼?”
“王掌櫃,我承認,我身上若真有香粉味,很可能是她的。但我跟她真的什麼關係都沒有,就一普通朋友,真的。”
“普通朋友會把這麼好的馬車隨隨便便借給你駕?就不怕你一轉身把車給駕跑了?普通朋友一個孀婦會……”
“孀婦?”方勁瞪大了眼睛。
“怎麼了?未婚帶著個孩兒,不是夫君死了那是什麼?你對我的說法有意見?”王霞怒視著他。
“沒沒沒,您說孀婦那就孀婦,您繼續說。”方勁連忙說道。
“若你們是普通朋友,她一個孀婦會給你買衣裳,還是這麼貴的衣裳?另外,你這身上這一股子濃烈的味道,只是簡單接觸能有的麼?你敢說你昨晚沒跟她睡在一處?”王霞怒斥著。
“這你都能看出來?”方勁驚訝得不禁脫口而出。
“什麼?你昨晚當真跟那個女人鬼混?方勁,沒想到你是這麼個敗類!”王霞一聽,頓時就炸了。